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新做出选择
“太好了，我和村民们说了这件事，他们都特别高兴，还有要开发羊叉河村的好消息，也一起告诉了他们。羊叉河村的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我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盘活一个村子，最主要的就是路修好了，修好了路，就是修好了他们的致富路，以前交通不方便，开发根本就谈不上。高速公路修好了，开发才能落到实处。高部长，走，到主席台上就座。”
在梁县长的带领下，高启铭坐到了主席台上，并且被安排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梁县长坐在他左手边。
整个庆祝仪式非常隆重，有各种表演，都是具有当地特色的表演，有木鼓舞，吹芦笙表演，还有铜鼓表演，各种表演层出不穷，现场的气氛十分热闹。表演精彩，掌声不断，喝彩声此起彼伏。
梁县长上台讲话，讲完话之后回到座位上，趁着观众都在观看节目的空隙，和高启铭说起为羊叉河村修建防洪堤坝的相关事宜。
还带来了和十局签的合同的副本，已经明确防洪堤坝的总投资，以及他们分别投资的数额，具体开工和完工的日期。
从主席台上下来的时候，梁县长也说出了他的担忧，县里已经决定开发羊叉河村，可开发要具备两个重要条件，一个是资金，另一个是人才。
资金的问题相对来说容易解决，由古平县财政来出，可人才是他最担忧的。据他了解，想要在羊叉河村当地找到带头人是很困难的。他们可以外派，可如果当地能涌出带头人，能带领村民搞开发，那是最理想的。可羊叉村的现状还是让梁县长比较担心的。
从古平县回来后，高启铭和赵振男、程剑飞、苏然等，就修防洪堤坝的事宜开会进行研究。之后，高启铭说起梁县长的担忧。赵振男接过高部长的话题，说梁县长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的确是羊叉河村的现状。
他生在羊叉河村，长在羊叉河村，太了解自己的家乡，以前由于交通不便，导致这里经济、教育都十分落后，能考出去的大学生本来就少，考出去之后更没有大学生愿意再回到这个穷乡僻壤，所以要想选出带头人是非常困难的。
程剑飞听到赵振男的一席话，在他的内心引起不小的波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程剑飞听了之后，他心里开始琢磨这件事。
他问赵振男：“赵振男，要是一个外乡人来羊叉河村搞开发、搞建设，会得到村民们的支持吗？”
“外乡人？并不是谁都能搞开发搞建设的，即使有这样的能人，他能愿意来羊叉河村吗？”
“如果真有这样的一个人，你说村民们会相信他吗？”
“你来羊叉河村修路也有四年的时间，多少也了解这里的村民，只要真的能带领村民把羊叉河村建设好，让村民们富起来，腰包鼓起来，会得到村民们的支持的。就以咱们二部为例，只要咱们二部生活上遇到困难，你看村民们都能慷慨相助。”赵振男看了一眼程剑飞问道：”你问这个问题，是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我只是随口说一说。“
之后的第二天，程剑飞骑上自行车亲自到羊叉河村，他骑着自行车绕着羊叉河村骑行一圈，一只手扶着车把手，骑得倒也平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羊叉河村，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石板之间长满了青苔和细碎的小草，形成了绿色的方格。路两边是木制的吊脚楼，高大的皂角树掩映其间，还有开得正艳的九重葛顺着吊脚楼攀岩。青色的瓦砾，厚重的木板门，出挑的丝檐，无不在诉说着掩映在光阴里的旧事。
路旁还有光滑的栏杆，有的栏杆上爬满了青藤。
看到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的老人家，程剑飞也凑过去，和老人家攀谈起来，了解羊叉河村的历史，原来羊叉河村从明末就已经存在，虽然历经风雨，羊叉河村却依然保持着最古老的风貌。村民也保留着他们的质朴。
村与楼与人是如此的和谐。
程剑飞从自行车上下来，找了个台阶坐下，此时他有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并且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像树上落下的一颗硕大的种子，猛地扎进了他的心田里。
从竣工庆典回来的第二天，高启铭就带领着年轻的工程师们去羊叉河村进行实地勘测，绘制施工图纸，制定施工方案。
由于县政府的大力扶持，加上麦格镇政府的支持，资金很快就到位。羊叉河村的防洪堤坝很快就开工了，村民们也纷纷加入到建设的队伍当中。
由于接到上级的指示，又有新的工程任务，所以二部只留下了一个班组，就是二班组，由赵五带领着一百多名工人们进行防洪堤坝的修筑。其他几个班组被调到了临县的一个项目部。
这是为羊叉河村修防洪堤坝，是村民们自己的事，所有村民们的热情都特别高，他们有明确的分工。男性村民参与到堤坝的建设当中，女性村民自发组织起来，为二部的工人们解决午饭和晚饭。
到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村民们就自发支起三口大铁锅，开始为工人们准备午饭。食材准备得特别丰盛，这些食材在平时，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能看到，有糟辣鱼，酸渣肉，还有红烧肉洋芋，各种美食，轮番上阵，工人们吃得特别美味。
葛村长甚至带来了自家酿的水花酒，是村民用当地的糯米为主原料，用山泉水，再加上祖传的草药酿制而成，酒香四溢。
高启铭谢绝了葛村长的好意，说施工期间，工人们是不能喝酒的。葛村长说，等防洪堤坝完工的那天，让工人们痛痛快快地喝，高部长同意。
在羊叉河村修筑堤坝也不轻松。由于这里地质复杂，采用直接打地桩、灌浆的方法根本行不通。高启铭和工程师们采用综合施工方案，先勘探，遇到溶洞直接掏填，接着采用高压帷幕灌浆法，如果遇到软土，直接用大石块填，让地基变硬。
高启铭向村民们承诺，他一定要修一道能经得起百年洪水考验的堤坝。
