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男人胸大也不时间好事儿
第一个时辰。
“王老,您现在开门出来,我权当无事发生,您依旧是我姜家的座上宾!”门外,姜二爷的声音还透着几分假惺惺的客气。
第二个时辰。
“老不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滚出来!”
到了第三个时辰,声音已经彻底扭曲:“给老子撞!把门砸烂!里头的人全给我剁了喂狗!!”
密室外,姜二爷气急败坏地在原地直跺脚,甚至让人搬来了一桶桶刺鼻的火油,堆死在石门前。
好在这密室的断龙石足有千斤重,外头一时半刻还奈何不得。
相比门外的气急败坏,密室里的画风却截然不同。
“吃根能量棒垫垫肚子。”谢云禾从包里摸出两根长条状的东西,随手丢给王老和刚做完手术的姜玄知。
王老早就见识过这丫头掏出的稀奇古怪玩意儿,二话不说,熟练地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小姑姑……这是何物?”姜玄知半靠在墙上,打量着手里这黑乎乎的东西,学着王老的样子咬了一小口。
甜意中带着一丝不知名的微苦,但这苦味却在舌尖化开,醇厚丝滑,竟是他前所未见的新奇滋味。
“我自己瞎琢磨的小零食。”谢云禾随口敷衍。
“唉,这要是能来口热腾腾的泡面就好了。”刚做完一台耗时几个时辰的接骨大手术,又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王老馋虫翻涌,脑子里全是那吸满鲜美汤汁、卧着个金黄煎蛋的面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哧溜——”
“泡面?倒也不是不行。”谢云禾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反手拉开斜挎包,竟真掏出了三块干面饼和一个水囊。
王老的眼睛噌得亮了,但下一秒又黯淡下去:“有面有水顶什么用?总不能冷水干啃吧,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嘿嘿。”谢云禾眉梢一挑,狡黠一笑,“密室里不是还有烛台么。”
与此同时,姜府大门外。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死寂。
一道黑影策马狂奔而至,勒缰停驻间,阿甲阿乙等暗卫如鬼魅般齐齐落地。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清姜府内横七竖八的惨状时,霍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淬了冰的手狠狠攥住。
“杀。”
男人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令人窒息的凛冽杀意。
他每往前迈出一步,手中长剑便挽出一道森寒的血花,挡在前方的姜家叛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霍砚宛如一尊踏血而来的修罗,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觉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竟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说!王老和谢姑娘在哪?!”阿甲单手掐住一名叛党头目的脖颈,将人硬生生提至半空。
“在……在密室!他们躲去密室了!”叛党颤抖着手指向后院。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那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听到“躲进密室”四个字,堵在霍砚喉口的那团死气骤然散开,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握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禾,等我……”
密室门外,姜二爷叫骂着催促着手下破门:“都没吃饭吗?!给老子破门!弄死他们!!”
“杀她?凭你也配。”
一道极度森寒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降至冰点。
姜二爷只觉得脊背一僵,还未来得及转头看清来人,便觉脖颈处掠过一阵寒风。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你……霍……”他死死捂住漏风的喉咙,瞳孔剧震。
他认出来了!
这是那位镇守北境的杀神!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姜家?!
只是,这个问题无人解答。
不过顷刻间,门外的叛党被屠戮殆尽。
霍砚站在厚重的石门前,丢下带血的剑。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和劫后余生的狂喜:“阿禾,是我,阿砚。”
“阿砚?”
密室里,正准备做面的谢云禾动作一顿。
她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饿出幻听了,直到那低沉的声音再次透过石缝传进:“真的是阿砚!!”
机关转动,沉重的石门缓缓轰鸣着升起。
尽管光线昏暗,男人的面容模糊,但当谢云禾一眼瞥见他腕骨上系着的那根熟悉的红绳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是阿砚!他来救她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猛地纵身一跃,谢云禾直接挂在了霍砚身上:“阿砚!阿砚!”
