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新生

十五的月亮份外明亮，将姜宁眼里的疑惑照了个分明。可瞧在姜闵中的眼中，又有了另一层解读，他的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后悔。

之前他将姜宁留在永安侯府，的确是存了让太夫人帮姜宁留意一门好亲事的心思。

可现在看来，这算盘好似打错了。

若没有寄居在外家，太子殿下就不会认识姜宁，更不会动了要娶她的心思。

他也是今天下半晌和太夫人聊过后才知道姜宁也成了皇子妃的候选人。

“本应该第一时间就告知你，可宫中迟迟没有旨意下来，我也不知这事到底做不得数，所以就没有声张……如今太后娘娘仙去，这事就更难说了……”太夫人那哀叹的声音就在姜闵中的脑海里回响着。

更让他绝望的是，当他提出“能不能让宁姐儿不参与此事”时，太夫人的沉默让他意识到这事很可能躲不过去。

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姜宁的身上。

可他并不知道姜宁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在她这种青春少艾的年纪，正是对什么都充满了美好幻想的时候，就怕她也存了什么心思。

只是有些事他也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就变成非议皇家了。

见姜宁对自己刚说的话没什么反应，姜闵中越发心焦。

“阿宁，齐大非偶！”他只得感叹着。

刚还在走神的姜宁听得一愣。

她仔细回想着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才明白父亲想说的是什么。

“我也和爹爹想的一样，无论是太子妃还是皇子妃都不是我想要的，”姜宁失笑道，“可如果宫中真有旨意下来，我们也不可能抗旨不尊，但九个月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说完，姜宁还冲着父亲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姜闵中听了就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尽早给你定下一门亲事，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您呀也别后悔了，反正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姜宁嬉笑着，将父亲送出了侯府。

待父亲走后，姜宁则敛了笑意。

这件事她还真的不担心，江家已经出了两位皇后，像长兴侯府这样的人家肯定不愿意江家再出第三任皇后。倘若江太后还在，以她的强势，此事或许能成，如今仅剩性格温吞的姨母，江家的女孩子莫说想当太子妃了，皇子妃只怕都难被选上。

她选皇子妃的这件事，要么就不了了之，要么就只是去走个过场，不会真的被选上。

只是这些话，除了裴垣，她不敢和任何人说。

而裴垣又远在西北，她更不好联系了。

虽然他走之前和自己说可以让杜衡在中间帮忙递信，可她觉得到底过了一层手，不到万一的时候，自己还是不要随意联系他的好。

倒是二表哥那边时有书信回来给大舅母报平安，在他的信件中偶尔会有一两句写到裴垣，自己知道裴垣在军中一切安好便也跟着安心了。

*

江太后的七七过后，辽王要动身回封地了。

身为藩王的他不能久留京城。

他本想将胡太妃一并接去辽地，毕竟大燕一直有太妃随亲子就藩的先例，他向承运帝讨要这份恩典也能说得过去。

可胡太妃却不愿意。

她以自己年纪大了，辽地又苦又寒为由拒绝了辽王的请求，想要继续留在宫里伴着青灯古佛修行。

辽王进宫劝了胡太妃两次，胡太妃却是铁了心不走。无奈之下，他只得向承运帝求了另外一份恩典，让辽王妃和一双儿女暂且留在京城的辽王府，以便他们不时进宫探望胡太妃。

承运帝素来是仁慈的，就应了辽王的请求。

辽王安排好这些后，于十月初离了京。

约莫半个月后，京城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初雪，不过一晚上的功夫，福安堂的院子里就落了厚厚的一层。

对于姜宁而言，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可妞儿和杜鹃、喜鹊她们却在院子里打起了雪仗。

杜妈妈瞧着直心急：“这么冷的天，这要是冻坏了，谁在姑娘跟前服侍？”

“没事，让她们玩吧！”姜宁捧着一本闲书坐在屋里笑，“让人浓浓地熬上一锅姜汤，等她们玩够了，自然会回来的。”

“姑娘您就是太纵容她们了！”杜妈妈同姜宁道，“哪家的主子像您这样，不管什么好东西都赏给她们，还将她们当孩子宠。”

“她们本就是孩子嘛！”姜宁听着外面的笑闹声，就摇着头笑道，“我可不想她们总死气沉沉地闷在屋里。”

“瞧姑娘这话说得，杜鹃比姑娘还大半个月呢！”杜妈妈也跟着笑，“却不及姑娘半分稳重。”

姜宁知道杜妈妈这是在恭维她，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看书。

可不一会的功夫，福安堂就来了报喜的婆子：“给太夫人道喜了，大奶奶刚刚诞下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姜宁这，她忙去了太夫人的正屋，瞧见外祖母还穿着平日礼佛时才穿的衣裳，显然她也是刚从小佛堂里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等孩子落了地，才来给我们报信？”太夫人就关切地问。

“昨日夜里动了红，好在稳婆什么的一早就住进了府里，产房也一早就备好了……”来报喜的婆子道，“昨夜不是风雪大么，为了不来叨扰太夫人，二夫人就没往您这送消息。”

姜宁听到这话，忙看向了外祖母，果然瞧见外祖母的神色淡了几分。

这种事到底是怕叨扰了外祖母，还是因为忘了，恐怕只有二舅母自己心里清楚。

见那来报喜的婆子还在等着外祖母发话，而外祖母又有些神色不虞，姜宁便凑到了外祖母的身边，笑道：“这刚下了大雪，外面又湿又冷，就算您坐着轿椅去也是诸多不便，不如由我代您去瞧瞧大表嫂和新生的小侄儿吧？”

“宁姑娘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一旁的王嬷嬷也跟着笑，“我也想去瞧瞧大奶奶和小少爷。”

府中添丁进口是喜事，太夫人虽不满意二夫人的做法，但该给孙媳妇的面子还是得给。

太夫人这才让王嬷嬷赏了那来报喜的婆子：“也好，你们就代我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