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蔺某甘愿让贤
在场所有人看谢威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的那些嘲笑,轻蔑不屑,此刻全被震惊和折服取代。
“好一个为伊消得人憔悴,此句一出,怕是百年内再无人敢写相思了。”
“谢公子真是大才,在下先前有眼无珠,实在惭愧。”
“难怪能得长公主婚约,原来是真龙藏渊啊。”
身边涌来无数的赞美之声,谢危咧着一张大嘴随意的朝四周拱拱手。
实则乱哄哄的赞美声,他并没有听清楚几句,继续低头吃吃喝喝。
蔺卿元站在人群之外,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无数只苍蝇。
他看着谢威那副洒脱不羁的浪**模样,一手端着茶盏,另一手还不忘往嘴里塞糕点,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浑然不把周围的赞美当回事。
这副姿态,在之前看来是草包浪**,有了那句词后,在旁人看来却是名士风流。
不过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在蔺卿元眼里都是越看越刺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蔺卿元微微眯起眼睛,想起自己之前曾听过的关于谢危的流言。
这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草包,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不读书。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千古绝句?
抄的,一定是抄的!
蔺卿元心中笃定起来,这次必定是谢危不知从哪里剽窃来的残稿,恰巧在此处卖弄。
他不服!
输给这样一句词,他认了,但输给谢危这种草包,他不认!
“元兄,这谢危……”
身旁好友王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忿。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祖上余荫的纨绔罢了,也不知从哪偷来一首好词,就在这儿耀武扬威。”
“你看看他那副嘴脸,啧啧啧,真是把自己当成大才子了?”
王禀越说越气,撸了袖子就要上前。
“不行,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且让我去揭穿他!”
“且慢!”蔺卿元一把拉住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他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
“禀弟,切不可如此啊。”
“谢公主能写出如此佳句,我自愧不如,心服口服,你莫要为我鸣不平,坏了文慧的和气。”
这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活脱脱一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在王禀跟蔺卿元相交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门道?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顺着蔺卿元的话头,提高了音量。
“元兄,你就是太厚道了!”
“一句词说明不了什么,万一他是从哪抄来的呢?这京城谁不知道,这谢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你能输给他?我不服!”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来。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谢危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谢危的名声摆在那儿,突然写出这样的好词,确实可疑……
蔺卿元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赞同的看着王禀摇头道。
“禀弟,休得胡言。”
他拍了拍王禀的肩膀,似在为谢危鸣不平。
“谢公子能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这样的句子,可见其才情远在我之上,莫说一句词,便是再写一首,想来也是轻而易举。”
他说着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蔺某甘拜下风,这金头第一才子的名称,合该让给谢公子才是。”
这话听着是在捧谢危,实则是把他架在了火上。
再写一首?
若是抄的,怎么可能再写一首同等水平的词?
到时候,不用蔺卿元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谢危是个骗子。
周围的议论声从嘈杂到安静,再到声音渐渐扬起,谢危唇角微微勾起,端着茶慢悠悠的喝着。
从蔺卿元拉住王禀的那一刻,他就看穿了这种双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先让好友质疑,再假意劝阻,最后用捧杀把人架起来。
这种套路,他上辈子见多了。
学术圈里,那些抢学生成果的导师最爱玩的就是这一套。
谢危并没有着急接话,反而又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细细嚼着。
嗯,味道确实不错,一会得让他们多打包几份。
他今天上午闹了那么大一出,回家说不得还得被跪罚祠堂没饭吃,自己得提前备好干粮。
另一边的蔺卿元说话间,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看向谢危,见他一直没什么反应,心中更加笃定他是心虚。
他上前几句,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今日倚云轩茶会,能得谢公子如此佳句,实在是三生有幸。”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转头看向谢威,眼中带着几分只有谢危能看到的挑衅。
“谢公子既能写出方才那样的好词,想必才情过人,词力深厚,在下想以蝶恋花为词牌,与谢公子再比一场。”
蔺卿元弯了弯腰,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若谢公子能再写一首不逊于方才的佳作,在下愿奉上千两黄金,外加……”
他直起腰,一字一顿道:“京城第一才子的牌匾,一并拱手相让。”
哗……
全场哗然。
千两黄金!
京城第一才子的匾额!
这可是蔺卿元用了十年才攒下的名头,现在竟拿出来当赌注?
“元兄!你这是……”
王禀故作惊讶,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蔺卿元摆了摆手,一脸大义凛然。
“才子之名,当属真正有才之人,若谢公子当真有大才,我蔺某甘愿让贤。”
说完,他看向谢危,似笑非笑着问道。
“只是不知,谢公子敢不敢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谢危身上。
就连今天的主角倚云仙子也没人关注了。
谢危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的心渣子。
他看向蔺卿元,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蔺公子真乃真君子也。”
谢危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的清晰。
“方才那位朋友质疑在下抄袭,蔺大才子非但不生气,还主动为在下说话,甚至要把自己的名头让出来。”
他摇了摇头,感叹的声音更大了。
“啧啧啧,这等胸襟,这等气度,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