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的她

第六十三章 天才的恋爱观

我打算捂上耳朵了。

一张床就那么点大,一个房间也就那么个长宽高的占比。

无法隐藏,无法躲避。

那么在这个房间里能够持续增长的,且不断增长的到底是什么呢?

.......

我不打算卖关子了,我还是直接说答案吧。

答案是:分贝。

我说过我讨厌吵闹的地方吧,现在我又多加了一条,吵闹的人同样有点讨厌。

彼得的损友,也就是如今还借口修养不肯回学校写道歉信的病号先生,他只有在更换纱布和换药的时候才安静了一会儿,等护士小姐进来翻阅了两页病例,然后保持着完美笑容给他打了半剂安康宁后,他就唧唧歪歪的就没有停过。

我可没听说过友谊是靠噪音来维持的........

这是什么歪理。

但是听着一个人变换着不同方位和语气发牢骚,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我倒是听的很开心,但我想彼得一定很想让人进来把他的嘴也堵上。

他的头发都塌了下来,所以他现在一定很不好意思。

我发觉我完全可以按照彼得发型的变化来判断他的情绪,就跟诺里斯判断的流程和方式一样。

诺里斯,判断能力高到可怕。

他本身就已经足够可怕,这就是人工智能。

不过最后的话题依然绕不开苦根酒。

被酒精麻痹了脑子的人类果然还是有很多啊~

彼得在接连被抖了不少猛料后已经完全放弃了,拦不住的人你就压根别拦,等他抖完料后再揍他就得了。

我对地下市场有点感兴趣,但没到那么想去看看的程度,因为嫌远,只要离开肯辛顿街超过一公尺的地方,我就觉得远。

不过病号先生不管那个,他热衷于消费别人的丑事,尤其是他们一堆人跑出去铁皮区看嘉年华和淘复古商品这一段堪称羞-耻之最,这种盛会是联合都市所有男人的美梦,也是所有家庭主妇的噩梦。

我很想接着往下询问嘉年华的细节,能赶上所有的娱乐型复制人挤在一辆巨型花车上表现扭-腰扭屁-股(娱乐的种类里头包含了什么我就不说了,会被和谐的),这种机会就跟左右脚同时踩到电线一样,能让人浑身发麻,然后电完还想再被电一次。

我有撺掇着阿伦带我去见见世面,但这个在铁皮区混迹多年的人精压根就不理我,他以为我还是那颗温室里的花朵,被嘉年华的狂欢和风暴席卷过一回后,就会变的营养不良,总之就是再也长不好了。

彼得已经许久没有抬头了喊他他也不搭理我,不过头发和肩膀一抖一抖,看过去就只能看见他蓬松的头顶。

我不认为这是害羞,顶多是不敢见人。

“记得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我趁机说道:“除了带上联合都市的公民证,别的还要不要?嘉年华的入场券需要提前预定吗?”

“都不用,只要趁机翻过去,占到最前面的位子就好........”病号似乎完全忘了他还有十来门的学科要重新考,还有一封长达万字的道歉信要写,他要是想起来的话现在肯定就笑不出来了。

记性差的人有时候真幸运。

趁着彼得去买水的空档(我强烈怀疑他买水是为了消暑,你瞧他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我和病号两个人在一间病房里独处了一阵。

到目前为止,那高出常人却又不至于太吵的分贝仍在四面的墙上不停的反弹,非常有穿透力。

这和我认识的大学男在某些角度真的是像同一个人,很难想象彼得这样又像女孩儿又是男孩儿的性格能跟这种人玩到一起,一个是心气不顺了就可以拿腿踹自己直系教授的无脑男,一个则是连大声说话都需要鼓足勇气,邀请心仪的女孩儿喝一杯酒都需要提前演练十遍的可爱家伙。

强和弱的搭配、性格又偏于互补的优胜劣汰组合我仿佛在哪儿看到过。

仿佛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这是社交圈的不二法则。

仿佛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不对。

不是看过。

是我本身就是这个样子,我和诺里斯,和阿伦,和黛比就是这样,一模一样。

不够外向,所以善于社交和交友广泛的阿伦和代笔就是填补这一空缺的对象;不喜欢督促自己,但是又想变得更好,保持外在的形象,于是我就要智能管家来做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用别人的东西来弥补自己的缺陷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