在防洪堤坝即将完工的时候，程剑飞来到高部长的办公室，将一份辞职报告递到高部长的面前，此时他的表情十分平静，说话也特别从容，但语气里透着坚定，他说：“高部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
高启铭接过辞职报告，让他十分震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程剑飞会突然提出辞职，他看了一眼辞职报告，高启铭很不解地问：“程剑飞，你为什么突然提出辞职？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你是一位很出色、很优秀的工程师，怎么突然想辞职了？”
“高部长，首先我对我的辞职感觉抱歉。我在辞职报告上写了辞职的原因。主要是我的手受伤以后，不再适合做一名工程师。我画不了施工图纸，写不了论文，更不要说在实际工作中，有许多施工作业我都无法完成，像溶洞探测，岩石取样，掌子面探测，就连一个卷尺我都拉不开。手没有受伤之前我或许是优秀的，是出色的，可受伤以后我不再是。如果羊叉河村的防洪堤坝完工，我就会正式辞职。”程剑飞的语气里略带着遗憾，但他的语气却是从容、坚定的。
程剑飞的辞职决定，让高启铭既感觉惋惜又很震惊，他不想就这样失去一位优秀的工程师，更何况他的手是为救工友师傅才受的伤，不能因为他的手受伤了，就让他失去信心。于是高启铭很郑重地说：“你的专业能力那么强，在整个二部你也算是凤毛麟角。还有你的手是为了救工人师傅才受的伤，就算有些工作你的确无法完成，但不影响你是一位出色的工程师。我想这不是你辞职的主要原因。我高启铭现在就向你做出保证，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在工作中为难，程剑飞，你的手是为救工人师傅才受的伤，我不会让一个救人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高部长，你的话让我十分感动。可是我做出辞职的决定，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的，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高启铭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直接问道：“你辞职是因为刘工吗？”｜
高启铭之所以这么问，因为他觉得程剑飞的思想还有行为发生变化。正是从刘工遇难之后开始的，变得邋遢，变得萎靡，变得不自信。还有朱媛的离开更加刺激了他。
程剑飞听了高启铭的问话，他的心被刺痛，像被一只巨大的马蜂蜇了一下，说：“我不否定，有一部分原因与刘工有关，但只占一小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刚才我说过，是我手受伤的原因。”
“刘工的遇难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都很大。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左右的，有的人走了，最痛苦的就是剩下的人。甚至有的时候我会忘记刘工已经离开，在开会时我还会让刘工发言。有的时候特别想跟他说说话，我就去了他的坟地，发现有人也经常去看他。我们都没有忘记刘工。人活着本身就包括两部分，生和死，死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咱们筑路人，我们经常会面临着死亡，可我们并没有惧怕。如果把死也看成生命的一部分，当我们面对离开我们的人，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程剑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说到刘工，高启铭的心立时又开始不好受。
“有的人走了，可有些人却活得像行尸走肉。刘工离开以后，有时我会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思考人为什么而活着，人要怎样活着，我有了些感悟。生死我们无法选择，却可以选择怎么去活，怎么活才会让人生更有意义。有许多的哲学家说人生没有意义，我却认为人生是有意义的，只是没有固定的意义而已。如果人生没有意义，是对我们人生的全盘否定。每个人的人生不同，选择不同，所以人生没有固定的意义。所以我想重新选择，选择另一种活法，我要重新定义我的人生。”程剑飞很虔诚地、很果敢地说道。
他又接着说：“在我很萎靡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现在我想明白了，选择辞职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
高启铭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已经打算好了。我要留在羊叉河村，这里高速公路修好后，我想和村民们一起搞旅游开发，建设羊叉河村，带领村民一起致富。正如高部长您正在做的，我也想为羊叉河村做点什么。”
“你的父母知道你的决定吗？他们会同意吗？”
“幸好我遇到很开明的父母，他们同意我的选择，也尊重我的决定。”
高启铭再次问道：“你不会后悔？”
“不后悔！”程剑飞回答得很坚定，很果断。
“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也尊重你的选择。”高启铭看到程剑飞眼中坚定的目光，也很相信他，说道：“程剑飞，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事业。”
程剑飞点点头，十分感激高部长的理解，“高部长，我程剑飞向您承诺，我一定能做出名堂来！”
高启铭拍着程剑飞的肩膀说：“我相信你，相信你能做到。”
程剑飞把自己留下来的消息告诉赵佳，赵佳特别激动，也特别感动，甚至激动得语无伦次，可高兴之余她又有些担心，问道：“程剑飞，你那么热爱你的工作，你选择辞职，将来你会不会后悔？毕竟羊叉河村既偏僻又落后。”
“我不会后悔，我想重生一次。”
赵佳不太理解程剑飞说的话，但他能留下来还是让她特别感动。当年她第一眼见到程剑飞，就暗暗地喜欢上了他，四年的时间，她对程剑飞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