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刀灵

第十章 投宿的人家

他驾车快速离开了这里,以免再生变故。

谁知道会在杀第几个人时被发现呢?一定要更加小心,他提醒自己。

曼妮睡了,冰箱里的大桶牛奶被关杰下过药,她睡得很沉。

关杰拿出一支注射器,又给她打了一针,睡梦中她动了一下身子,眉头皱了起来。

关杰爱怜地轻吻了一下她的脸,将她抱到了客厅的桌子上,比剥皮更让他揪心的事情就是为曼妮换人皮衣。

他轻轻挑开腰间的缝合线,腰部枪开了,上个女人比曼妮稍胖些,脱衣服会比较容易。

他拿出剪刀,这件人皮衣已经不再需要了,可以扔掉了。他沿着肋骨向上剪,一直剪到腋下,将手臂处的也剪开,撕掉的人皮扔在塑料袋里。

他也记不得这是谁的皮了。曼妮身上的人皮衣已经全部除掉了,真实的躯体**在面前,关杰颤抖着看着桌上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回家的话,他跟本不敢相信这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了数年的那个熟悉到闭上眼睛摸一下就知道是谁的那个女人。

她的半边头皮连带头发都没有了,脸也刮蹭的几乎可以看到白骨,手臂摆得很正,但如果向上弯曲,左手可以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皮肤大面积溃烂,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多了,那些可怖的粉色伤口已经变成了褐色,开始愈合,他把耳朵贴在曼妮身上,听到了生命的节律,那美好动听的声音。

“曼妮,你一定会好的,我保证。”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解开脚下的塑料袋,心里一阵后怕。

怕的不是自己被捉,怕自己被捉走后,曼妮要怎么慢,不及时更换人皮衣,后果会非常可怕。

曼妮受到的将不止是正常死亡的痛苦。

他拿出新鲜的皮衣,抖开,那皮肤还带着健康皮肤的光泽,这姑娘保养的很好,皮肤剥掉后带着股清香,大概有用身体乳的习惯。

他把先从腿开始穿起,俯卧着把双腿套上,向上拉,这次用的是竖切剥皮法,比较好穿,穿到腿后,拉到臀部,将曼妮翻过来,将前身拉起来,把她的胳膊塞进去,手指一只只装进人皮手套里,面部最难,须得小心,五官的位置对好,再翻到背向上,把后面的口子缝起来。然后把每个部位整理好,皮肤是有弹性的,和身体贴合好后,趴在桌上的曼妮像只没穿到合适衣服的芭比娃娃。

最后一步,拿出郝瞎子给的符咒烧掉化在水中,将这些水均匀喷在曼妮身上。

奇迹出现在,那些有些皱巴巴的皮肤好像溶合在她身上一样,与她的身体结合的天一无缝。

她又是那个可爱的无瑕的曼妮了。背部是条浅浅的伤疤。

罗平天气湿热,他总是让曼妮多冲凉,没事在家泡泡澡,连澡缸都换成了带冲浪功能的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皮肤,总是不见水皮肤会变干,多泡澡皮肤会好很多。

这也是郝瞎子告诉他的。

他把曼妮抱回房间里,这才进了浴室,脱光衣服,开大水龙头,站在水里痛哭起来。

每次杀掉一个女人,他就要痛哭一次,每一个濒死的女人都让他心如刀割。

“曼妮、曼妮...”他小声叫着曼妮的名字,“你不要离开我。我不会让你死,哪怕杀掉再多的人,只要能救了你,所有的罪责让我一个人来背吧。”

他们逃亡的那些日子又出现在眼前,住最脏最破的小旅馆,钱用光的时候全靠曼妮。

他没问曼妮去了哪里,但她身上有时会有伤,有时有些痕迹,他沉默着帮她洗澡,在狭小的浴室里一遍遍帮她清洗身体,一次次要她,仿佛只有这样,帮能确定她还是属于他的。

这样的女人,一生只会有一个。

......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黄鹤令说的西南方向淡青色山下的罗平,我们开到晚上也没走到,只得就近投宿到一个村子里。

刚进村子,我就说,“这里不对,我们是不是又要惹上事?”

尸狼在一边头枕在手臂下面,听我说这话,马上坐起来,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怎么了?”

