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精怪
原来不是亲生的孩子,那也不是阿姨对他不好的理由吧?我仍想不通。
阿姨肯定也想有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不是吗?过继孩子,也需经过阿姨的同意啊。既然她同意,为什么又那么讨厌这个孩子?
难道就是因为他莫名疯了?
她那么憔悴,逍遥说她魂体也有病,莫非缠上他们一家的不是鬼魂那么简单?
我默默叹口气,没有选择了。
“您看出阿姨她也...”逍遥沉吟了半天才说出口。
老中医点点头,“我看出来了。她也生了病。真不知道我冯某人悬壶一生,竟然老了下场这么悲惨。”
“阿姨家是做什么的?”我继续打听。
“家里普通家庭,原来就是厂里的工人,后来内退了。”老中医不知为什么说这些神色有些奇怪。
我放下心,本来担心这女人会巫术,自行巫术害阿宝。看来也不像。
“没到那一步,您老积福德,肯定有福报。晚上,您给我们留着门,我们上去看看,但是,一来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请了我们来,二来,需等所有人都睡下了,再来给我们开门。”
“成!”他重重点点头,山羊胡子都飘起来了。
他领着我和逍遥从后门出来,我大吃一惊,心里很多想法都变了,药铺子后面是个大院,铺子是个旧的二层青砖小楼,小院里放着大缸养了睡莲,里面还有金鱼,院子里种了树,很是舒适。
上了二楼,一溜有七八个房间。
“这层楼都是我的。你们挑一间吧,打头儿那套大的,我和你阿姨住,第二间是阿宝的房间。别的都当成家庭旅馆租给来旅游的人了。
我推开阿宝的房间。
小房间不大,干净整齐,一张一米二的小床靠墙放着。床边有书桌,上面全是中医书籍。还有个小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阿宝喝了安神药,在小**睡得香甜。
他安静的样子蛮憨厚,洗干净了应该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
我们悄悄退出去。我小声问掌柜的,”阿宝性格怎么样?”
“阿宝在大山长大,没上过几年学,小学上完就跟着我大哥务农了,性情纯善,让他跟我本来他不愿意来的。可他很听大哥的话,再说,我大哥家男娃三个,不缺人手,阿宝最小,来时十四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干不了太重的农活。只多张吃饭的嘴,几个孩子里他学医最合适。”
“那时我早死了要孩子的心了,我和你阿姨,还有你前阿姨都没能要下娃娃,算卦的说我命里无子,难道我连过继的儿子也保不住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送他走哩。”
他淌下泪来,“宁可我绝了后,也不能害了这娃娃。”
“要真能治好他,我愿意送他走。”老中医撩起衣角擦擦眼睛。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治好,以后永远不会再出事了。”我安慰他,心理有了几分猜测。
“老先生,这个阿姨不是你的原配妻子?”
他点头,“原配早早病死了。这个是后来再婚的。”
逍遥下楼去通知那几位,我想在这个小镇住一天,便回来了。
这里和北边的风貌已经截然不同。
离的不远就有淡淡青山,空气很好。小镇也安逸。有些像乌镇的感觉。
大家都挺高兴。
我开了间房间,躺在**,心里琢磨阿宝遇鬼的各种可能。
鬼门十三针又是什么玩意儿?
逍遥上来,见我半靠在床头,便坐在床边,很自然地面向我,手撑在床边,看起来很是亲密。
“我跟着师傅这么久,只捉过鬼,还没见过妖邪呢。不过听说过。”我眼睛望着天花板,这里里里外外我都看过,的确看不出阴气。干干净净。
“我见过。亲眼看到过黄皮子。”逍遥笑道,“不亲眼见到,感觉就像入睡前吓唬孩子的故事似的。”
“真的?讲来听听。”我一下来了精神。坐了起来。
好死不死,门被推开了,壮壮站在门口,看到我们一脸惊愕。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他沉下脸,直看着逍遥。
“逍遥跟我讲遇黄皮子的事儿呢。来不来一起听听?”我还是尴尬,招呼壮壮。
逍遥很自然地笑着站起来,满不在乎,把桌子前的椅子搬过来放床边。“一起吧。后面一起走的时间还长着呢。”
壮壮走过来,面带微笑坐下来。我看他窝了一肚子火儿。
“那年,我跟我师父去师伯家,在大兴安岭深处的一个小村子里。正遇上那边大办丧事。”逍遥回忆起来。
“当时那家人五口子人,一下死了两个。夫妻两个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孩子,和爷爷奶奶。我师伯很有名,也是看事先生。附近村子里都知道他。
他说,这两口子,是给黄皮子害死的。”
“但我听村里人议论,这两口子前几天还好好的,头天夜里上吊了。我们来的刚好是第二天早上,正在操办。”
我一下入了神,忍不住问,“然后呢?”
