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关杰的爱
关杰不再碰她,常常深夜回来。
她一睡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早晨醒来。
身边总有股说不清的气味,让她不舒服,一天洗很多次澡也消除不掉。
她发现关杰有两部电话。
和关杰相处这么久,她知道了解自己的男人,不想说的事,到死都会烂在他肚子里的。
他们之间的法则是,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拿出一只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只钻戒,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她拼命回想,痛苦地“呀——”尖叫起来,把头向墙上撞去。丝绒盒子掉在地上,钻戒从盒子里摔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像玻璃破裂的声音。
她一下倒在**,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起来了!那个早上......
那天关杰向她求婚了,就在说过生孩子后,她诧异地回过头,关杰已经单腿跪了下来,一手拉着她的手掌,脸上一丝笑容也无,用那迷人无比的男中音郑重对她说,“曼妮,嫁给我吧。从此以后,我们的生命彼此相依,我会好好待你,此生不变,唯你一人。”
她哭了吗,没有,她只是好像早就准备好有这一天,淡淡微笑着,把另一只手覆盖在那只大手上,说了声,“好。”
他开心地跳了起来,“走,买钻戒去,买钻石最大的那只。”
他驾车带她去珠宝店,的确挑了当时店里最大的那只,还嘀咕着,“为什么这么小?”
两人像孩子一样手拉手,驾车到郊外玩耍,他们走拉走站在河边,看河水流淌,说着情人间最庸俗却最甜美的情话。
“你为什么喜欢我?”曼妮第一次问关杰。
“你美。”
“你身边全是美人。”
“春风再美也敌不过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他把她抱在怀里,时间好像停滞下来,绿水拍岸,青山为证,所谓的地老天荒其实指的不过是这样的“瞬间”,拥有过,好过大部分人的一生一世。
他们就这样在旷野中相拥,忘了时间,忘了一切,她不愿离开他的怀抱,好像下一秒人生就会结束一般。
终究是得走的,他松开她,她恋恋不舍,两个慢慢走向汽车。
......
车子经过郊区向城里开,郊区人少车少,车子都开得飞快,对,就是那个夺命十字路。
他们前行的信号灯转绿,关杰踩下油门,走到路中间,突然横向飞速驶过一辆车,一下将他们的车撞飞了。
关杰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曼妮没有。
她此刻想起了那一幕,连最细小的细节都想起来,像播放慢镜头一样,她站在高高的车祸上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的车被撞得在空中翻了一圈,玻璃都碎了,随着清脆的声响,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像个软软的布娃娃一样从车窗飞了出去,在柏油路面上以脸部着地的奇异姿态向前滑行了数十米,腿几乎折到了后脑勺上...
她一下捂住的自己的脸,这回忆是怎么回事?她四处抚摸自己,不对,没受过这样的伤。
难道是记忆出了差错?如果那记忆是真的,那么自己早就应该死了,难道...“我是死人?不然为什么我会在车祸上空看着车祸的现场?”
“还是我受了重伤,在医院时的那段时间给忘了,只记得好了出院?”
她急忙捡起那地上那只戒指的蓝盒子,戒指拿出来,插戒指的海绵戒托是可以拨出来的,果然,里面有张发票,她看了看那张发票,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张票不过是二十天前的,怎么可能那么重的伤会好?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究竟哪里出错了。
......
关杰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楼上走去,后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这一切总算快结束了。
拿出钥匙开了门,门厅里的夜灯意外黑着。他摸索着墙壁“啪”打开了廊灯,曼妮坐在客厅里正望着门口出神,他心里一沉。
随即柔声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抬眼看了看厅里挂着的乳白色圆形钟表,上面黑色指针已经指向了三点。
“睡不着吗?”他看曼妮不接话又问。
“我都想起来了。”曼妮把目光移到关杰脸上,慢慢说。
关杰内心像发生了一次八级地震,半晌才问出声,“你...想起...什么了?”
“车祸。”曼妮慢慢抬起头,关杰有些惊恐地看着她,“宝贝,今天你洗澡了吗?”