“这村子里怎么这么静啊?”我经历过这样的情形,绝没好事,和尸狼说话时寒毛都竖起来了。

正说着,突然远远近近的狗吠起来,我这才松了口气。

“你呀,真是草木皆兵。咱们三个什么没见过?”黄鹤令大大咧咧说道。

“我就感觉不对劲。”我把座椅放倒半躺着。

“听听木木的话也没错,毕竟咱们三个人里她灵觉最高。”公孙玉阳向外张望着说,从医院出来他对我态度倒是不错,但话却很少,心里好像在想什么事。

“这村子很穷啊。”我嘟囔了一句。

外面黑漆漆的,路很颠簸,应该是没修成水泥马路。更不用说路灯这种东西,车灯照到的地方很短,不敢开得太快。

“前面只要有住户,咱们就找地方投宿吧。”黄鹤令疲惫地直了直腰。

这一路都是他开车应该是累坏了。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个小庄院,我们把车停在那户人家门口,我上前敲门,大约才晚上八点,这屋子里黑着灯,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快放弃了,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问,“谁?”

“我是路过的,天黑了,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借住一宿?”我扬声问,刚才问我那一声“谁。”我竟没分出男女,也不好冒然叫人。

一路上,问路借宿都由我出面,女孩子总让人不那么戒备。

可里面的人分明很是警惕。

好半晌也没动静,我只得又问,“要不您老给我们指个路?”

又沉默了许久,我快发狂了,里面才慢吞吞答道,“你们还是绕路走吧。这村子...不太平。”

那三人也都下了车,听到这话。神经粗大的黄鹤令道,“哪种不太平,要是有鬼,咱们能驱鬼,要是有贼,咱们能抓贼,要有强人,咱们也能斗上一斗...”

“你别贫了...”我打断他,却没想到,里面的灯竟然亮了,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

不大会出来一个弯腰驼背的黑影子。

“大爷?”我试着叫道。

“我是大娘。”老太太不高兴地抢白我一句。走到墙边,摸索着开了院门头上的灯,比不开强上一点吧。

我扫了她一眼,这小老太太看上去得有一百岁了,像节枯朽的木桩,树皮一样粗糙的脸,皱纹中夹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看过百年悲欢离合的眼睛。

我们四个人站在门口,她独盯着占了逍遥身体的尸狼目不转睛地看。

听说人快死的时候能看到鬼魂,大约是因为接近死亡的身体已经阴气很重的缘故吧。

“你们会驱鬼?这村子里鬼倒没一只,有别的东西,罢了,进来吧,什么钱不钱的。”她抖抖嗦嗦开了院门。

“吃了吗?”

“还没。”我老实地回答。

“没饭了。”老太太一拐一拐走在前面。她裹着小脚,让我想起嬷嬷。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顺手向旁边一指,“三个男人睡那儿。”

“柴房?”黄鹤令推开门叫道。

“没房了,只有一间空房,给这个小闺女儿住,女娃娃家,要多照顾些。”果然跟我嬷嬷很像。

我回头冲他们做个鬼脸,公孙玉阳一脸无所谓,尸狼在对我笑,黄鹤令咬牙咧嘴。

这个贪图享受,爱吃爱睡的货,这次出来也是受苦了,想到宋楚原的身体埋在了祠堂那儿,我心里一阵酸楚。

她说有空屋,其实是她住的那间房子,那是个里外套间,她睡里间,外面的套间还支了张床。

“我老公死在这张**的,你怕吗?”里屋开着灯,灯光洒出来些,屋里仍是很暗的,她突然站在那张空床前说了这么一句,我吓一跳。

“我不怕。”我很淡定地还嘴,“要是爷爷还在这儿,你叫他小心点,别靠近我哦,万一来吓我反把他魂搞没了,莫怪我。”我定定看着那老太太的眼睛回答。

她干巴巴笑笑,“死了二十年了,哪怕做鬼怕是也转得烦了,不知道要往哪个小寡妇门儿上逛去,守着我这么老太婆干什么。”

“等着。”她一拐一拐进了里屋,把一床被子塞到我怀里,“铺**,睡吧。”

“哦,奶奶,你给我口水喝。”我抱着被子撒娇央她。

“事倒不少,厨房壶里有凉开水,有馍馍,自己去吧。我要睡了。”

“麻烦你了奶奶。”我忙道谢,老太太态度虽不好,心却是好的。

那被子我闻了闻,是新被子。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来才知道原来这院子那么小,只有一间柴房,一间住处。养着几只鸡。而且,这里离真的进村子还远着呢。

“奶奶,你干什么一个人住这么远?”我捧着面汤碗,里面盛着稀稀的面汤,大约来的人多,还是原来的那一把面添了几碗水。

比下饺子的白汤稍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