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原文】
反己者,触事皆成药石;尤人者,动念即是戈子。一以辟众善之路,一以浚诸恶之源,相去霄壤矣。
【译文】
一个经常自我反省的人,不论接触任何事物,都会变成自惕的良药。
一个经常怨天尤人的人,他的思想一动,就是带来杀机的邪念。
可见自我反省是通往行善的途径,而怨天尤人却是流于恶罪的渊薮。两者的分别真有天壤之别。
【解读】
有过错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能从过错中吸取教训,坏事就变成了好事;相反,有了过错就找很多理由推脱责任,或者拒不承认过错,那就是错上加错了,平凡之人,谁能没有过错?
关键在于自己对待过错的态度如何。能自我反省的人,犯了过错就会把它变成医治自身疾病的良药,而怨天尤人的人,犯了过错就会把它变成伤害别人的利器,两相比较,其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事典】
仁礼并用,其效无穷
曾国藩一面肃清湖南境内民众的反抗,一面又扩充他的部队而成为湘军。对于练兵、带兵,他本是十足的外行,可是他凭着读书、修养而成的一套“明理”工夫,竟把一支地主武装练就出来。曾国藩首先提出治兵的理论说:“带勇之法,用恩莫如用仁,用威莫如用礼。仁者即所谓欲立立人,欲达达人也。待弁勇如待子弟之心,常望其成立,望其发达,则人知恩矣!礼者即所谓无众寡、无大小、无快慢,泰而不骄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伊然人望而畏之,威而不猛也。”“持之以敬,临之以庄,无形无声之际,常有凛然难犯之象,则人知威矣!守斯二者,茧蛮貊之邦行矣,何保勇之不可治哉?”
仁与礼是治国治民的大经大法,曾国藩用这套理论来治兵,确有成效。当时他对士兵的要求,不仅是在营要做良兵,还要外出能做良民。他曾说:我辈带兵勇,如父兄带子弟一般,无银钱,无保举,尚是小事。切不可使他困扰民而坏品行,因嫖赌洋烟而坏身体。个个学好,人人成材,则兵勇感恩,兵勇之父母妻子也感恩了。以仁礼来治兵,是儒家的倡导,他们认为如此这样军队自是王者之师了,王者之师可以无敌于天下,所以曾国藩以书生来带兵,就是走的这条路。
“如父兄带子一般”,这就是曾国藩带兵的秘诀,他说,“将领之管兵勇,如父兄之管子弟,父兄严者,其子弟整齐,其家必兴;溺爱者,其子弟矣纵,其家必败。”蔡锷评论道:“带兵如父兄之带子弟一语,最为慈仁贴切。能以此存心,由古今带兵格言,千言万语皆付之一炬。”《淮南子》云:“众之所助,虽弱必强;众之所去,虽大必亡。”人心的向背,民众的支持与离异,关系到部队的生死存亡,这个道理曾国藩显然明白,所以他再三嘱咐所属各部,以爱民为本。
他说:“爱民为治兵第一要义。须日日三令五申,视为生命根本之事,毋视为装璜粉饰之文。”
正是为了获取民心,咸丰八年(一八五八年),曾国藩在江西建昌军营中写了通俗晓畅的《爱民歌》。曾国藩写作《爱民歌》不完全是一种策略,他也是有感而发。他说:我近年从事军务,每驻扎一处,我就走遍城镇与乡村。看到的
是没有不毁坏的房屋,没有不砍伐的树木,没有不遭破败的富户,没有不受欺压的穷民。大概被贼寇损害的占十分之七八,被官兵毁坏的占十分之二三,令人触目伤心。我在私下喟然长叹:行军危害百姓竟到了如此地步啊!所以每次委任将校,我总是告诫他们,一定要把禁止骚扰百姓放在第一位。这大概是促使他写作《爱民歌》的心理原因。
有了《爱民歌》并不一定万事大吉了,老百姓看惯了官样文章,装璜粉饰,自然也就不以为然。他们更看重实际行动。曾国藩也想,区区一纸文告,怎么能马上得到百姓的欢心呢?他建议部下深入到百姓中去,亲自训导,将自己的真情实意完全表达出来,这样百姓才会心说诚服。尤其是在审判诉讼后,当堂告诫,这样才会足以感人。见效最快的就是勤听诉讼,为百姓伸冤鸣屈,打抱不平。尽管有了《爱民歌》,但骚扰百姓的事还是屡屡发生、在泾县就出现了抢人掳物的事件,虽然为首的被砍头示众,但老湘营的的统管却一味开脱自己的责任。曾国藩写信给了严厉的斥责,大意如下:
你们说这件事与你们营无关,未免太自信了。一般说来省辖既多,一定有耳目难以周详的时候,也一定有号令不执行的地方。我治军多年,时刻警告士兵严禁骚扰百姓,每次遇到有人告我的部下骚扰百姓的案件,都不敢护短拒绝别人的控告,不敢相信我的士兵都是善良的,也不敢怀疑控告的人都是诬陷。而你们对于这类案件,事前既没有防范,事后又袒护部下,坚决拒绝别人的控告,那么你的士兵从此就会
更加肆无忌惮,官民从此就更不敢对军队说实话,想使他们不仇恨军队怎么可能呢?想当初你们驻扎在泾县时施行了发粥搭棚的惠政,泾县百姓没有不歌颂的,每当我想到这里就欣慰不已。在这营规初坏,声名锐减之际,如果能严于自治,切实整顿营规,保全往日声名,那百姓自有公道,他们也会化怨恨为赞美的。不然的话,以爱民始,以扰民终,先后判若两人,这不是我委任你们的拳拳之心。望你们对这番话严肃对待,认真体会。
了解你的心意。就是真话,也不妨多说几句,但是不可以攻击了他人的隐私为首,尤其不能背后诋毁他人的短处。
驭将之道,最可贵的是开诚布公,而不是玩弄权术。
曾国藩说:我们应该永远诚心待人,虚心处世。心诚则志专而气足,千磨百折而不改变初衷,终有顺理成章的那一天。心虚而不讲客套,不挟私见,终有为大家所理解的那一天。
用兵久则骄情自生,骄情则未有不失败的。“勤”字可以医治怠惰,“慎”字可以医治骄傲。在这两个字前,还须有一“诚”字作为根本。一定要立志将此认识透彻,坚持到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鬼神也回避。这是说的对自己诚实。人天生是直爽的,与军人交往时,直爽就显得尤为珍贵。文人的心多曲、多歪、多不坦白,往往与军人水乳不融。文人必须完全除去歪曲私心,事事推心置腹,使军人粗人坦然无疑。这是说的交往中的诚实。以诚为本,以勤字、慎字为用,也许可以避免大灾大败。
自古以来,中国驾御外国,或者是恩情,或者是威信,总之离不开一个“信”字。并不一定明显违背条约,或者放弃承诺,才算是失信;即便是纤细之事,谈笑之间,也必须真心实意办理或说出。心中对他只有七分,外表不必假装十分。既然已经通和讲好,那就要凡事公平合理,不使远方的人吃亏,这就是恩信。至于令人敬畏,全在自立自强,不在装模作样。面临危险有不屈不挠的气节,面对财宝有不沾不染的廉洁,这就是威信。这两种作法,看似迂远而不着边际,实际上质朴而耿直,可以在无形之中消除祸患。
从做人,到治军,到治国,曾国藩所信奉的只有一个“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