曼妮的脸上出现了皮肤干燥的褶皱,像湿了水又干掉的纸张,不再和身体贴合的平平整整天衣无缝。
屋子里散发着似有似无的臭气,他跑到冰箱那拿出牛奶,倒到杯子里,“来宝贝把牛奶喝了,明天我再和你解释。”
“牛奶里你给我下了药吧?”曼妮抬着看着关杰。
“那是治头疼和失忆的。宝贝,来吧牛奶先喝掉,乖,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关杰哀求地看着曼妮。
曼妮接过牛奶慢慢喝了下去,不大会儿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关杰走过去抱起她走向餐桌。
......
三点了,新的一天,只要在今天午夜前把人皮亵衣换上就可以,但前提是,穿上亵衣的每天都在保持皮肤湿润,否则用了符咒也不管用。
剥下来初步加工过的人皮衣泡在一袋子清水里,他把曼妮平放在餐桌上,等她睡得再沉点。
把人皮衣连水带皮一起倒里一个白色盆子里,那皮衣好似活的一样在盆里随水的晃动而飘**着,像个在游泳的扁平的人形。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又飞回到出了车祸的那天。
车子被撞得翻了个滚才站在地上,车窗全部打碎了,他绑着安全带也给撞得昏昏沉沉,半天出不来,那辆车迅速逃离了,否则...他的手已经摸到藏在车座下方的枪上。
他看到曼妮从车前脸飞出去的姿态,等他从车里踉踉跄跄爬出来,走到曼妮身边时,他就知道,曼妮死了。
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死定了。
她的脸侧着,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变大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天空。
他把她抱在腿上,她的血流了他一身,一半脸是连春天都会嫉妒的甜美,另一半是连魔鬼看了都要惊心地狰狞,皮肉磨掉了,半边嘴唇也不见了,露出牙齿和颧骨,眼睛的部位只是一片烂肉。
他喘着粗气,晕头晕脑地看看四周,突然闪电般地想到一个人,鬼使神差抱起曼妮向车子跑去。
他没送她去医院,这样的伤,医院也回来乏力。
他带她去找了郝瞎子。
“没治,哪有给死人治伤的。”郝瞎子坐在灯如白昼的房间里,脸上架着副墨镜,**了几下鼻子,“我都闻到无常的味儿了,要不是你把她带到这儿来,她的魂都应该被鬼差勾走了。”
关杰抱着曼妮给郝瞎子磕头,不停地磕。
郝瞎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关了灯,屋里一下暗下来。
“这么亮,怎么说得出暗黑之事啊?”郝瞎子感慨般地叹息着。
“法子不是没有,第一难度极大,第二沾着杀伐,是要减你的福寿的。做了也不一定就成得了。”
“什么办法我都愿意一试,至于福寿,这个女人死了,我和死了没有差别,还谈什么福寿,只要不影响她就行。如果让我用自己的命换,现在就拿去。”关杰冷静地回答。
“此法叫‘九女回魂’——你需要九条女人的魂魄来修补你女人的阴魂,至于方法嘛。来,我详细告诉你......”
......
曼妮睡熟了,她睡着的时候嘴角会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看起来像在做什么美梦,关杰入迷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地解开她胸前的衣扣...
他动手把曼妮的人皮衣向下脱,因为缺水反而更难脱了。
他干脆拿了剪刀沿着腰上的留的衣缝一点点豁开,慢慢把皮肤撕下来。
曼妮的皮肤神奇地在恢复,脸上最可怕的那块伤——几乎缺掉的半边脸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回来,虽然还是血肉模糊,但好歹开始有肉了。
他又惊又喜,郝瞎子说,越到后期好得越快,现在他相信了。
再有三天,曼妮就可以恢复得和从前一样。他爱怜地看了曼妮一眼,“再忍忍,过上几天,我们就可以得到幸福。”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女人了——至关重要的一个女人。
一丝冷酷的笑意浮上他的脸颊。
要不了几天了,他的目标就可以实现,他即将爬上人生的巅峰。
......
杨柳这天晚上特别兴奋,关杰第一次对她试探做出正面回应。
酒吧里,她一直等他,他从酒吧后面走出来,一脸疲态。看到她露出招牌式的笑脸,好像她是副上好的解乏药。
他在吧台里为她调了杯酒。
“你很累?”
“失恋的男人都很累。”
“什么?你还会失恋,和谁啊,昨天那个老女人吗?”杨柳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