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四相命理馆

第四十九章 最善意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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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急,听我慢慢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两人互相相爱,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计划好了未来,包括什么时候结婚生子。我们对对方忠贞不二。”

“可是...命运永远不按你的计划出牌。“

“我和左林都考上了研究生,脑外科,最复杂最顶尖的手术。想想都激动人心。左林非常拼命,那段时间时不时会头晕,还昏倒在实验室过。”

“后来才知道,她脑子里长了东西,那东西切下来,还会再长,每一次复发都会比前一次的时间快,越割越长,而脑部开颅手术是大手术,身体要承受巨大的伤害,脑子里有丰富的神经,很难讲手术的手果是什么。”

“对于我们来说,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没有未来可言,左林当不上医生,光是后续治疗吃的那些药都会让人记忆衰退。”

“左林做了个决定,她要在活着时捐献出自己的脑子供医学研究。”

“这件事,只有我和我的导师知道。我的导师是个疯狂痴迷脑部病理研究的科学家,除此之外我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他。”

“得知自己的学生愿意捐出脑子,他很高兴。可我们跟本不可能通过申批,活体捐献是不允许的,而且光是左林家属那块就不可能同意。”

“所以你们把她活体解剖了?”

杨光点点头,“在那之前我问她有什么心愿,她说,想和我生个孩子。”

“可她说那是她做的傻事。因为季小颜也做了同样的傻事,她才跟着她不放。”

“我不认为你们有那么相爱,我认为她恨你。”我脱口而出。

“你们生孩子了吗?”

杨光沉默着。

“孩子呢?”

“送走了,我没有精力照顾孩子,送到别人家抚养了。”

“那么有很大可能她生下孩子后,后悔了。”我猜测,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一直徘徊在五号解剖室不走,而且成了缚地灵。

杨光呼吸粗重,显然情绪有着巨大起伏。

他陷入回忆中不能自拨。

那时,左林的脑瘤压迫神经,她几乎不能正常上课工作,因为常会失禁,失语。

有时突然忘了要说的话。

又加上偷偷生下了孩子,身体需要调养。

导师通过关系给她找了单人宿舍,就在解剖楼一楼的一间小屋子,原是放杂物的。

收拾打扫过,给她用。

她身体其他机能完好,看起来并不像病人,但其实已经病入膏肓。

学校没人知道她生着这么重的病,每个人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己。

那天杨光打过饭去看她,推开门,她正默默哭泣。

“杨光,我想入院治疗,哪怕只能再多活一年两年,这种瘤第一次复发的平均时间是三年,我还可以多得三年时间还带孩子。”

杨光有些恼怒,那深深藏在心底潜意识里的一丝愤怒。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那样死去有价值吗?”杨光问她。

“到时我的遗体一样可以捐献给学校啊。”

“你家人会同意吗?你死在医院里,死在家里,说了还算吗?”

“我和教授为了这次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我想让你活在我心中,有价值地活着,而不是像个普通的妇女一样,带孩子做家务,庸俗地死去。

“我不爱那样的女人。你不是,你是和我并肩奋斗的女战士,我们要攻克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你忘了吗?”他热切地望 着躺在**流泪的女友。

左林将头扭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耳朵里,有些感情不到生命关头是看不出份量的。

杨光对感情的要求掺杂了别的东西。左林失望地闭上眼睛,**胀痛,所有的梦想都变了,现在的她只想抱着自己的宝宝,好好喂次奶,在死去时,可以最后亲吻孩子的小脸。

仅此。

杨光喂左林吃过饭,离开房间,那时是大约九点钟。

十一点他从实验室出来,顺道拐去看望左林,却发现门从外面紧锁着。

她竟然自己跑了。

不用问也知道去了哪里,杨光赶到寄养孩子的地方等着左林,果然不多时,她来了。

“孩子不在这儿了,左林。我把他送走了。”

“让我带他几天,只几天,我就写遗嘱。”

“你先写好,我把孩子接回来,咱们三个在外面住几天。”

左林流着泪答应了。一想到可以见到孩子,温暖和狂喜充满心头,再一想只有宝贵的几天,心里又空**着。

在知道自己确切的死亡时间前,她从来没感觉到过时间是如此珍贵。

三个人如同普通的三口之家,父亲上班,年轻的母亲在家里带孩子。

左林心里充是幸福,只是有时,她会晕过去,醒来时发现婴儿正在**哭得上不来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事实证明,她跟本没有能力照顾好一个这么小的生命。

“左林,体会过了吧,这就是庸常的生活,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没有意义的生命。”

左林抱着孩子,眼泪汪汪,“谁规定的生命一定要有什么意义 ?”

