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魂灵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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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晓蝉疯狂地吻着董易民,就像一场积蓄多年的风暴。董易民感到葛晓蝉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的身体像潮汐一般一浪一浪地向他涌来,要淹没他。

晓蝉。

好熟悉的声音,也是她无数次梦想和渴望的声音。葛晓蝉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轻轻地转身,看见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站在她面前,四目相对,葛晓蝉瞬间感到内心在决堤,各种情绪汹涌奔袭而来。

短暂的分别,董易民变得深沉了许多,也儒雅了许多,或许是受了异域文化的影响吧,董易民身上显出一种和之前显著不同的气息,这气息令葛晓蝉感到陌生,又为之感到兴奋。他们的分手本身是错的,但于董易民来讲,却也许是对的。葛晓蝉想到。想到这里,葛晓蝉不由得生出一丝黯然。

葛晓蝉垂下睫毛,不说话。她的心思在晚风中游走。

晓蝉,你过得还好吗?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的。董易民道。

葛晓蝉抬头看向远处的夜色,此刻,她感到内心和这夜色一样的迷蒙,她在想,我现在过得好不好,和这个人还有什么关系吗?记挂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消逝,成为了过去。曾经的浓情蜜意,早已在世事的冲刷中被扔出了记忆深沟,再有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远处有一只夜鸟“哇”地叫了一声,又消失了。葛晓蝉只觉一阵惊心,仿佛就是她内心突然地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她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她好像早已麻木了,对这个世界,对她自己。这次来参加这个商务会议,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她只是受委派而已。更多的时候,她都只是从形式上加以应付,她本心对一切都无所谓,没真正放在心上。她之所以答应出来,在她自己的内心里,只是出来散散心的,出来走走,总比每天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要自在得多。她也没想到,这次来竟然会碰上董易民。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遇上他了。

晓蝉,怎么不说话呢?感觉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可以对我说一说吗?董易民走近了,几乎贴着了葛晓蝉的身子。葛晓蝉感觉道董易民的一双手,轻轻地笼在了她的肩头。

过去很多时候,我一直在想你,想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只要我一闭上眼,便仿佛看见你的面容就在我面前。我轻轻呼唤你的名字,我看见你笑了,笑得如一朵花。董易民道。

但当清醒过来后,这一切都变成了一种折磨,它让人苦不堪言。很多时候,我感觉人就要崩溃,我觉得这世界没有了你,便失去了光彩,活着变得没有了意义。但我们又天各一方,远隔重洋,睁眼只望得见星星,闪闪的挂在夜空中。多少次,我想联系到你,或者能给你写一封信,但又没有一个可靠的途径。董易民道。

葛晓蝉听得出董易民话语里的真情,带着那么一点的感伤。听到这些她内心中多少有些慰藉和感动,几乎要转过身来和董易民拥抱在一起。但她感到一个深沉的声音在阻止着她,对她不停地说,不,不要。

或许,在他们当初分手的那一刻,一切便已经结束了,彻底地结束了,他们后来所有的期许都只是一重梦幻,一旦理智醒来,那一切就会迅速消逝离去,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故事了,所有他们之间的故事都已演绎完毕。更何况,自己经历的那些,已不堪提起,董易民或许还是曾经的那个董易民,但她葛晓蝉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葛晓蝉。曾经的那个葛晓蝉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躯壳,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晓蝉,我爱你,我还依然爱着你,无论你发生过什么,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爱。董易民道。他的双手更紧地拥住了葛晓蝉的肩头。我们可以一切重来吗?让我们重新开始,再爱一次?

葛晓蝉感觉一滴泪水落在了她的肩头上,她自己也止不住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终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下转过身去,和董易民吻在一起。

葛晓蝉疯狂地吻着董易民,就像一场积蓄多年的风暴。董易民感到葛晓蝉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的身体像潮汐一般一浪一浪地向他涌来,要淹没他。

董易民也热烈地回应着葛晓蝉,他感觉到心在痛,葛晓蝉的心更痛。两个痛苦的灵魂就这样纠缠着,撕咬着,分裂着,又彼此向对方渗透过去,交融在一起。

葛晓蝉突然之间就停了,僵在了那里,像旷野中茫然伫立着的一棵树。董易民也停了,低头去看葛晓蝉,只见她的双眼空蒙如一座深潭,虚渺得不知所以。

怎么了,晓蝉?董易民柔声道。他刚刚被葛晓蝉狂骤的深吻弄迷糊了,他无法知晓她的心意,只能应和着她。现在一切都又骤然消退,董易民感觉像是被晾在了一片空地。

葛晓蝉轻轻推开董易民,背转身去,道,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联系了吧!

为什么呢?董易民道。

不为什么,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有可能。葛晓蝉道。你有你的人生,你会有很好的发展,现在的一切已经充分说明。

我可以回来,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抛开那边的一切,回到你身边来。董易民道。

我是需要,可我不能因为我的需要就打断你今天的生活,我没有权利这样去做。葛晓蝉道。

你当然有权利,我们相爱,你是我的爱人,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就是我的妻子,你当然有这样的权利。董易民道。

爱人,妻子,我早已是别人的妻子。葛晓蝉道。你还没听说吧,我去了省城之后,就成了别人的妻子,只是没有爱。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还是有可能,只要你离开那里的一切,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你所有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一笔勾销掉,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董易民道。

你是可以不在意,但我在意。我怎么能以一颗哀漠已死的心去谈情说爱呢,我做不到。葛晓蝉道。而且——

而且什么?董易民道。

而且,我已经答应夏侯利,我准备做他的妻子。葛晓蝉转过身来,看着董易民,坚定地说道。

董易民愣在了那里。他完全无法想象现在的葛晓蝉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精神处在一种什么状态,他感觉整个的世界都乱套了,毫无章法可言,一切都不可理解,不可言说,他找不到一条有效的路径,帮助他抵达当下的现实。

那么你爱他吗,那个夏侯利?董易民想起了那个叫夏侯利的人,他曾经去村子里寻找却没找到。他知道夏侯利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还关进了看守所。

不爱,也爱。葛晓蝉道。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而且对我无所求。不仅如此,当时我们在协议中还提到,我可以做他的妻子。

但那时只是临时约定啊,而且也没有说你一定就做他的妻子,你也没有这样的意愿。董易民道。

我现在有了。葛晓蝉道。我突然发现,现在的我最适合的,就是做夏侯利的妻子,他也会很关爱我,我们会生活得很幸福。

不,晓蝉,你这是在自己惩罚自己。你不能把自己从一个深渊拔出来,又陷入到另一个深渊。董易民道。

谁说这一定就是深渊呢?再说,是不是深渊,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如果感知是深渊,就是深渊,他们如果感知不是深渊,那就不是深渊,甚至有可能还是天堂。葛晓蝉道。

唉!董易民再找不到什么话说,葛晓蝉的话像一条蛇在侵蚀着他,他痛苦到了极点。看着葛晓蝉,董易民发出一声沉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