第21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修)
“出家人?”知府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最近失踪的出家人,那不就是疑似被劫财,被贼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的明觉法师吗?
“大人!”这时,捕快飞奔过来,将一物递来,“从死者身上搜出了这个。”
知府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那是远航寺的僧牌!
知府查看了现场,就让人先把尸体抬回了衙门。
派人去远航寺报了信,住持带了几个僧人前来认尸,几个人看完后大吐了一番,住持挺着半条命说:“是,是明觉,身形像,那僧牌,也是他的。”
小僧哭的哀痛:“是谁杀了明觉师叔!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师爷说:“你们放心,衙门必会悬赏找出杀手。”
送走远航寺的僧人,师爷回到知府书房。
知府在房中来回转圈,说道:“一定要在三日内查明真相,找出杀手下落。明觉与皇室宗亲关系密切,似乎曾与大长公主有所交往,若公主知道,问罪于我,我这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大人不好了!”
衙役跑进书房,气喘吁吁说:“不知谁泄露了消息,现在苏州府上下都知道死的人是明觉法师,信众已经闹起来,聚集在衙门外,嚷嚷着要您破案呢!”
“啊?”知府摔坐下来,哭道:“天要亡我!”
突然,一根箭破窗而来,钉在了知府书房的柱子上,师爷忙上前护住知府,大喊着让人去抓刺客。
可等大批捕快和衙役赶来,射箭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知府上前拔下箭,那箭身上绑着东西,取下一看,知府表情瞬间变了。
云乐居里,绿绮风一般跑过院子,来到房中,“夫人!出、出大事了——”
宋堇打帘出来,在一旁的交椅上坐下,说:“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琥珀闻讯赶来,绿绮喘匀了气。
“今早上,那个妖僧明觉,被人发现尸体吊在城墙上!死的可惨了!浑身都被蛇吃空,人样都看不出了!”
宋堇听着骇然,又觉得爽快,攥紧手问道:“然后呢?”
“他那些信众围在知府衙门前,一定要知府大人破案找到凶手。晌午的时候,知府大人带兵去了远航寺,您猜找到了什么——”绿绮卖了个关子,深吸一口气,“找到了那妖僧许多罪证!他在苏州府这三年,把信众捐给远航寺的香火钱全都花了!足有几十万两白银!还有哄骗信众一甘恶事,现在苏州府都炸锅了!”
绿绮刚说完,前院就来人请宋堇过去。
前院里,尤氏正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明觉鞭尸。
“那个混账,骗了我十来万两银子做法事,前两日刚骗我一万两,他竟然是个骗子!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啊——”
宋堇走到门口,听到这哭嚎忍不住低头偷笑。
尤氏和顾老太太都是明觉的忠实信徒,发生了这种事,她们自然是最崩溃的那一批。
宋堇走进屋,淡淡福了福身子。
“祖母请我有何事?”
顾老太太神情疲惫,“明觉法师的事,你可都听说了?”
“已经听说了。他并非活佛,而是个骗子。”
“……衙门派人传话,让你明日去记个口供。”
“知道了。”
尤氏起身说:“你别忘了问问知府大人,他骗来的那些银子能不能还给我们。”
“好。”宋堇应了一声。
尤氏哭的伤心,宋堇没坐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身后脚步声和她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宋堇主动停下脚步,那人很快追了上来。
“阿绵,那天……是我误会你了。”
顾连霄哑声说道。
顾连霄声音艰涩:“我……我是太担心你,才会口不择言。阿绵,你信我。”
宋堇抬眼看他,眼神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世子若无其他事,我先回去了。院里的人都被母亲调走,我还得自己收拾。”
她绕开他,顾连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那些东西,那些下人,我立刻让人还回来!不,我给你更好的!阿绵,我们别闹了,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会待你好的,比从前好一百倍!”