“左林!!你受了这么多年教育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为什么要浪费巨大的资源去学习?你可以随便干点什么谋生,如果不求人生的意义,你可以活得很随便,像动物一样,为什么要受苦,学术是艰苦和枯燥的。”

左林回答不出,只是哭。

“孩子今天就得送走了。你这样子真的去教育孩子,你要教他什么?”

对于一个潜心病理研究的人来说一个生命与其苟延残喘多活一年二年,不如贡献给医学试验,促进科研进步。

她直到这时才认清男友的真实模样。

如果她是健康的人,这样的男人是她心中的英雄,甚至是崇高的,然而,她是一个病人。

终于,还是躺在了铁**,麻醉剂一点点注入了静脉,“孩子,你会怎么样长大,没有妈妈的陪伴,遇到困难时,你会如何克服?”

我不想死...

我想留下来看着孩子长大...

她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说出这两句话。

她的头颅被切开,脑子完全失踪。现场没有任何足迹,指纹。

那天晚上,她的男友和导师一起在实验室呆到很晚。

同时,左林留下一份愿意捐献躯干的遗书。好像准备自杀。

这件案子成了X医大最奇怪的悬案。

学校一直很平静,除了有学生风传第五解剖室有时会传出奇怪的声响。

这样过了二十年。

突然开始发生开颅案,此后,每隔数年医学院就会出一个开颅案。令校方不得不关闭了第五解剖室。

这才是事情真实的过程。

“这是不是也算威胁别人自杀呀?”我第一次到这么奇葩的事。

顾圣一直沉默不语。

“她答应的,没有挣扎的痕迹,你可以找尸检报告看。”

我不想再追查真相,当左林躺到那张铁**时,还有机会再挣扎吗?即使她不没意献身医学研究,杨光最后会用强还是会说服,谁也不知道。

杨光在此项脑瘤方面的确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是不是和左林那次活体捐献有关?

是不是她激励着杨光一步步向自已专业的领域的高峰一 步步攀登?用她的死为他垫起一个很好的起步?

所有的结果都像蝴蝶效应,没有开始的一扇,谁也不知道现在每个人过着怎么样生活,是不是拥有不同的面目。

这件事情到这一步超过我的能力,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我的朋友。

拉着顾圣走出实验室,杨光在身后喊道,“顾圣,你很努力,我看好你,不要放弃。”

顾圣顿了下,头也不回跟着我走了。

“季小颜怎么办?”我俩在宿舍看着睡着的季小颜。

“我晚上给她招魂,等她醒了再说。”

顾圣心情很不好,我很少见她这样,她拿出烟点上一根,打开窗户坐在窗口发呆。

“他外科那么好,你想跟还是跟吧。再说哪个人没点妄念。”我劝她。

“这不是妄念的问题,这和行医的本质相悖,如果我原谅他这种行为,那么纳粹和731拿人的生命做实验去取得科技的进步,是不是也应该被原谅?”

我沉默了。没人有权利决定另一条生命的去留,哪怕那条命只有一天。

这道理我懂,可遵守原则有可能会让顾圣付出巨大的代价。

要不要为自己的底限和原则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又一个黑夜降临了,我点上尸油蜡烛。祈祷灯光和气味能把季小颜的魂魄找回来。

飘来很多野鬼,十五分钟过去了。我焦急地等待着。

那些拥挤在窗口的鬼脸中间终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有些彷徨有些疑惑。

“木木?”她在窗外喊我。

我灭掉蜡烛,开窗放她进来,金丝楠刀的光芒吓跑了野鬼。

季小颜在**伸了个大懒腰,“睡得好累啊,做了好多梦。”

我托顾圣照顾她,我去第五解剖室,那个神秘的开窗人会不会出现呢?

站在这座年代久远的石楼前,墙边上长满的青苔,整个楼侧长满绿色爬山虎。

楼像活了一样,有着自己的气味儿个性。

灰色的石楼,一楼的门廊很高,有点欧式的感觉,支撑门廊的是又粗又高圆形柱子。

门廓用的是壁灯,花朵形状,包裹着灯泡。

如果没有闹鬼 的传闻,这是多么美的一座上了年纪有了历史的楼房。

我走到最边上堆杂货的小屋前,门下方是木头,上方是四块玻璃,玻璃从里面被贴上了报纸。

里面黑着灯,我轻轻推了下,开不开。

我摸摸门把手又摸摸玻璃,慢慢向楼上走。

一个打扫卫生的男人正从一道开放走廊的尽头向楼梯处扫垃圾。

他低着头认真的清扫着地上的纸屑烟头儿。

......

谢谢果妈关心,谢谢婧婧天天留言。孩子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