“我在,不怕了。”霍砚一把托住少女,双臂将她死死箍进怀里,大掌带着安抚的力道,一遍遍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我来了。”
“霍……”
跟在后头出来的王老,看到谢云禾像八爪鱼一样扒在那个冷面杀神身上,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震惊、疑惑、不可思议在老脸上交替闪过。
谢丫头嘴里的“阿砚”,竟然他娘的是霍砚?!她不是最怕这家伙,平时见着就像老鼠见猫吗?现在这黏糊劲儿是怎么回事?!
王老刚要大着嗓门喊出那个名字,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阿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王老,这事儿回头再给您解释!”
就在众人松懈的这一秒,异变陡生!
“都去……死!给老子……陪葬!!”
谁也没想到,被割断了喉管的姜二爷竟还有一口气。
他拼着最后回光返照的力气,抓起地上的火把,狠狠砸向了那堆火油桶!
“不好!”
“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地拔起,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屋顶,整个密室入口在冲天的火光中轰然倒塌。
万幸的是,火油桶的引线因为受潮燃得稍慢了半拍。
在气浪扑来的生死瞬间,霍砚一把将谢云禾护在心口,整个人扑倒在地。
阿甲和阿乙则犹如拎小鸡一般,一个夹着王老,一个拽着姜玄知的后领,狼狈地扑出了爆炸圈。
“阿……阿砚……你再不起来,我没被炸死,也要被你压死了……”
被死死护在身下的谢云禾艰难地探出个脑袋,小脸憋得通红。
事实证明,男人胸肌太大太硬,有时候真挺要命的。
“有没有伤到哪?”霍砚翻身坐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看着小姑娘那张沾了灰却依旧鲜活的脸,他心头的后怕一阵阵上涌。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放任她跟着王老来骈城。
若非他收到暗报的消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事没事,让我喘口气就行……”谢云禾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
深夜,姜府。
姜玄知在收敛了父亲的遗体后,朝着霍砚一行人深深拱手:“姜家逢此大难,多谢诸位仗义出手。待姜家大局初定,玄知定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姜玄知知晓,站在面前的男人就是北境的杀神将军霍砚,只是阿甲护卫提前告知,不让他泄露将军的身份,想来多半是为了小姑姑谢云禾。
“也多谢三爷爷和小姑姑的救命之恩。”姜玄知转头看向王老与谢云禾。
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此刻正隐隐传来令人振奋的刺痛感——他知道,自己站起来的日子不远了。
一一谢过众人,目送着霍砚等人离去后,姜玄知推着轮椅独自折返回死寂的庭院。
月色惨白,将地砖上那一滩滩刺目的血迹照得格外渗人。
就在这时,一侧的阴影里,缓缓踏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男人身上披着极为名贵的雪狐大氅,气质矜贵到了极点。
月光勾勒出他昳丽的眉眼,尤其是眼角那点泪痣,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冶与诡谲。
“好一招绝妙的‘一石二鸟’,既借了王老的手治好双腿,又借着那群人的刀清了姜家的内鬼。”牧云沨抚了抚袖口,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这手段毒了点,连自己的亲爹,都成了你盘算里的棋子。”
姜玄知闻言,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敛去了所有的文弱。
他微微挑起剑眉,眸光清明透彻:“这还要多谢牧云三公子在暗中推波助澜。若非你引我二叔入局,又适时把消息漏给了北境军营,今日这出戏,还真唱不圆满。”
说到这,他话音微顿,目光直视对面的男人:“只是我很好奇,牧云三公子费尽心机布这么大一个局来帮我,所求为何?难不成……”他轻笑一声,“只是为了我那位小姑姑?”
“既然你叫她一声小姑姑,那按辈分……姜公子日后,怕是该尊我一声‘小姑父’了。”牧云沨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里透着股病态的愉悦:
远在马车上打盹的谢云禾猛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