非常难以理解,但是好处很多,坏处基本没有。

所有人不过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朋友,以及最响捷径的那条路前进,不会有人来质疑,因为人人都是这样。

所以,我真是个天才。

我以前遇到不确定的问题时往往会询问诺里斯的意见,现在也是。

以后会怎样,不知道。

成像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我打开了。

我发誓我的手没有碰上去,但我除了和病号交流铁皮区的脱-衣舞嘉年华外就是在出神,如果说是我不小心手指碰到,或者无意识地调试了感应器的开关,倒也说的过去。

然而诺里斯似乎还是处于静置状态。

跟他说话也没反应。

可能他又在自主升级了吧。

我摸摸口袋,踏实了。

在彼得递水的时候病号先生问我什么时候黛比才会在家办派对,我回答说不清楚,办不办派对得看黛比的心情,还有她和她男友的关系,我觉得下回再开派对,要不之前那位已经换了型号,要么就是黛比想开了,又重新考虑起真人了。

或许大学男复位有望。

话说到这里,病号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也就很明显了。

没有苦根酒给他来点刺激和动力,他是永远不会主动走出健康中心的。

彼得是一直没办法,他有办法也不会拉着我一起来探病了。

我差点就要搬出老约翰的例子,但想想还是算了。

老约翰直到现在都保留着他已故夫人的姓,还有他们结婚时购买的那口坐式钟,人家年纪足足翻了彼得几倍,但还是该工作工作,一个月准时打两回胰岛素,出门自己买东西自己回家,一只千禧年的老式伦琴表一修修一个月,也没有像他似的赖在病**不肯走。

还有,他们都只是穷学生。

不然也不会翻墙去看嘉年华表演,进黛比家纯粹是为了免费混上一顿晚餐。

我知道他们是用不起像诺里斯这样的Oasis三代智能的。

也就地下市场的二手货才能让他们提起兴趣吧,因为总有买得起的,只要不是太破的东西就行。

要买就得花钱,要喝酒也要花钱。

就没有花钱办不到的事情,也没有不用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

阿伦曾说能用钱解决的,以及能用钱还掉的,那就是不值一提,真正的难关是在一切都物归原主,风平浪静以后,如果那时还能保持踏实的脚步,身边的亲人和可爱的恋人没有因此疏远自己,那才叫离成功不远了。

我猜阿伦肯定故意隐去了一点;

坦诚,其实坦诚也很重要。

我们一定是不合适的,诺里斯的判断结果多问没意思,反正他的意思更委婉些,但是简单说就是从性格再到受的教育,一切的一切都不合适,连最基本的互补都做不到。

我也想试试看,据说苦根酒约等于变相的致幻剂,致幻剂再通俗一点就是软性的毒-品,虽说我早就到了喝酒的年龄,但是经历过黛比家的那一晚,我知道我不太适合这种接收酒精,紧跟着再排出体外的人体内部运动,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不行,我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有时连诺里斯都觉得我太过理智,除却在黛比家喝醉的那回,别的时候我几乎完全不干涉阿伦去做了什么,或是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对很多东西都选择视而不见,跟那些注重结果的家伙不一样,我认为过程也是很必要的,甚至高出了结果。

“这么说的话,黛比目前还是单身?”

自来熟的人,怎么问起别人,还有别人朋友的私事这么容易?

“不是。”

至少我觉得不是:“她的男友很不错,野餐的时候大家都见过,非常非常细心,而且面面俱到,不管是从型号还是开发上来讲都是这样........”

“复制人那种垃圾不算,不过是人工智能衍生出来的产物而已”无视彼得一个劲地使眼色,病号先生还没意识到我也是广大智能产品的受众群之一,仍旧大咧咧地讲:“再好的产品也会被抛弃,不然嘉年华的暖场活动,还有火鸡装跳康康舞的角色谁去做,难道底下坐一堆机器,花车上再让真人围成一圈表演吗?”

“.........”

我好像感觉到感应器亮了一下,但是看向口袋的时候,又分明没有反应。

“你这样的,顶多就是每回黛比开派对时不错过餐前酒,但是想让黛比喜欢你........这有点难”我慢条斯理地说着:“要不还是去喝苦根吧,没有恋爱的权利,不过做个白日梦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