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门

第十四章 谁是凶手

四周依旧是发霉的空气,包裹着界心鸣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往他的肺里钻。

在恍惚中,界心鸣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但他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安渐渐涌上心头,他打开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小旅馆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错了?

为什么又循环了?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难道真相有误?难道林盼盼对结果并不满意?难道要找出替林盼盼追查真凶的幕后黑手?

界心鸣还是被困在这段时间内。之前他已经买了回家的车票,准备回迁江,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现在是四点二十分。

界心鸣立马从**跳起来,如果都重来了的话,他必须去救周忍冬。想到这儿,他立刻冲出旅馆,大厅鱼缸里的杂鱼被界心鸣的动作惊动,纷纷害怕得逃窜,撞上了鱼缸壁。界心鸣将油门踩到底,急急忙忙朝周忍冬的超市赶去。

他可能已经来不及救下周忍冬,制止她杀人了,但能帮她布置现场、替她隐瞒罪行,应该也能取得她的信任。无论如何,界心鸣都要试一试,不然这次循环就浪费了。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出乎他意料的是,超市门已经开了,周忍冬正坐在超市门口。

“你终于来了,比上次晚。”周忍冬问界心鸣,“路上遇到事情了吗?”

周忍冬身上有伤,但不严重,她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见到周忍冬这副样子,界心鸣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周忍冬关心地问道。

“你都记得?”界心鸣惊讶地问道。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忍冬也成了界心鸣的同类。

周忍冬点了点头:“对,所有事情都记得。你来超市救我,制伏了赵彬。然后,我和你一起前往白水村,你在路上和我说了一堆疯话,一开始我没有相信你,只是假装相信罢了。后来我们揪出葛宏发,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是真的。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你了,因为我也经历了一次循环,而且保留了记忆。”

“原来那个时候,你没有信我。”界心鸣惊讶道。

“无论是谁听到循环和穿越都不会相信吧。”周忍冬苦笑道,“我以为你是因为林盼盼而入魔发疯了,但你确实说对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才陪着你演戏,找出真相。”

“但那也不是真相,否则我们也不会又进入循环,不过这次我多了一个帮手。对了,赵彬呢?”界心鸣问。

“我把他打晕捆起来了。”周忍冬说道,“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我事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起床、会说哪些话,甚至知道他会怎么打我,所以我不再害怕。不过他的某些行为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所以我还是受了点伤。”

“不会每次都一模一样的。”界心鸣解释道,“就算你的行动保持一致,也只能确保大致走向不变。”

哪怕在完全一样的环境中,人的行为也会有细微的差别,人的思维本身就是混沌的,里面有无数的蝴蝶在振翅,无数外界和内部的细节都在默默影响人的行为。界心鸣深有体会,有时他只是表情不同或少说了几个字,对方同他说的话就不同。

“原来如此。”周忍冬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我们出发吧,一切行动还和之前一样?”

“嗯,最好不要做什么改变,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界心鸣说道,“我怀疑还有人隐瞒了重要的情报,导致我们在最后做错了决定。”

两人结伴到达了白水村,而在白水村,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路骏和王传明的摩托还是停在学校外面。界心鸣轻舒了一口气,至少王传明这次没有扯什么幺蛾子。两人又和路骏他们会合,又一次重温了老教室,然后等葛家兄弟到来。

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他们两个有事不来了吗?”王传明问道。

界心鸣也坐不住了:“我们去找找他们吧。”

王传明问道:“去什么地方?”

“矿区。”界心鸣道。

但是他们在矿区也没找到人,工棚里倒是有食物,但不见葛浩成的踪影。

周忍冬悄悄将界心鸣拉到一旁问道:“不同的循环中,他们的行为差别会这么大吗?”

“不会,一般只有细节会发生微小的变化。”界心鸣皱眉道,“我经历的循环中从没有出现过迟到或者不到的情况。”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周忍冬指了指自己,“他们和我一样,都在循环中‘觉醒’了。”

界心鸣觉得“觉醒”这个词用得很贴切。

周忍冬继续说道:“他们两个都是揭开林盼盼死亡真相的关键人物,可能害怕被指认就爽约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界心鸣由衷地说道,“去把路骏他们叫过来吧。”

路骏和王传明过来后,界心鸣告诉他们葛家兄弟应该不会来了。王传明已经知道循环的事情了,他一个劲儿地问界心鸣:“你骗了我,究竟哪里出错了?”

