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罪证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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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L国男孩的尸体一起,张宗凡与钱斌也一起被请到了清港分局。

虽说都是请,但待遇却差了很多,钱斌作为清港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柴浩亲自上阵,名是询问现场情况,实则是变相审问。

张宗凡则被请到了一间谈话室,负责询问的警察还很客气的倒了一杯白水过来。

淳于时肆路过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张宗凡端起水杯,要喝未喝的时候,放在笔端闻了闻。

这是萧潜的习惯,他吃喝任何东西前都习惯的嗅一嗅,淳于时肆以前还嘲笑他上辈子一定是警犬。

淳于时肆在门口站了一会,尽管他知道,这种不是萧潜独有的习惯,但是忽然看见另一个也有这样的动作,心里还是有点异样。

“你在看什么?”萧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淳于时肆竟然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他转移了话题:“不是让找柴浩画像吗,他白天看见的那个面具人,这么快就画出来了?”

“柴队说,他实在记不住了,满脑子都是喜洋洋,想冷静冷静。”萧燃说着,把画像拿给淳于时肆,一共画了四张,前三张一般作废,最后一张勉强成形,却也怎么看怎么像郭嘉。

淳于时肆仔细的看着画像,想研究一下这四张脸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却听见萧燃犹豫的问道:“你……有空吗,我有事想……”

“怎么了?”淳于时肆觉得有点惊讶,一般对着他的时候,萧燃都是冷冰冰的,“有空,有空,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这脸色不太好。”

萧燃咬了咬嘴唇,她想说在天桥底下,张宗凡情急之下扯了她的后衣领,以前哥哥总是提小鸡似的,把她从乱哄哄的纸扎前面扯开说,你别给我添乱。或者提住后衣领拦住要出门的她说,你没带钥匙。

刚刚看见张宗凡喝水的样子,萧燃生出一种想法,会不会哥哥根本没有死,她想问问淳于时肆有没有这种可能,萧潜摇身一变成了跨国公司的总裁。

可她听到了谈话室内传出的陌生声音,看到陌生的脸孔,还有淳于时肆没有一丝怀疑的神情,瞬间清醒,放弃了不该有的想法:“我没事,就是想问问,我还要给柴队再画像吗?”

“他想不出来,就别逼他了,我回头问问郭嘉有没有办法。”淳于时肆把画册还给萧燃,问道,“你真没别的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萧燃板起了面孔。

见萧燃又恢复了横眉冷对的神态,淳于时肆放下心来:“那就好。”

因为前一天晚上的天桥劫持案,姚继志特意组织了一次案阶段性报告会。

谈到四起案件的动机,他十分困惑:“117县路的四名受害者均是三个月来K市被拐卖失踪的妇女,那么张兰兰口中的这个健哥杀人目的何在,有没有搞清楚?”

柴浩叹了口气:“昨天我跟线人见过面,他说健哥很少出现,听说是拐卖集团头目昆哥的人,他还说,最近传言昆哥跟纳康矛盾激化,还有那个杨泽强曾经跟过孙艺辉。”

孙艺辉这个人淳于时肆太熟悉了,当年萧潜出事的时候,他也在场,至今仍旧被通缉。

“如果我没记错,孙艺辉是纳康的人?”梁宏伟昨天晚上执意出院被姚继志数落一通后一直充当后勤角色,案件分析会是“破例”列席,可一听到纳康的名字他有点坐不住了。

姚继志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认识?”

“一个贩毒集团头目,L国人,2000年开始在中国大陆活动,五年前他的势力到了J市,为了打击他,牺牲了很多……”梁宏伟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又及时止住,转头问柴浩,“你确定吗,是不是谣传?”

“还没向缉毒队核实,但听说,纳康方面出一直在制造新型毒品,如果再市面上能找到,至少能算作佐证。”柴浩说道。

姚继志一摆手:“这条消息,会议结束立即上报,但我们还是要以手头案子为主,特别是你——宏伟。”

梁宏伟点点头,没再作声。

淳于时肆说道:“昨天晚上,孟茜跟萧燃两人一起做了模拟人像测试,基本上可以认定,张兰兰口中的健哥、雇佣大悲院门前算命先生的、还有昨天晚上在红崖楼出现的口罩男是同一人,也就是说,华苑命案这个健哥也牵扯其中。”

姚继志见淳于时肆开口,忙问道:“你们SCI有什么想法?”