宋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平静无波:“世子,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你心里装着谁,打算如何安置谁,都与我无关。我要的,自始至终都很清楚。”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不甘。
“你若真有一丝愧疚,就给我和离书。否则,就别再来演这些情深意重的戏码。我看着累。”
顾连霄被她眼中的疏离刺得心头一痛,那股混合着不甘与征服欲的邪火再次窜起。
他猛地将宋堇拉近,低头逼近她的脸,呼吸粗重:“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宋堇,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宋堇被他箍得生疼,却笑了起来,那笑意冰凉:“世子除了会用身份强压人,还会什么?你以为,你能关我一辈子?”
“我能!”顾连霄低吼,“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软!宋堇,你别逼我!”
“逼你?”宋堇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如刀,“顾连霄,是你和你们侯府,一直在逼我。从你带回顾玉璋和方瑶开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她用力挣开,后退两步,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袖,语气恢复平淡:“明日我还要去衙门,没空与世子纠缠。”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琥珀立刻上前,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在两人之间。
顾连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宋堇毫无波澜的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好得很!宋堇,我们走着瞧!”
他拂袖而去,背影带着狼狈的怒火。
宋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才轻轻吐出一口郁气,对琥珀道:“回去。”
回到冷清的云乐居,绿绮已经麻利地点起仅剩的几根蜡烛,又不知从哪翻出个小泥炉,正烧着水。
“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绿绮忧心忡忡,“世子看样子不会轻易罢休。还有大夫人那边……”
“兵来将挡。”
宋堇在仅存的旧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东西拿走就拿走,人调走更好,清静。你们去把我私库角落那几个不起眼的箱子搬来,里面还有些银钱和旧物,够我们支撑一段。绿绮,明日你去东庆街的锦云轩,找周掌柜。”
绿绮眼睛一亮:“夫人早有准备?”
宋堇笑了笑,没说话。
她嫁进来五年,掌家四年,岂会真的毫无后手。
那些被搬走的明面上的东西,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底牌,她早就分批转移了。
次日,宋堇带着琥珀去了知府衙门。
录口供的过程很简单,知府态度客气,只简单问了那日仪式前后经过,宋堇一一答了,隐去了被救细节,只说自己在殿前诵经,对后殿发生之事一无所知。
末了,宋堇想起尤氏的嘱咐,顺口问了一句赃款去向。
知府苦笑:“少夫人,那妖僧涉案金额巨大,且挥霍甚多,追回不易。即便追回,也是充公入库,用以弥补寺里亏空、抚恤受害百姓……贵府的捐资,怕是难了。”
宋堇本就没抱希望,点点头表示理解,便起身告辞。
走出衙门,天色尚早。
宋堇对琥珀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琥珀有些犹豫,宋堇摆摆手:“青天白日,侯府还要脸,不会在街上对我如何。”
琥珀这才离开。
宋堇独自沿着街巷慢慢往前走,无意间抬头,仁心堂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前两日救了她的好像就是仁心堂的老先生。
宋堇提着裙摆走进馆中,柜前小童正忙着,头也不抬说:“看诊去里——诶?是您啊!”
小童认出了宋堇,忙打帘喊道:“先生!上回多给了银子的那位娘子来了!”
宋堇走进屋内,老先生正喝水,起身迎她。
宋堇上前福身行礼,“多谢老先生上次收留,那日我走的急,不曾和先生道谢,实在失礼了。”
“好说好说。娘子坐下老朽给您再号个脉。”
老先生边搭脉边和宋堇闲谈,“那天送娘子来的,是你的郎君吧?可真是,他那手下大半夜把我从**薅起来,亏得我身子骨好,换别人吓也吓死了。”
“他、他……”宋堇支吾,脸上绯红。
老先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不过老朽必须提醒娘子,你郎君的病已经十分严重了,再不及时遏制,必影响寿数,活不过三年。那晚老朽好心提醒他,可老朽看他压根儿也没放在心上。”
“什么!”
宋堇脸上的绯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手猛的一哆嗦。
“还请先生明示!他到底是什么病!”
“他外看强健,实则外强中干,内里已经快被掏空了。若老朽没猜错,他应是长期服用一种药物,可维持他外部的强健,可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现在是康健,但时日一长,内里隐下的病症终会爆发,到时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