界心鸣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只有一种可能,我们还是找错了凶手。”

路骏是唯一一个还未觉醒的人,他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接下来我说的话会非常匪夷所思。”界心鸣真诚地对他说道,“你就当我讲了一个故事吧,请一定要听完。”

界心鸣把前几次循环的大致情况告诉了他,当然隐去了他失态的地方,给他留了些面子。路骏觉得界心鸣可能是疯了,但王传明和周忍冬告诉他要相信界心鸣。

路骏听后失魂落魄地跑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周忍冬不解。

“我和你都已经觉醒了,葛家兄弟疑似觉醒。如果不能终止循环,那他早晚也会觉醒。”界心鸣说道,“倘若他觉醒后只把这里的聚会当成一次普通的聚会,不明所以地到处乱跑,我们再去找他会很麻烦,还不如提前告诉他,让他有所准备,发觉事情不对,就老老实实地来白水村等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忍冬问。

界心鸣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山不过来,我们只能过去见山。我们上门拜访葛家兄弟吧,反正我知道他们的住址。”

“我也要去吗?”王传明问道。

界心鸣轻蔑地看了一眼王传明:“你就安静地待着吧。”

王传明如蒙大赦,骑着摩托离开了白水村。有界心鸣在外劳心劳力,王传明自然不愿涉足危险。

界心鸣又开了四小时车,和周忍冬来到葛家兄弟所在的镇子。周忍冬没回家,那个家,她已经不想再回去了。她和界心鸣一起找了家小旅馆住进去,次日一大早,他们先去拜访了葛宏发。

但葛宏发的洋房附近有些不大对头,没有半点声响,安静得有点过分。不少脸色不善的男人在葛宏发家附近来来回回。

“葛宏发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周忍冬低声问。

界心鸣说道:“应该没有,之前我来就没看到这些人。”

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也注意到了界心鸣和周忍冬。有个身穿黑衣的黑壮男子过来问他们:“你们是来找葛宏发的吗?”

周忍冬嘴快,承认了。

于是,黑壮男子又问道:“你是周忍冬,你边上的是界心鸣?”

周忍冬点了点头。界心鸣觉得不妙,抓起周忍冬的手,转身欲走。

“是他们,界心鸣和周忍冬!”黑壮男子大喊一声,“快过来,我找到他们了。”

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界心鸣听到喊声,立刻带着周忍冬逃跑,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人只能先钻进巷子,以期甩掉追兵。

巷子狭长复杂,界心鸣一边跑一边推倒巷子里堆积的杂物,想要拦住追兵,可他们与追兵之间的距离还是越缩越短,眼看自己即将被抓。

“你先跑,我留下来拖住他们。”界心鸣对周忍冬说道。

周忍冬刚想拒绝,界心鸣又解释道:“反正会重来的,只是精神伤害而已。”说罢,界心鸣将周忍冬推走,自己留在了原地。

小时候,他一直受林盼盼照顾,长大后,他去念书、去工作,也没遇到需要暴力解决的事情,除开儿时的打打闹闹,界心鸣真的从未打过架。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追兵不断挥舞,但很快就有人把界心鸣的木棍打落。他们步步紧逼,界心鸣一步步向后退去。

快要无路可退之时,周忍冬居然又回来了。她抱着一根毛竹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本来像毛竹这样长的东西在巷内根本施展不开,但由于长度惊人,周忍冬又不要命地胡乱挥舞,稍稍一动就能扫到一大片,反而起到了效果。追兵被周忍冬的打法吓到,竟然无意中让开了一条路。

两人趁机跑出巷子,回到了车上。

“你们告诉葛宏发,躲是躲不过的,事情还有转机,林盼盼找的可能不是他。如果他不来赴约,他会永远被困住。”界心鸣摇下车窗,大声说道。

一块砖头飞来,界心鸣赶紧缩回脑袋。同类正在增加,这可真讽刺,他一个人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当他即将成功之时,上天送了他一些同类,给他增加了难度。

看来这些人都是葛宏发雇来的,他不想见界心鸣他们。界心鸣擦掉头上的冷汗,开车离开葛宏发的势力范围。

比起葛宏发的待客之道,葛浩成的就要“文雅”得多了。界心鸣带着周忍冬来到葛浩成的出租房,门锁着,他们敲门许久,也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把房东引来了。

房东道:“别敲了,他不在。”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周忍冬问道。

“不知道,我还想知道他在哪儿呢,他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房东说道,“你们是谁,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他的朋友,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他见个面、叙个旧。”界心鸣说道。

房东说道:“你们要是找到他,就告诉他如果再不付房租,我就把他的东西都丢出去了。”

葛浩成神龙见尾不见首,他要躲,界心鸣还真的没办法找到他。

界心鸣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房东:“我再问个事情,葛浩成多久没有回来了?”

