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我早已和离
三日后,英国公府请来了药王的亲传弟子,为郑元初施针问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醒来,郑元初竟恢复了记忆。
他想起了沈明昭。
“剑谱!剑谱!”
他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忽然发了疯似地要找一本剑谱。
是沈明昭去世前一晚,让人转交给他的。
他那时候去了西南剿匪,回来后收到遗物,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唏嘘了几句,便将剑谱收了起来。
因为他后面跟着师父习武,改用的是长枪。
卢老太太拿他没办法,让人帮着他找。
找到了。
泛黄的剑谱里,藏着一封信。
是沈明昭的亲笔。
卢老太太赶紧让人请了沈莞君过来。
看完了信,沈莞君泪如雨下。
原来母亲早就对枕边人有所怀疑,私下调查了很久,想为沈家翻案。
但是此事非同小可,甚至查到了皇子身上。
她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怕自己坚持不到最后,女儿又还小,而且此事凶险,稍不留神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她思来想去,只得把搜集到的证据放在一个锦盒里,将锦盒埋在了沈家祠堂外的大榕树下。
两家人一直瞒着她关于郑元初失忆的事。
可她依然相信,那个童年时的伙伴是值得托付的。
于是她将这一切写进信中,夹在剑谱里。
这本剑谱是稀世珍品,郑元初曾经跟她要过,她没舍得给。
她相信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打开剑谱,看到她的信。
当夜,郑元初独自去了沈家旧宅。
祠堂外的老榕树还在,枝叶如盖,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银。
他跪在树下,亲手挖出了那只锦盒。
回到府中,他将自己关在房里。
月亮落下,朝阳升起。
他始终没有阖眼。
天亮时,他低头亲吻那只锦盒:“明昭,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办成。”
……
这几日,沈莞君频频出入英国公府,动静落在了顾昀舟派去暗中盯梢的人眼里,很快便回禀给了顾昀舟。
这日,郑元初向沈莞君提出,他想去宝华寺,为沈明昭上香祭拜。
自沈明昭含冤离世,沈家被扣上罪臣之名,昔日宗祠便被拆毁,再无供奉先人之地。
沈莞君更不肯将母亲牌位寄于陆家宗祠,索性早早安置在了宝华寺禅院之内,常年点着长明灯。
每到母亲忌日,她必会斋戒三日,请寺中僧人开水路法会,超度往生,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到了宝华寺,郑元初当着沈明昭的牌位,询问沈莞君,是否愿意做自己的义女。
他解释道:“你那生父,害了沈家,害了明昭,又害得你小小年纪,便要费尽心思为自己筹谋打算。”
“若是我当初没有受伤失忆,我们两家的往来肯定不会断,没准……你真的会是我的女儿……”
说至此,郑元初不禁红了眼圈。
沈莞君望着母亲的牌位,潸然泪下。
母亲也是希望如此的吧,不然也不会在临走之前把最重要的证据交给他。
她擦了擦眼泪,点头:“我愿意的。”
“好好好。”郑元初大喜,“往后你便随五娘,叫我爹爹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来沈莞君见郑元初似有意单独陪着母亲说说话,便寻了个由头,独自往寺庙后山散心透气。
不曾想刚行至林间山道,竟迎面撞见了顾昀舟。
沈莞君眸光一冷,转身便要绕行,顾昀舟却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了她身前。
“沈莞君,你就不打算同我解释解释?”
沈莞君蹙起眉头:“我与大人,有什么可解释的?”
顾昀舟面色沉郁:“我原以为,你执意和离,不过是不甘心屈居人下,不愿做平妻,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转头就攀上了英国公府的高枝!”
沈莞君眉宇间泛起愠怒:“顾昀舟,你休得胡言乱语!”
“你近日频频出入英国公府,今日更是亲自带他来给你母亲上香。”顾昀舟语气愈发阴鸷,“你我成婚之后,你才肯带我来祭拜令堂。如今这般亲近英国公,不是刻意攀附,又是什么?”
沈莞君只觉荒唐可笑。
成婚那年他陪着来过一次,往后数年,每一回祭拜都是她孤身前来,他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倒反倒拿这件事做由头,胡乱揣测污蔑。
她懒得与他多做纠缠。
“顾大人怕是忘了我大晟律例。你我早已和离,一别两宽,各安前路。我做事何须向你禀报?”
说罢,她拂袖便要离去。
顾昀舟却陡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别痴心妄想。英国公府门第何等尊贵,你这般身份,若想入府,至多只能做个侍妾,连正经贵妾都轮不上,何苦作践自己?”
“放开!”沈莞君冷喝一声。
顾昀舟非但不松,反倒自顾自劝慰起来:“念哥儿在谢老先生门下颇受器重,谢老先生膝下无嗣,我可以从中周旋,劝他收你做义女。谢家乃是世家望族,你一旦入了谢家籍,便是正经世家贵女。”
沈莞君怔了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莞君,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再提了……”顾昀舟语气放缓,“你我还像从前一般过日子。我日后定能入阁拜相,到时候,你便是堂堂正正的诰命夫人,何等风光……”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劲风扫过,一股强劲力道骤然袭来。
顾昀舟整个人竟被一股内力震得飞了出去,砸到了后面的大树上,吐了一口血。
郑元初缓缓敛了敛衣袖,先低头看向沈莞君:“你可有被伤到?”
沈莞君轻轻摇头:“我无事。”
郑元初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顾昀舟身上,声音低沉,威压尽显:“莞君往后的事,就不劳顾大人费心了。过几日,英国公府便会向京中各府递帖,我会正式将莞君收为义女。从今往后,英国公府便是她的靠山。”
“今日我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往后你若再无端纠缠于她,便是明知故犯,本王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你去御史台弹劾本王殴打朝廷命官,闹到御前,本王也认了。”
说完,他不再看顾昀舟一眼,只侧身对沈莞君温声道:“莞君,我们回去。”
二人折返禅房,用了素斋。
郑元初有心为沈明昭再做一场水陆法会,便提前与寺中僧人商议妥当。
谁知午后时分,僧人匆匆前来通报:宫中传旨,命宝华寺所有高僧务必在日落前入宫,为卧病的太后诵经祈福。
原来太后昨日忽然晕厥,整日昏沉不醒,宫中御医轮番诊治,病情始终不见起色。
圣上无计可施,只得下诏征召名僧入宫,为太后禳灾祈福。
也因这道宫命,宝华寺自午后起便奉命暂时封寺闭门,不再接待香客游人。
水陆法会也就暂时做不成了。
二人下山的时候,见到周围已经张贴出来布告。
是圣上为太后寻医的皇榜。
沈莞君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太后重病这么大的事,前世是没有发生过的。
难道有什么,在隐隐之中,发生了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