淳于时肆说道:“昨天根据耗子提供的信息,孟茜查到了杨泽强在清港的落脚地,他2月16日来到清港,在鑫悦浴城客房住下,于2月18日,也就是死亡当天搬离,在观山酒店重新入驻,晚17点左右,在酒店外的监控中,发现杨泽强被嫌疑人尾随,之后杨泽强再没出现过,这个时间也与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这么说,他没去过红崖楼?”柴浩说道。

“至少当天没有去过。”淳于时肆答道,“如果杨泽强是纳康的人,健哥是昆哥的人,健哥又是华苑命案的知情者,二者之间的矛盾不言而喻,虽然不知道杀死杨泽强的具体原因,但从健哥知晓华苑命案内情并推波助澜来看,很大可能是他指使华苑案的凶手所为。”

郭嘉说道:“那么当初切断嫌疑人手指的人,会不会就是健哥?”

“很有可能,”淳于时肆说道,“如果我们之前推测的女人真的存在,很有可能就就在健哥手里,这样才能有恃无恐的指使,嫌疑人这样一个可以连杀四人的健硕男子去杀杨泽强。”

柴浩说道:“在清港全面戒严的风口浪尖上,健哥昨天晚上去了红崖楼,说明他与红崖楼有着很深的关系,但耗子完全没提过,会不会是巧合?”

“应该不会,从嫌疑人到受害人,多项线索都指向红崖楼,那不可能摘的干净。”淳于时肆说道,“从华苑命案的时间来看,该犯罪团伙会不会是近期开始作案,加上行事谨慎,消息还没散开。”

“这么说,红崖楼多半是有关押拐卖人口的地方了?”柴浩说道。

这时罗杰忽然说道:“柴队,我能问一下,钱斌跟健哥有什么关系吗?”

柴浩想了会:“健哥是最近半年才来清港的,而钱斌那时候还在服刑,不好判断,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以让人注意。”

罗杰说:“昨天高坠男孩尸检报告做出来了,他身上有很多不明伤痕,背部有类似鞭子抽打的疤痕,而且被性侵过。我给他做了血检,发现没有服用过神经兴奋类药剂,也就是说他昨晚的行为是自主的,钱斌说不认识他我觉得是在说谎。”

“那王八蛋,嘴里怎么可能有实话。”柴浩骂道。

罗杰叹了口气说道:“还有,我怀疑男孩曾在地下或者长时间不见光的室内关押过。”

说着罗杰拿出一份血检报告给在场的人传阅:“我觉得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脊椎前倾的体态于是做了检测,其第十一、十二胸椎以及第三腰椎负荷量偏大,虽然血钙正常,但血甲状旁腺激素偏高,这是骨质疏松症的临床表现,我认为很有可能是营养不良并且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

“而且男孩的右脚脚趾有过严重的冻伤痕迹,这种冻伤,至少要在零下二十度才能形成,而以L国与清港的气候来看,这是不肯能的,我想,这个男孩是不是曾经被关押在特别寒冷的地方。”

柴浩明白了:“你是说,男孩曾经被钱斌关押着,是逃出来的,劫持钱斌是为了报仇。”

淳于时肆说道:“不对,报仇就应该直接伤害,劫持是威胁,他是想……”

萧燃忽然说道:“昨天坠桥前,男孩提到了姐姐,会不会,钱斌关押了他的姐姐。”

“我知道了,”柴浩激动的拍了下桌子,“按照郭老师的分析,华苑案嫌疑人跟坠桥男孩的犯罪动机是不是很类似,我……有点说不好,但是就是,都……”

“都是异乡人,都有女性亲属被控制,犯罪目的与解救女性亲属相关。”淳于时肆替他把话说下去。

柴浩想了想,说道:“那我现在带人去搜红崖楼!”

淳于时肆按住激动的柴浩:“还没有确切证据。”

“等你有证据,什么都晚了。”柴浩急道。

淳于时肆说道:“你想过健哥为什么自己不动手非要华苑案的嫌疑人动手吗,为什么健哥要把事情闹大,杨泽强的死,是一个节点,健哥这伙人有更多的图谋,张婉、华苑案嫌疑人都是牵引警方的棋子。”

见柴浩没说话淳于时肆接着说:“如果我们推测的准确,受健哥团伙控制的不仅仅是那么一两个女人,也许还有更多,假设她们在红崖楼,我们在没有确切消息的前提下,只能地毯式搜索或者询问可疑人员,这无异于给犯罪集团通风报信,或者会导致犯罪嫌疑人做出过激行为,伤及受害者。”

姚继志见俩人又杠上了,赶紧说话:“淳于这次考虑的比较周全,犯罪集团在没有危机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伤害受害者,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散会的时候,柴浩反常的留在了最后,淳于时肆以为他还没转过弯来,说道:“其实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

正争论着,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名清港大队的刑警探头进来:“姚局,浚县分局的方光,方队长来了。”

浚县跟清港是临县,曾经合称为清浚县,两队合作是常有的事,姚继志说道:“那都是自己人,赶紧让他进来,”然后又对淳于时肆说道,“说不定,方队是给我们提供线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