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明就锁在箱子里
莲衣得令下去,孟芍君才放下心来。
她这一趟一来一回八九天,根本都没有好好休息,饮了满满一壶春日醉后,才觉得终于能够喘口气。
这才放下心来躺下来休息。
多日的疲惫紧绷,让孟芍君甫一放松就立马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等她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孟芍君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拆开了手腕缠绕伤口的帛片,查看那青紫的痕迹。
帛片散开,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皙的手臂上,那块暗青色的痕迹并没有消失,反而还有加重的痕迹。
她盯着那块斑痕,手指还捏着帛片,忘了松开。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像被人突然从高处推了下去,瞬间被周遭浓重的恐惧包裹,几乎喘不上气,她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急促地喘息。
脑中思绪纷杂,像是有人在脑海里大声惊叫。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为什么喝了春日醉后,尸斑并没消失?明明以往每次都有效的。
是春日醉失效,还是自己身体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连春日醉都无法压制?
孟芍君猛地拂袖,案几上的茶盏、药瓶、烛台应声落地,碎瓷四溅,发泄过情绪之后,她平复了片刻冷静了下来。
细细回想,重生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从她发现自己身上会长尸斑,到发现华枝的酒可以压制,一直以来从未发生过今日的情况。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末秋动的手脚吗?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尸斑,还认识神医,所以很有可能她自己也懂些药理。
而且时机这么巧,她一提出要自己介绍神医,自己身上的尸斑就无法压制了。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下毒?
不,她根本没有靠近过自己。
而且,如果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在自己身上下毒,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为何非要饶那么大的圈子给自己介绍神医?
如果不是末秋,又会是因为什么?
这段时日里,究竟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当日在华枝的生辰宴,除了那杯酒,她并没有吃过、喝过任何东西,可第二天,尸斑确确实实变淡消失了。
自己身上的尸斑与春日醉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尸斑出现的时间并无固定,而且每次喝过春日醉之后便很快就会消失。难道都是巧合吗?
每次她长了尸斑之后,都发生过什么?
孟芍君苦苦思索着,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第一次发现春日醉对她身上的尸斑有效之后,没多久便住进了东宫。
而她住在东宫养伤的两个多月里,身上从未出现过尸斑!
难道……
孟芍君顿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她身上的尸斑,竟然与东宫有联系?
孟芍君越想越觉得害怕,偏在这时又想起华枝葬礼后,宫卿曾提到的那句,“若只是为了太子妃之位,华枝似乎无须做到这种程度。”
华枝一直都很想杀她,加上从她那里得到的春日醉,或真或假地压制了自己身上的尸斑。所以,自己从未怀疑,上一世是死在华枝手里。
可……若不是呢?
孟芍君浑身发冷,不一会儿便汗湿了脊背。
若是,春日醉并不能够压制自己身上的尸斑,那么或许上一世,自己根本就不是死在华枝手里!
那会是谁呢?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动机?
孟芍君这时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来不及压下去,一张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满地碎瓷上,触目惊心。
然后,便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为她请了太医,太医说她急火攻心才导致吐血昏厥。
林令夷守在她的床边,泪涔涔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芍君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一时不知从何编起。
支吾了半天,才想到一个绝佳的借口。
“我把御赐的金簪弄丢了。”孟芍君闭上眼,声音发涩,“是在赐婚时,跟懿旨和褕翟一起送来的花九树里的那个。”
林令夷拭泪的手一顿,花九树不光是太子妃身份的凭证,更是皇家赐予的体面。
丢了,那是失仪。
失仪之罪可大可小,轻则罚俸、禁足,重则……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丢失御赐之物都是予人话柄。自己女儿本就名声不佳,朝堂内外早有怨言,若此事再传扬出去。
丢了太子妃之位事小,恐会连累女儿一世姻缘。
也难怪,她会急到吐血了。
孟芍君可不知道自家母亲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个借口一出,林令夷便不会再对她吐血之事起疑。
林令夷回过神来,安慰女儿道:“不怕,娘这就去查。御赐之物丢不了,就算是把侯府翻个底朝天,娘也一定给你把金簪找到!”
说完,怕此话还是宽不了女儿的心,复又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娘就去找你外祖母,求她为你进宫求情。”
眼见林令夷又搬出了大长公主,孟芍君慌忙睁开了眼睛阻止。
“我突然想到,我可能把金簪丢在东宫了。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弄丢的东西,我会自己找回来。”
孟芍君的眼色暗了下去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自己身上的尸斑与东宫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林令夷离开之后,莲衣蹲到了榻前,低声道:“姑娘,那支金簪明明就与褕翟一起锁在箱子里,姑娘为何要说丢了呢?”
孟芍君抬手摸了摸莲衣的脑袋,还算这丫头机灵,没有当母亲的面儿戳破。
“我知道。”她眸色幽深,轻轻道,“所以,你要替我把那只箱子锁死,钥匙你亲自收着。从现在起,就当那枚金簪已经丢了。”
莲衣似懂非懂地点头:“都听姑娘的。”
但她仍有疑问,“可……姑娘要做什么?”
孟芍君缓缓起身,她下意识摸向宽大衣袖下的那块青紫。
“去东宫。”
她必须去一趟东宫,去靠近他,试探他,去验证那个让她急火攻心到吐血的猜测。
孟芍君望着东宫的方向,眼底升起一股冷意,袖中的手不由得用力攥紧,直到指甲嵌进肉里。
心里此刻只有三个字,萧、承、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