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出于易,道不在远
【原文】
神宗曰:“饥来吃饭倦来眠。”诗旨曰:“眼前景致口头语。”尽极高寓于极平,至难出于易;有意者反远,无心者自近也。 【译文】
神宗有一句偈语:“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而作诗的秘诀是:“多用眼前景致和俗言谚语。”因为世间高深的哲理,往往产生于极平凡的事物;美妙的诗章,往往出于真情的流露。可见有意者远于理,而无心者近于真。 【解读】
佛即在我们的生活中,在我们的心里,佛不在求,而在悟。诗在于清新自然,不雕琢不巧饰,俗极了便成了雅。所以在最平凡的事物中也蕴涵真理,就像金沙中会有金子一样;没有平地,显不出高山;智者追求平凡,圣者从身边的事开始做起。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事难做,一切顺其自然,栽花才能百花争艳,插柳才能绿树成荫。 【事典】
假借天意,制造舆论
历代统治者为了巩固其地位,多采取迷信手段来蒙蔽麻木人们的心灵以维护其统治。当年,出身于巷闾之中的刘邦,为了弥补自己没有嬴政和项羽所具有的先天的政治优势,他就编造了“龙种”和“龙气”的传说,把自己神化为赤帝之子。在君权神授的传统观念下,把自己和秦始皇拉到了同一水准上,为他的造反、称帝提供一个瞒天过海的舆论基础。同许多帝王附会其“真龙天子”,相信祥瑞灾异相比较,曹操更相信天下是打出来的,因此他不信天命,不信鬼神。他相信实实在在的一步步走上霸王路。但有时他又抱着“人遂天愿”的心理,“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扩建邺城就是如此。可以说,扩建邺城,是曹操人生目标的一次大升格。原来,桓帝在位年间,原春秋时期楚、宋二国分野曾出现一颗黄星,通晓天文的辽东人殷馗预言五十年之后将有“真人”诞生于梁、沛二国之间,“其锋不可当”。“真人”即真命天子.桓帝是和平元年(公元150年)亲政的,到官渡之战曹操全歼袁绍十余万大军的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刚好五十年。于是,人们敏锐地联系现实,认定殷馗预言中的“真命天子”就是曹操。连地广兵强的袁绍也败给了曹操,不是有力地证明了这个“真命天子”的“锋不可当”吗?
如果说,曹操确立“霸王之业”的宏图壮志曾得惠于殷馗的“先知先觉”,那么曹操以邺城为其“霸王业”的大本营则受益于王立的暗示。兴平二年(公元195年),献帝蒙尘,被李傕、郭汜追至曹阳涧,欲沿黄河东下洛阳之时,侍中兼太史令王立向宗正刘艾说,凭他对天象的观察,“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尔后又多次启奏献帝:“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汉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唯委任曹氏而已。”认为魏必将取代汉朝,而目前能安定天下之人只有曹操,应召来勤王。当时,曹操任代兖州牧,不断遣使贡献,或许王立凭借其专业史官特有的直觉已看出雄才大略的曹操终将赢得天下,而特地托“天命”说服献帝予以重用。第二年,曹操领兵至洛阳,移驾许都,始闻王立之语,担心由此引起物议而成众矢之的,便派人求告王立:“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远,幸勿多言!”本来,曹操是不相信“天命”、“谶纬”的,但在公众场合又不明确地否定这些属于神秘的东西,其原因就在于为了实现统一大业,对此要加以利用。曹丕代汉之时,邺城为魏国五都之一。西晋以降,后赵、北魏、前燕、东魏、北齐五朝皆定都于此,几次大规模扩建,邺城有了“东方名都”的美誉。遗憾的是,隋文帝杨坚在夺取北周政权的前一年(公元580年),听信一个十分荒谬的谣言,为了所谓“避凶趋吉”,竟然将邺城付之一炬。对于邺城的繁荣与曹操扩建邺城的事迹,后人多以诗、词咏之,以示对邺城被毁之遗憾。唐朝玄宗时,名相张说曾做诗《邺都引》:〓〓君不见魏践草创争天禄,群雄睚眦相驱逐。昼携壮士破坚阵,夜接词人赋华屋
。都邑缭绕西山阳,桑榆汗漫漳河曲。城郭为墟人代改,但有西园明月在。邺傍高冢多贵臣,娥眉曼睩共灰尘。试上铜台歌
舞处,惟有秋风愁杀人。 前面四句追念曹操的文治武功,中间四句描绘邺都的兴旺衰败,后面四句慨叹人生有限、造物无情。
尔后,邺城废墟渐没于黄沙垄亩。到了清朝中期,“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来邺城游览,其景象已是:
〓〓划破寒云漳水流,残星画角动谯楼。孤城旭日牛羊出,万里新霜草木秋。铜雀荒凉遗瓦在,西陵风雨石人愁。分香一夕雄心尽,碑版仍题汉彻侯。 5F〗
在这位才子的笔下,邺城上空云寒星残,地上牧童牛羊出没,铜雀三台遗瓦遍地,高陵神道石人发愁,英雄往事历历在目,墓碑题字仍为汉臣,给人以沉重的历史沧桑之感。邺城最后虽未保存下来,但对曹操来讲,其意义却是非同寻常的。邺城的扩建,标志着曹操从原来匡扶汉室,讨伐逆贼的思想升华为主动为自己打天下,有了代汉之心,其心志也难与当年初入仕途时可比。这么一来,曹操的代汉意图更甚,其追求目标也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