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章 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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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彩芸做鬼多年,至今日方才明白一切,她厉声喝道,“秦明月,那夜约好与我一起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彩芸成名多年,加上做妾时捞的钱,全都换成银票,私下交给秦明月保管,当时世道很乱了。戏班子有一天没一天,说倒就倒。

他们商量换个太平些的城市,凭着名气和金钱,登台应该不难。

谁料想,夏彩芸得罪过的那个军阀竟然回来了。

那一夜兵荒马乱,所有人都给堵到戏园里了。

夏彩芸趁乱让秦明月拿了包先跑,自己随后跟出来,到某处集合。

谁知到了那个地方,不但没有秦明月,还一片灯火通明--原来军阀早知道她要来此,先埋伏在那里等她。

趁黑护着她跑出来的,只有三弦廖师傅,她那时也并未认真看过这个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两个人被兵丁围剿,跑到无路可跑,只有一处山崖,火把照得山上山下像白天一样亮。

“秦明月一定被他杀死了。”她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

“你怕死吗?”侯俊杰问。

她凄惨地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怕。”

侯俊杰温柔地用手抚上她的眼睛,双手环抱着她,纵身一跳,跃下山崖。

秦明月带着大量钱财和楚遥星跑到上海、北京,各地躲藏兵灾。始终没有再次登台。

最后,楚遥星病死。

他又回到了这里,在离戏院不远的村庄,改名换姓住了下来。娶了个村妇,成了个地道的农民。

也许是心底对夏彩芸的那份愧疚,让他保护着戏院。直到今天。

“我陪你唱一段吧。”夏彩芸轻轻说,“别留下遗憾。”

侯俊杰温柔一笑,虽然脸上有疤,却并不可憎。

夏彩芸水袖一甩,眼泪流转,轻启朱唇,

“暑去寒来春复秋

野草闲花满地愁

力拨山兮气盖世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自古道兵胜负乃是常情

夕阳西下水东流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八千子弟俱散尽

虞兮虞兮奈若何”

两人郎情妾意,极为传神。

唱毕,夏彩芸水袖一甩,自己犹如红色血光直冲向秦明月,“不为你不爱我,只为你骗我,也不得好死—!俊卿,下辈子还你的情了。”

她撞向老人,那老头直着眼睛,眼睁睁看着红光穿过自己身体,他瞪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眼见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壮壮将阿俏放在地上,摆开架势,掐了大杀决,指决直指夏彩芸。

“门已经开了!别伤害她,放她走。”我边喊边跑过去,一下撞向壮壮,他指决打偏了,他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阿俏要有事,我给她抵命,你放心吧。”我没好气冲壮壮喊,“她死不了。”

“木木,平时有人受伤,最着急的人就是你,这会儿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阿俏得罪过你?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冷笑看着他说出这些话,他说完即后悔了。

“我不让你伤魂,是怕你造业,你出来才几天,师傅的话忘光了?哦—你是一时情急,受伤的是阿俏,你自然着急的。”

门外喧闹起来,原来是年青村民见进不来门,回村子杀鸡带了鸡血气势汹汹闯进来,要在这里泼鸡血。

我指着窗户,让夏彩芸和侯俊杰快离开。

逍遥护着我,壮壮抱着阿俏,我们向个从大门口冲出去。

秦明月被几个年青村民抱出来,尚有口气。

“我这是命已该绝,不可怪罪任何人。”老人说完,微笑笑着闭上眼睛。“我早该去啦,不知道还找得到遥星吗?”

年青人一脸迷糊,“遥星是谁?爹、爹—!!”

我回帐篷,拿了尸毒膏,宋楚原和我一起去帮阿俏疗伤。

把那腥臭难闻的黑东西滴了两滴在水里,整杯水瞬间变成了浓黑色。臭不可当。

“让她喝下去,阴伤即好。将养一下没有一点儿大碍的。”

宋思玉再三向宋楚原道谢,宋楚原摆摆手,指指我,“这是邢木木的秘药,她受过僵尸抓伤。这是僵毒,疗魂伤最好不过。”

出来帐篷,我有些疑惑,“你弄那么大杯水干嘛?臭哄哄的怎么喝下去。”

宋楚原缩着脖子笑了,四顾无人,小声说,“其实直接滴到她嘴巴里就行了。哈哈,我偏要让她多喝点臭水。”

“这尸毒见水化开,有多少化多少,那味儿兑多少水也稀释不了。”

我翻他一个大白眼,两人相视而笑。

“你别难过,咱们都会陪着你的。”

“咱们都有谁啊?”