房东收下钱后,立马变了个模样,露出笑说道:“这真不知道,应该有半个多月了吧。”

“谢谢。”界心鸣道,“你有纸笔吗,能借我用用吗?”

“可以可以。”房东很快就拿来了白纸和铅笔。

见不到葛浩成,界心鸣只能给他写一张字条,告诉他循环会一直进行下去,想要停止的话,他就必须来赴约。写完后,界心鸣把字条塞进了门缝里。

在回去的路上,周忍冬问道:“这样做会有用吗?”

“会有用的。”界心鸣说道,“被困在同一段时间内,反复经历同样的事情,只重复五六次还好,重复多了会把人逼疯的。他们总会有受不了的一天。我们只要每次都去,他们一定会明白的。”

界心鸣曾在书上看过一个神话故事,说有个地方的人,认为天堂就是不断循环重复的,他们的神喜欢勇士,勇士死后都能到天堂,他们在天堂就日复一日地比武、吃肉、喝酒。而当新的一天到来,战死者会复活,桌上的酒肉也会复原。

当时界心鸣就感叹:那真是个质朴的天堂。

但人在这种天堂中真会幸福吗?按照佛教观念来看,众生都在六道轮回中,得道成仙不是从低等生物跳到高等生物,比如从畜生道去天人道,而是超脱,从六道之中离开,独立于世。

在固定的时间内,人能挥霍金钱、纵情享乐,做任何事都不必担心惩罚,因为一切都会在新的循环中恢复原样,个人的自由到达最高限度。也许,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就是天堂。可这不是人类该过的生活。人还是需要跳出循环,正常生活,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成长,老去,最后死亡,而不是原地踏步。

界心鸣没和周忍冬说,其实他快要被逼疯了。

但上天并没有怜悯快要崩溃的界心鸣。

一次。

两次。

三次。

…………

时间一次次重置,界心鸣和周忍冬也一次次穿越。

周忍冬的变化越来越大。随着周忍冬一次又一次地击败赵彬,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到了后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赵彬制伏。

十多次后,路骏终于觉醒了。

三十次之后,葛宏发和葛浩成也都回到白水村。看来他们终于受不了了。

六人终于再次齐聚白水村,这次不需要有人逼他们玩什么指认游戏,他们自愿开始调查林盼盼的案子。

“不都水落石出了吗?”王传明说道,“杀害林盼盼的凶手是葛宏发。”

葛宏发冷冷道:“我已经死过一次,可这一切仍然没有结束,说明凶手不是我。”

“我们一定还忽视了什么。”界心鸣说道,“这段时间内,我也没有闲着。”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我怀疑在那一夜还隐藏了一起谋杀,不是针对林盼盼的,但和林盼盼有关。”

“什么谋杀?”路骏问道,“那一晚只有林盼盼死了啊。”

“因为那起谋杀没有成功。”界心鸣说道。

“那么谁是凶手、谁是被害人呢?”王传明问道,“林盼盼的死是意外,我们当中应该没有要杀人的仇怨吧?”

界心鸣看着葛家兄弟,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一定。”

“没有成功的谋杀?”葛宏发脸色一变。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界心鸣对葛宏发说道。

葛宏发望向葛浩成,露出一个苦笑:“设备是你故意弄坏的?当年我根本就不该带你挖宝石。”

界心鸣替众人解释道:“葛浩成在那晚曾谋杀葛宏发。他在设备上动了手脚,借口自己处理不了,让葛宏发去处理。葛宏发没死,是因为触电保护器发生了作用,及时跳闸了。”

“你会带上我,只是因为你找不到别人了。”葛浩成冷冷说道,“要不是你从没信任过我,我会这样吗?从头到尾,我被你蒙住眼睛带来带去,只是一个苦力罢了。”

“那我也把钱分给你了。”

“你给我的是我的辛苦钱。你一直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你的一个奴隶。”

“好了,你们别吵了。”路骏问道,“这和林盼盼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界心鸣说道。

“她的死不是已经查清了吗?”路骏问道,“和触电保护器有什么鬼关系?”