“他们两人上吊前,就出了问题,来找过我师伯。我师伯帮他们做法赶走了黄皮子,没想到...我还是从头给你讲吧。”他报歉地看了壮壮一眼,开始了讲述...
那是位于大兴安岭深处的一个屯子,名叫朱屯儿。
屯子里女人嫁过来后都跟男人姓氏。
这个出事的大伯人高马大,姓袭,粗经大条,一脸的胳腮胡子,典型的北方大汉。啥也不怕。村里人称“猛张飞。”
他媳妇体胖如缸,嗓门像个破锣,人称“大喇叭。”
两人务农都是把好手。
女人是从镇上嫁到村里的。家里开着家肉铺,娘家姓张,袭张氏的爹是杀猪的,长期行杀伐之事,也是一员猛人,不信邪。
所以袭张氏也不是个普通妇女,胆大如斗。
镇子上长大的闺女,见过些世面,打扮言谈和村子里的女人又不一样,为人也很骄傲。看不上村里的道道儿。
两人倒是很般配。
这天裘张飞带着媳妇一起去看老丈人,临回来,老丈人给包了条大猪腿还一包下水让他们带回去改善生活。
他骑着二八大跨,前面带着娃儿,后面坐着水桶老婆,哼着小曲从老丈人家回,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那真是人踩出的小路,旁边的野草都及腰深,只有这样的森林里才容易修炼出成精的动物...
裘大胆才不管这些,一路猛蹬车,装下水的塑料袋不结实,漏水了,血水滴滴哒哒顺着车把向下流,他怕脏了裤子,就单手扶把,把袋子取下来递给媳妇。
谁知车轮碾住了一个土坷垃,车子墩了一下,袋子一下掉在地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黄色身影一下蹿过来,叨住袋子就跑。
裘大胆跳下车,让大喇叭扶住车,自己路边抄了个大木棍子就追,那包下水太大了,那动物叼着它跑不快,让裘大胆几步追过去,一棍砸在前爪子上。
动物松开口,负痛向前跑了几步,隔了几米远,突然人立起来,看着裘大胆,那眼神分明充满了“恨”这种只有人才会有的情感。
时间已近傍晚,方圆几里都不闻人语,风吹得野草哗哗直响,裘大胆心里毛毛的。
那动物看了看他,然后瘸着一条前腿,蹿进了野草从里。
那天晚上,裘大胆后半夜总感觉自己一条胳膊又疼又冷,动也动不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胳膊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他坐起身一看,自己胳膊上全是细小的齿痕。
虽然胆子很大,但两口子都惊呆了,这事惊动了老两口,老裘说啥也要找屯子里的神婆来看看。
神婆来看了裘大胆摆摆手说,你儿子得罪黄大仙,我管不了。道行不够。
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
于是她找来了我师伯。
师伯腿脚不太好,自己赶着个驴车上门了。
黄皮子成群生存,报复心特别强,通人性。
胡、常、哈、黄是最容易修炼成精的动物。附近有名的“香头”,也就是出马弟子,厉害的都是这四大家族的。
也是就狐狸、蟒、蛤蟆、黄鼠狼。
这次裘大胆打伤的就是最爱报仇人的黄皮子。
我师伯说,我帮你赶走它,但你们需得找个“香头”,解开冤仇,大不了送些鸡而已。犯不着跟个动物见识个高低。
他来到裘大胆的房间,裘的胳膊已经动不了了,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胳膊上。
大伯笑了,对着**的袭大胆说,你胆子不小,跑人屋里来报复了。我得惩罚惩罚你,不然你真以为自己成了老大能骑人头上撒尿了。
大伯拿出个桃枝,谁知道刚拿出来,躺在**的裘大胆突然一蹦三尺高,转头就像屋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