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四章 鬼三的过住

“黄铁达,见了祖宗还不过来跪拜。”他一边抽烟袋锅一边招呼。

黄铁达早已目眩神迷,不过只片刻,他就恢复正常,起身过来给老头草草行了个礼,“敢问老先生是哪辈的祖宗?”

“我就是百年前大败过僵尸老祖的黄鹤令。鬼族不是我手里创下的,却是在我手里壮大的。怎么受不得你一拜?”

“你的骨鞭和魂面具,做得很好嘛。”

“怎么样,刚才鬼打墙的滋味还好受吧。”黄老头吧吧烟袋抽得津津有味儿。

黄铁达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再次行了个礼。

“我翻过咱们派里的族谱,铁字辈的,该是还有个黄铁蓝吧?你做得不错,可野心也太大了点儿。”

黄铁达虽然恭敬地低着头,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老祖已然退了位,那就好好游山玩水,若恋生借着别人身体再活一次也可以,世界那么大,您老想干嘛干不了,别再为了族里的事费心了。”黄铁达一躬身回答。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您都死了,别管闲事儿了,我也不会听了。

老家伙淡淡吸了口烟,“好啊。既然你这么说,当我这个老头子没说过。不过,老家伙提醒你一句,这世界也许没有对错之分,还是有善恶因果的。”

“七姑,我劝你,别再和鬼族联手,我们鬼族最擅长谋划别人,你小心最后落得身败名裂欺师灭祖。”

“原来,你就是黄鹤令老大人。百年前齐家败在您手下,七姑一直很神住当时的大战,今天有这个机会,您是不是可以不吝赐教?”

“我要不赐教呢?”黄老头呆着脸,“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左右是杀人,还能把我这个鬼再杀一遍,你老祖从棺材里跳出来也不一定能让老头子魂飞魄散。”

“走。”他手一挥,“咱们还有事呢。再晚点,周海风那个小子再挂喽。”

他一下钻回宋楚原的身体里,从地上站起来,挥挥胖手,“我们走了。我想我妈了。”

壮壮背起周海风,我背起所有的装备,离开这里。一路上未见僵尸,想是没了号令,五雷轰顶,僵尸们都散了。

只留黄铁达和百年老妖--齐七姑在原地。

一路上我感慨万分,七姑也算痴情了,为了爱钢牙竟愿意把自己变成僵尸,可她为什么可以维持容貌不变呢?

“宋…”我刚叫小胖孩儿一声,宋楚原就打断我:“她是活僵,我本应该结果了她,可实在舍不得,这两人都是自己行业里的天才顶尖人物啊。做个魂面具不难,但难想到改进面具,让它能为僵尸所用,心思多么机巧。那骨鞭的想法多用心,唉,活僵我是第一次见,以前有人提出过这个想法,没想到七姑敢拿自己以身试法!还成功了。你说他们可算不算个奇材?

“您是鬼族始祖,为什么还总是破坏鬼族的计划?”

“黄铁达说的对,我都死了,鬼族的事关我屁事,可我放不下,不想看着自己壮大的基业让这个兔崽子给走到岔道上。可是想想,国家尚会改朝换代,我又是何苦?”

他长叹一声。

“我其实就是为了好玩。捣捣乱,给他们增加点难度。嘿嘿。善与恶,正与邪的斗争,自有了人类就开始了,斗得完吗?”

“咱们先去治这个倒霉孩子的伤吧。不过,你们别告诉他我是谁好吗?没人和我斗斗口,我得闷死。”他指指周海风。

我们都缩着脖子不吱声,您的绝活不就是把人气得三尸暴跳吗?

可怜的周海风在壮壮背上人事不醒,尚不知道自己已被黄老祖设定的悲惨命运。

我们把他背回车上,壮壮饶是身体好,经过一场大战也乏力的很,由尸狼和黄老怪医治周海风,我们找了块树荫,坐在树下喘口气。

我背靠树干,眼睛一合,竟然睡着了。

不知时间几何,有人碰我,睁开眼睛一看,宋楚原一边瞌瓜子儿,一边用脚踢我,“行了,咱们可以上路了。”

我连忙站起来跑过去,周海风睁开了眼睛,脸色腊黄,我心里一酸,“叔叔,你还好吧?”