“之前的真相不完全对。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割裂开来看,你们忘了林盼盼的死因。”界心鸣痛苦地说道,“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是内伤,譬如内脏出血。但这种大出血,医生应该也能看出来。所以我有了新的假设:林盼盼死于中毒和窒息。矿洞中常有各种危害人体的毒气。”

“但她所在的位置没有毒气,如果有毒气的话,当年那些人早就发现了。”路骏说道。

“她所在的位置没有毒气,毒气在更加下面。”界心鸣说道,“葛浩成想要利用设备漏电电死葛宏发,当然不会忘记配电箱里的触电保护模块。但他忘了一点,矿区的供电是分两级的。他只拆了分配电箱的触电保护模块,总配电箱的还在。葛宏发手上的设备出现短路故障,有触电危险时,总配电箱的触电保护模块就开始工作,导致总电路跳闸。后来……”

“后来怎么了?你倒是继续说啊。”见界心鸣突然停下,路骏急忙催促道。

界心鸣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后来,我上矿区要开灯,就打开了总配电箱的电闸,这个时候,通风设备那该死的断电启动功能开始运行,设备开始预热。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林盼盼,所以就离开了。而这时通风设备已经启动,就在林盼盼所在的矿洞边上,它的风口可能就在矿洞内,一运行就把矿洞深处的毒气都抽了上来,导致林盼盼中毒窒息而死。再过一段时间,通风设备自动关机。”

根据众人的证词,他们终于还原出整个真相。

那天,路骏留下字条,约林盼盼下工后见面。

王传明发现字条后,改了时间,将晚上7点改成晚上9点。

路骏6点30分离开家门,如约到达矿区,但未见到林盼盼,以为林盼盼爽约,便驱车前往三山镇。

葛浩成、葛宏发7点30分上山盗矿。

林盼盼8点借口回房睡觉,其实偷偷溜出门,9点左右到达矿区。

王传明8点上山,见到路骏下山,并未被发现。同时周忍冬察觉王传明奇怪,尾随王传明上山。

王传明和林盼盼9点见面,9点10分,王传明求爱失败,林盼盼惊慌逃离。

9点10分,王传明下山。而周忍冬遇到林盼盼,误会了林盼盼和王传明的关系,将林盼盼骂跑。

9点20分,周忍冬下山。同时,葛宏发操作仪器,险些触电,导致亮光出现。

9点30分左右,林盼盼误坠宝石矿附近的矿洞。葛家兄弟停止工作,葛宏发蒙上葛浩成的眼,让他背上林盼盼,带着他离开宝石矿,将林盼盼转移到通风设备边上的矿洞。

10点,葛宏发、葛浩成完成布置下山。

11点10分,界心鸣上山找人,为获得照明和广播找人,打开电源,导致通风设备启动。

葛浩成摊手说道:“你的猜测有些道理,所以凶手是我吗?”

周忍冬替界心鸣解释:“当然是你,如果不是你,哪怕葛宏发转移林盼盼,也不会导致她死亡。如果我是林盼盼,我肯定会认为你是凶手。”

“这可不一定啊,界心鸣。”葛浩成冷笑一声,盯着界心鸣说道,“虽然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但按下最后一个开关的人,可是你啊。如果不是你,林盼盼根本不会死。

“和我比起来,你简直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比你更明白人性之恶,如果是林盼盼的怨灵造成了我们的循环,那她最恨的一定是你。

“你想想看,她被人从一个矿洞丢到另一个矿洞,浑身上下又冷又疼。你到了矿区,却只随便喊了几声,逛了一圈,一心想回到被窝里睡觉,她该多么绝望啊。她并不知道宝石矿和我杀葛宏发的事情,她只知道是你拉下了总闸,打开了通风设备。

“平日里,你的存在已经够折磨她了,现在,你又亲手杀了她,她最后一刻肯定满怀对你的怨恨。”

“够了!”界心鸣低头怒吼。

周忍冬也指着葛浩成,生气地说道:“你这是狡辩!”

葛浩成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相信,没关系,我可以吃点亏,我们交给林盼盼来决定。”

“怎么决定?”周忍冬问。

葛浩成笑了笑说道:“反正我们可以重来,我和界心鸣轮流死一次不就行了吗?我先来,如果我死了,循环结束,我就是真凶;反之,轮到你死,之后循环结束,你就是真凶。这不是很简单吗?你觉得怎么样?”

“好。”界心鸣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界心鸣认为林盼盼不会对他如此绝情。

“农药呢?我帮你拿过来。”周忍冬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找个高点的悬崖跳下去就行了。”

第一次循环中葛浩成也死于坠崖,那时他深感跟着他们求生无望,想要尽快离开。他去找葛宏发,想逼问出宝石矿的位置,结果却被葛宏发失手杀死。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存在。见众人没有异议,葛浩成慢慢爬上山崖。

“死亡可怕吗?当然可怕。”葛浩成露出微笑,“可我不认为自己会死。”

这次,葛浩成死得轻描淡写。他真的跳了下去,把自己摔成了烂泥。

界心鸣几乎是数着秒过完了接下来的日子,周忍冬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直至最后一个煎熬的夜晚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