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姻缘娘娘
我瞧着他们,这些话从前闻所未闻,“什么人鼎,什么阴阳双修?”
逍遥胀红了脸,“别听这小子瞎说,他自以为是大夫呢,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会说不定得给你详细讲解人体构造了。”看来,他们已经深聊过了。
昱霖却不放过每一个显示自己博学的机会,“自古男女双修,女子为鼎器。古书有云:“阴阳两齐,化生不已。若还缺一,则万物不生。故真一子臼:‘孤阴不自产,寡阳不自成’。是以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常道即兹以为日用,真源反复,有阴阳颠倒互用之机。人能炼之,可以超生死”。
我仍不明所以,“为什么以女人为鼎?要在身体里练丹不成?”
孺子不可教!昱霖大摇其头。
我不理他转头问逍遥,“你练过吗?”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练童子功,双休要满年龄才可以同练。”
我站住不动,宋楚原在一边笑得要死要活。我扫视他们,最后目光落在宋楚原身上,“你笑得那么狠,想是明白这里的笑点在哪?”
他好容易忍住笑,“笑点就是我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
“双休就是男女之事。所以必须要等男女子身体发育成熟后才行得。有方法和内息...”昱霖吧啦吧啦自顾自说着。
我虽不好意思,但第一次听说这事情还能助修行,好奇心占了上风,问逍遥,“你们真的学这些东西吗?”
逍遥点头,“双休可助生内丹元阳。但和我练习的童子功内丹元阳不同了。”
“你们要修内丹的话,是要先本门女弟子同修吗?”昱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显然不愿意轻易放弃,接着追问。
“按规矩是的,但不愿意同修也可以。”逍遥老老实实回答。
“这种事为什么不愿意。”昱霖一脸真诚的奇怪,接着更不靠谱了,“可惜邢木木不在你们门派,我观她骨骼面相气质,是上好鼎器!”
我一个笑容僵在脸上,宋楚原笑得打跌,快走不动路了。逍遥微笑看着我...
好在前方就是姻缘娘娘庙了,我紧跑几步,冲着庙跑去。
逍遥在后面叫我,“小心点儿。”
昱霖高喊道,“烧柱香,求个好姻缘,很灵的。”
宋楚原蛤蟆般聒噪的笑声依然在继续。
我跨进庙门,松了口气。抬头见一尊铜菩萨,璎珞系身,美目微闭,端坐于莲花台上,庄严又美貌。香炉里尚有未燃完的线香,庙里青烟缭绕,娘娘的脸在青烟里似隐似现,十分逼真。
大多数庙不管外面多么人声鼎沸,进了庙里都会有阴凉冷清之感。
这里也是,整个庙里房梁与屋内柱都漆成朱红色。我身上一个激灵。
在庙里来回看了看,并不见几人跟上来,我跨出高高的门槛,回头又望了娘娘一眼,没上什么香,转头跨到了门廊上。
他们几个人嘻嘻哈哈,很是热闹。
逍遥看到我出来,只远远冲我笑笑。
我跑过去,昱霖看了一下,“上香,求签了吗?脸色不太好啊。”
“好才怪呢,你别骂我啊,你们这灵验的姻缘娘娘是妖邪。”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阿宝愣愣地,“这不可能吧?”
“这娘娘是不是有求必应啊?”
“只有关于姻缘的才是有求必应。你说她是...,她没害过谁啊。”阿宝一脸不可思议。
“我从没看走眼过,肯定有妖邪附在娘娘身上,对了,我不太了解,这娘娘是什么典故啊。”
“这我还真不太知道。”阿宝挠挠头。
昱霖扬脸想了想,“我也是听我爸说的,说的不怎么具体,这庙传说是个早年间的官宦人家修出来的,用的地也是他家的,后来他家道衰落虽然人都不在了,可庙却保留下来,很有些年头了,庙也经过几次兴衰,但都没怎么破坏过。
破四旧时,说要拆掉的,本来这镇上,还有一座庙,最后,那座给一把火烧了,这座喊得最凶的庙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下来。”他摇摇头,“这么一说,的确不可思议啊。”他挠挠头,莫名其妙,“我也能见阴,怎么没看到有妖邪?难道我不如你?”
“对了,再后来,这庙当做文化遗产保留下来,政府还出资把它维护起来。”
几个人都转向我,“现在怎么办?”
我摊了下手,“我哪知道啊,我只是看出来,所以没上香而已,她又没害过人,管她干什么。”
“话怎么能这么说,对了,你看出她是什么了么?”