他把后视镜正了正,照照镜子,抹了抹乱篷篷的头发,“不好,没那么帅了。你帮我看看,姑娘还会喜欢我不?”他声音软绵绵的,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绕到司机位,让我看看你的腿,他拉开裤腿,两条腿的脚踝处缠着纱布,还在渗血,不过瘆人的紫色不见了。

宋楚原在那纠缠壮壮,听到我和周海风的对话,接口道:“他那点小伤,算个毛?尸狼把他的毒引到自己身上,鬼也受不了,他这会儿才难过着呢。”

“替我谢谢这哥们,回头我得好好祭他一杯酒。”

壮壮坚持让周海风下车坐副驾,他来开车。

一来让周海风休息一下身体,二来也好让耳朵清静清静。宋楚原话太多了。

我恶狠狠扫了宋楚原一眼,“宋楚原,你没钱吧?再说这么多话,小心,到前面县城,我不给你买吃的。瓜子,零嘴,一个你也别想要。”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心得有多狠?”

我闭目,不吱声。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和我妈一样难缠,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我惹不起你。”

“尸狼呢。”我闭眼小憩,“他没事吧?”

“他在瓶里休息。我化了灵芝玉露丸在瓶里培着他呢,不打紧。”

“呆会把瓶子给我,我想带着他。”不知为何,我感觉和尸狼特别投契。

“行行行,只要你给我买吃的,什么都给你。”宋楚原就像个毫无立场随时会叛变的小人。

我们开向小县城,找个可以随便能睡觉的地方,只要干净就好。

......

夜晚,对鬼三儿来说,是一场煎熬,刚离开妻子女儿时,总是突然惊醒,习惯地伸手摸摸,看女儿踢被子没。

摸空了的时候,心也空了。为此,他专门把一米八的大床换成了单人床。

然后,自此开始了长达一年多的失眠。

晕晕沉沉,却睡不着,脑子里像绷着一要弦,心里像猫抓。黑夜无穷无尽。辗转,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为什么受到戏弄的人是他。

那起事件一开始只是一件极普通的医患纠纷,他常见到的情形。

胸外是大手术,老点的患者有可能面临两种情况,不做,死。

做了,有可能活,也有可能连手术台也下不了。

还有种情况,下了手术台还要在ICU呆上好些日子直到生命各项指标恢复正常。

那只是看起来极普通的一天。

他接诊了一个老头儿,已经很老,家人很支持治疗,他把有可能出现的各种事项一一交待清楚,儿子老伴都信誓旦旦,说老头为这个家辛劳一生,到老生了病,怎么也应该得到最好的治疗,哪怕卖了房子也无所谓。

这个老人没死在手术台上。

在ICU住了十来天,治疗费用相当可观,但他保证没有乱开一种药物。

所有药物都是患者需要的。

可家属看着帐单时却不这么想,开始他们天天都来,守在病房外,后来隔几天才来,再后来,每次来都压抑着愤怒。

终于有一天,这个儿子爆发了。

ICU里的老人,有可能死,但也有可能活下来,可以健康地活好几年。

但外面的人却不这么想了,“万一死了,你说我这钱就打水漂了?我购买了你的医疗服务,你应该把人给我救活,救不活你们收这么多钱,这是什么道理?”他抖着手里的帐单,已经欠医院十万块钱了,原先信誓旦旦卖房也要救老公的老太太也沉默了。

鬼三儿很清楚,他们都在逼他说出一句话:这个患者已经没有医疗价值了,建议放弃。

可他说不出,他想那个躺在仪器中间须发皆白的老人,想着这些天他衣不解带地跟踪这个患者,让他说出这句话,好像让他出卖自己并肩做战的战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