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97章 生疑

照规矩,今日的酒宴不应该这样摆。

裴垣毕竟不是江家的人,不能就这样和江家的女眷一块在四宜楼吃饭。

但他只有十六岁,是被江潮视作兄弟,又被江伯卿当成子侄看待的人,因此江家人也就没有讲究那么多。不仅如此,大夫人还把江媛和孟葳接了回来,连在国子监读书的王永也一并叫了来,凑了满满两桌人。

本在小声蛐蛐裴垣的江妍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个正着,尽管她平日是个大胆,行事也无所顾忌,可对上了裴垣的那双眼睛,还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而王秀儿就更加没这个胆跟裴垣对视了。

看着身边这两个像鸵鸟一样只会把脑袋往沙子里埋的人,姜宁就笑了笑,没想对面的裴垣也跟着笑了。

他的笑容温暖又和煦,竟让姜宁一时挪不开眼。

江妍和王秀儿低着头,什么都没瞧见,可坐在她们对面的江媛却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她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暗想着这两个人也太大胆了些,竟敢在长辈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眉来眼去?

江媛不免替姜宁捏了把汗,赶紧扫了眼两张饭桌上的长辈们。

好在二叔正拉着小姑父给父亲敬酒,大哥、二哥还有三弟他们正围在一旁起哄,母亲和祖母在低声细语,二婶则同大嫂说着桌上那道酱肘子很入味……所有人都没有瞧向这一边。

江媛的心这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接下来江媛就一直留意着姜宁的举动,变得心事重重。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江仲卿嚷着喝得还不够尽兴,拉着江伯卿说要继续喝。江伯卿却惦念着明日还要上朝,不敢太过放肆,就建议去外书房里喝茶。不胜酒力的姜闵中连忙附议,几个小辈也没有异议,一群人就同太夫人告退,呼啦啦地去了外书房。

喝了些许金华酒的太夫人也有了微醺之意,她就站起身来,准备回福安堂。

姜宁像以往那样准备上前扶她,却被江媛在暗中拽住了衣角,让王秀儿抢了先机。

姜宁不解地看向江媛,见她好像有话要和自己说的样子,便没再往外祖母跟前凑。

太夫人就这样一手搀着王秀儿一手搀着翠珠,出了四宜楼,大夫人蒋氏和二夫人葛氏紧随其后,大奶奶闵氏则同江妍并肩而行,姜宁和江媛就落在了最后面。

“媛表姐可是有话要同我说?”姜宁故意放慢脚步,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小声地问着江媛。

江媛则是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紫莺,紫莺就很是知情识趣地拉了一把杜鹃和喜鹊,示意她们不要跟得太紧。

姜宁瞧着不免慎重了两分,于是她正色地问:“可是你和表姐夫之间出了罅隙?”

因为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让江媛如此的谨慎。

江媛则是瞪了姜宁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不是我!是你!你和那个裴垣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敢在席上那样的眉来眼去,也不怕被祖母瞧见。”

听到这话的姜宁也是大吃一惊。

她什么时候和裴垣眉来眼去了?

可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今晚裴垣在酒席上的会心一笑,难不成是这个?

姜宁就同江媛笑:“我说那是个巧合你信吗?”

“你少敷衍我!”江媛依旧一脸正色,“我又不是那古板之人,当初若不是你出的那个主意,我和孟葳也走不到一起。你们之间若真有情谊,不如在长辈跟前过了明路,总比偷偷摸摸的坏了名声强!”

听到这话的姜宁就有了一丝惆怅。

她不想和前世一样进宫,就必须赶在宫里为赵羿选妃之前将自己的婚事先定下来。

可这种事哪是她心急就能解决的?

上一世,太皇太后在弥留之际同她说过,之所以会选她入宫,就是因为姨母是个懦弱的,怕她担不起庇佑江家的重责。而这一世,江太后打着做寿的旗号,将京城的世家女子相看了两轮,却依旧未能给赵羿定下太子妃的人选,莫不是和上一世打着一样的主意?

父亲将她托给了外祖母,而外祖母好像并不急着给她找人家,说不定就是江太后已经和外祖母通了气。

说起来,她还真没有想好怎么破这个局。

外祖母若真存了送自己进宫的心思,那她还真没想好要怎么破局。

姜宁正思躇着,江媛却以为姜宁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于是她急急地道:“我和你说的话,你别不放在心上!将来要是闹出什么事来,祖母都救不了你,就和当年小姑母一样!”

姜宁一听这话就不解地看向了江媛,她嘴中的小姑母正是她的母亲江幼娘。

“我的母亲当年怎么了?”姜宁追问。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江媛赶紧闭了嘴:“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着,她就转了身。

姜宁哪能就这样放她离开:“媛表姐刚才的话还没说明白呢!我母亲当年到底怎么了?到底闹出了什么事,连外祖母都救不了她?”

“小姑母离家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又怎么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江媛就变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向姜宁。

她越是这样,姜宁越是生疑。

真要没什么,江媛又何至于此。

“不对!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事。”姜宁就不肯放开拽着江媛的手。

“好妹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江媛乞求式地看着姜宁,“我就是小的时候听家里的仆妇说起过,可能是我记错了,也有可能我从一开始就听岔了……你就别问了……”

看着江媛就差给自己跪下了,姜宁就知道她从江媛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她松了手,江媛就带着紫莺等人逃一般地走了。

跟在姜宁身后的杜鹃和喜鹊均是一头雾水,她们就上前问:“大姑奶奶怎么了?怎么走得那么快?”

江媛自从出嫁后,家里对她就改了称呼。

姜宁满脑子却是想着江媛刚才说的话,突然意识到她的母亲江幼娘当年可是正经的永安侯嫡女,没有被姑祖母选做皇后,却嫁去了四川,而且嫁的还是当年只有秀才功名的父亲。

从小,她就听闻外祖父同祖父当年是生死之交,是他们当年在战场上为爹娘订下的娃娃亲。外祖父为了遵守诺言,在母亲十六岁那年,就将她送去了绵州与父亲成了婚。

而今日,她却对这一说法生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