“我和尸狼啊。”

两人正聊得欢,远远的地方**起一阵狼烟,一辆车呼啸而来。

车子飞一样开到剧院门口,停下--这不是黄铁达的商务车吗?

车门拉开,我吃惊地看着--阿荷从车里下来。她不是要送大炮的命魂走吗?

从没见过她脸色这么难看的。

“怎么回事啊?”

“我的魂铃和大炮装魂的瓶子不见了。包里只余一只魂瓶。”

我陪阿荷一起到帐篷里翻找半天,什么也没有,“不可能没有的,昨天我都放在包里了。”阿荷脸色都变了,头上一头的汗。

昨天裂魂时,我们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做的事情上,不远处有动静,后来又没有了,难道有人在暗中向我们下手?

我怀疑地看向黄铁达,他哇哇大叫,“我答应给你了,不可能反悔,这么下三滥的事,我黄铁达鬼族大宗师不会做的。”

逍遥低声安慰我说,“我会追魂,你别急,有没有魂主的东西,给我看看。”

阿荷从包里拿出只男式手帕,“这个可以吗?”

“如果不远,可以的,不过要有头发什么的更好。”他刺破自己食指,将血滴在手帕上,公孙玉阳在一边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得意门徒施法。

我搂住一直发抖的阿荷,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那血滴到手帕上竟然没被吸收,圆圆的血滴滚来滚去,手帕倾斜,血滴却不掉落。

逍遥脸色一变,“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命魂此时就在此地,一种是命魂不在了,追不到了。”

两顶帐篷相隔几米,他先向我们住的帐篷走了几步,眼见血滴变小了,一部分被吸收进了手帕。

他又向另一顶帐篷走过去,血滴摇摇晃晃还是那个样子。

走到帐篷门口,将手帕伸进去,稍一倾斜,血滴“啪”落在地垫上。

阿俏就躺在旁边,微微睁开了眼睛。

阿荷走过去,翻开地垫,那褐色瓶子赫然就藏在地垫下面。

我们都惊讶地张开了嘴。

瓶塞打开了一条缝。

黄铁达戴上黑手套,拿起瓶子,拨掉塞子,用手堵住瓶口,大叹,“完了完了。命魂只余一小缕而已,这一小缕也是有主人的意志,才留在了瓶子里。”

“他活得成吗?”黄铁达摇摇头,“可能性不大了。”

我手脚冰冷,阿荷不说话,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而下来打湿胸前的衣衫。

“是谁???!!!”我尖叫,“哪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偷了大炮的命魂,操你不得好死的祖宗!”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嚷嚷什么呀。”阿俏刚睁开眼睛,见黄铁达拿着瓶子,我叫骂,“别在这聒噪人。出去。本姑娘藏起来了,怎么样?吓死没有?”

几个人都看鬼一样看向她,宋思玉更是铁青了脸,“阿俏是不是你干的?不是不要乱讲话。”

“我昨天偷看了他们分魂,说今天要带走,我讨厌邢木木,就偷走了藏在你们住的帐篷里,量她们想不到。阿俏只是想吓吓她们罢了。你们凶什么啊?”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荷长叹一声,眼泪似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向外涌。她只说出两个字,“大炮。”便晕过去了。

逍遥忙抱住她送到女生帐篷里去。

我冲到阿俏身上,骑她身上,左右开弓,一记接一记耳光扇她。

阿俏在我身下伸手抓我的脸,我两膝抵住她两臂,一手掐住她脖子,连打几记耳光,松开手猛拍她玉堂穴,右手一把抓住她头顶散出的一丝白烟。

我要拨出她的命魂,给大炮抵命!!

“你疯了!!邢木木。”壮壮大声喝止我,冲过来,掰开我的手指,我手指好像不听大脑使唤了,死死抓住她那缕魂魄不放,壮壮用力掰我手指,一阵生硬的刺痛传来,我才松开手,仍不能出这口恶气,继续向她脸上捶去。

“木木,别打了。你冷静一下。”壮壮从身后抱住我,我眼前一片模糊,谁也看不清,他勒得我双臂生疼,我照他手臂上咬去...

##第十一卷 魂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