我摇摇头,”大白天的,人来人往,我修行没那么厉害,看阴邪之物务必是晚上啊。”
“对了对了,我有个好主意。”宋楚原那个表情,又来了--那个表情叫做,“唯恐天下不乱。”
“一试管保能试出来。”几个人都看向他,他兴奋得快跳起来,“邢木木去上高香,捐功德,求她和...”他眼珠转了几转,“和逍遥的姻缘,若真有事发生,那说明真的妖邪。”
“切,为什么啊,你怎么不让我求我和阿宝和昱霖啊。”
“我没什么啊,你求谁都行,我是怕发生什么事,你尴尬,好歹你和逍遥...”我两眼放飞刀般地看着他,他硬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我知道他说——反正逍遥摸过你了....
“那些成就了姻缘的男女,你们知道都是怎么成就的吗?男女不成,有很多原因,一方单恋啦,家长不同意啦...”
“我好像听说过一个事情...,男孩子不喜欢女孩子的吧。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男孩子同意了。”
“你这和没说差不多嘛。”阿宝埋怨了一句,接着,四双眼睛看在我身上,“你们干什么?”我叫道。
“去上香吧。”昱霖推我一下,连老实的阿宝也哀求地看着我,双手合十,我无奈地仰天长叹一声,“我有多倒霉和你们这些好事精交朋友。好吧。”大家一阵欢呼。
到门口买了柱高香,昱霖还给我一百块钱,让我投到功德箱里。
我跪在高大的娘娘雕像前,感觉她眼睛就注视在我身上一般,自己很是渺小,内心杂念都驱赶干净了。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小声祈祷,“弟子邢木木,心怡公孙逍遥已久,望娘娘成全我与他的姻缘。弟子心愿得成,改日再来拜谢娘娘恩德。”
拜完起身,将钱投到娘娘前的功德箱里。这庙宇设计的还真人性化呀。连投多少钱都让娘娘看见。
我出来门,看到他们还在买香。
几个人喳喳不停,卖香人说,“男子烧香浪费,娘娘只牵女子姻缘。”
咦?难道菩萨也开始性别歧视了不成?
昱霖不理卖香人,买了香,也进去求了姻缘。
“你求了和谁相好?”阿宝好奇地看着昱霖。
昱霖苦恼地说,“来找我看病的女病人年纪都太大,咱们这里只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我求了邢木木。”
我“切”了一声,没打算理他,谁知他补了一句,让我差点追杀他,“我求她可以和我阴阳双修。”
宋楚原正在喝汽水,“扑”一口喷在前面的阿宝身上。
阿宝听了这话,顾不得宋楚原弄湿了自己的衣服,指着昱霖,结结巴巴,“你...你...怎么可以...你太随便了吧。”
“人家说了,反正不灵。”昱霖镇静地说。“我不知道求什么,我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女孩子整天磨磨几几别提多烦人了。没啥求的,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个,就求了呗。再说,她真是上好的...”
我不等他把“鼎器”说出来,便拿了随身带的包砸在他头上。
玩了一圈,几个商定,晚上都集合在我房间里,藏起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不会。
我被逼同意了。
这镇子不大,有名的地方除了吃喝一条街外,就这个庙了,回去的路上,太阳喝浓,树荫却也可人,走在荫凉下,聊天散步,倒也舒畅。
远远看到阿俏依在父亲手臂上,和我们面对面走过来。
宋思玉看到我们,站住脚,等我们先行,算是他对昱霖和我的谢意吧。
我们没多想,一齐杀向小吃街去了。
昱霖这人除了有些“呆气”,大约是书读多了,人还是很好的,特别大方,说自己是主,我们是客,请我们吃了一大圈美食。
直逛到傍晚才回了房。
各自散去,晚上在我房间集合。阿宝爸妈因为我们解决了他家的问题,待我很客气。
我经过壮壮房间,房门紧闭,我举起手想敲门,却怎么也敲不下去。
哥哥,你还好吗?
哥哥,我不在意你在意我和逍遥发生的事故。(那只是场事故不是吗?)
哥哥,我发的誓只是为了帮阿俏治治伤,总不能看着一条命因为无知与任性就消失吧。
我站在房门口很久,天光渐淡,房子里渐渐沉静下来,我还站在门口,举起的手敲不下去,因为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说好和好的,为什么我会如此痛心,好像马上要永远失去他似的。
最深重的悲伤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让人连声音也发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