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蝌蚪大战母夜叉
自从作死的卷入这件事以来,我成了医院的常客,恨不能每天在医院大门上刻一句“虎爷到此一游”“虎爷又到此一游”“对不起还是我,虎爷再再到此一游”……
但我从前从未想过,踏入这个地方会有如今天般的,啧——负罪感。
安娜刚脱离危险期,躺在加护病房不能探视,Amanda有条不紊的打理着一切,进入楼层时我见周淮青的眉毛几次微跳,追着目光看过去,几双隐在人群里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过来,看来是孙德海所说的警局安排的守株待兔的猎人。
Amanda这姑娘几天没见精致如旧,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如走在T台,处理起任何事来都是游刃有余,干练的让人忍不住道一声此女子真乃人间难求。
来来往往人很多,Amanda低头在看着什么文件,大概是听到有脚步声渐进,闻声抬头,她见来人是周淮青时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但稍纵即逝很快被隐藏了个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由的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老师!”Amanda麻利的站起来微微低头示意,周淮青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走到病房前,探身歪头看着,半晌,道了句:“辛苦了”
这话是对Amanda说的,眼睛却没瞧她,加护病房不能随便探视,安娜尚未脱离危险期,一个还在昏迷的人没什么询问价值,也不知道周淮青究竟在思考着什么,背对着我和Amanda一动不动,场面有些诡异的冷。
终于,他肩膀微微一沉,像是长舒出一口气,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回头淡淡道:“走吧”
再回到咖啡馆的时候,高局已经不见了,倒是孙德海还在原来的地方趴在桌子上补觉,睡得呼噜连天旁若无人。
周淮青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反应,再敲,仍是没有反应,呼噜声反而打的更响了。
Amanda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拍孙德海的肩膀,柔声柔语的唤了几声——睡得更瓷实了!
周淮青的脸渐渐转黑,我知他快没了耐心,忙上去说了声“我来”,然后撸起袖子捏住了孙德海的鼻子……
孙德海极为痛苦的被搞醒,揉了两把脸见是我,抱怨道:“虎爷你知道我多久没合过眼了?!求放过啊!”
我见他两眼全是血丝,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承诺了中午吃什么记我账上才罢休。
“有消息了么?”周淮青重新坐回原位,开口就问。
孙德海猛灌了一大杯水,边打着哈欠边点头:“您前脚走,后脚消息就来了”,说着往周淮青的手机上发了个什么东西,没想到我的手机也有提示音,打开才发现,“我是你的金箍棒”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我这才想起,之前因为我八卦问题着实太多,周淮青为了少浪费些吐沫索性把我拖进了个小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却都是这件案子相关的调查人员,蒋阿姨在,油条也在,群名异常猥琐,一看就是蒋毅的恶趣味,叫——“小蝌蚪大战母夜叉”
孙德海发送的是一张截下来的电子资料,看着像出租车公司内部存档,是一部出租车的司机信息表,名单上没有几个人,我瞬间明白了这份资料的出处,因为那为数不多的几名司机里,有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郭金奎!
这名字虽普通但却很有辨识度,记过不忘,重名也必然不算多,就算是有重名,恰巧在这座小城恰巧也是开过出租车的概率也太低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辆出租车车牌看着忒眼熟——不就是周淮青刨坟掘墓挖出来的那块夜叉留下的车牌嘛!
我这才恍然记起,郭金奎在开大巴以前是开过出租车的!也就是说,夜叉让杨森留下的那句“所有人都在照片上”的意思,难道是说……
果然,周淮青已经掏出了段雅南那张照片,我凑过去仔细看,照片角落的确是有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车牌虽不能全部看清,但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孙德海道:“这辆车早几年就报废了,出租车公司系统不严,只知道没用的资料有可能还存一台老电脑里,别地方渣儿也没有,局里有个瘦高瘦高的小王您还记得不?我真就操了,电脑搬回局里找了一宿,刚才告诉我看东西双影儿了,妈的差点就瞎了!”
我忙倒了杯冰水给他泄泄火,这些日子被这案子逼得火气太大,极容易暴走。
周淮青放下手机问:“我得去趟郭金奎的墓地和家里,地址有么?”
孙德海灌了一杯冰水之后明显冷静了许多,目光呆滞的缓了一会,就拿起手机上戳戳点点,很快如样发了两个地址到“小蝌蚪大战母夜叉”微信群里。
之后两人又就其他事交换了信息,大多是关于北京那边的进展,我听着心就不由的揪起来,因为听起来就算是有白面包公的全力支持,过去了一晚上居然毫无消息!
这就很是糟心了,成人失踪48小时立案,虽然蒋阿姨身在公门,但按照规矩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立安然后全城搜救,虽然能走的后门也差不多都走了,看在白面包公的面子上谁不是私底下全力配合?!但真就没查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哦,只一条:监控拍到机场到达大厅蒋毅搭讪了一位姑娘。
之后两人到地库开车走人,跟着车追踪了一段距离竟然完全避开了摄像头,石沉大海一般,失踪了。
孙德海道:“那女的跟头儿一趟航班,资料您就别看了,查了,假的”
我追问:“不是蒋阿姨上了她的车么?车牌的资料呢?”
孙德海摊手:“也是假的”
我顿时拍桌子大骂:“特么的真是防不胜防啊!不是我说,这帮到底什么人啊,阿姨去北京市临时决定的吧?这么匆忙他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这一切啊?这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孙德海马上点头附和:“做局做的忒牛逼,环环相扣无懈可击,连蒋头儿都能栽了,这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能干的出来的,至少得一个团伙吧?”
我俩不停的比着骂街,周淮青岿然不动,Amanda却不知为何忽然不自在起来,肩膀发硬脸上发僵,她平时都是一副干练精致的模样,一向是仪表得体不卑不亢,像今天这样奇怪老实说我还真没见过。
“散了吧,德海你先回去,有事我再找你”周淮青终于忍不住了。
孙德海仿佛得了赦令一样,二话不说就告了辞,他一走场面一下静了下来,周淮青还在凝眉看着手机,半晌Amanda好像才记起自己的职责,如平时一样的问:“要我安排去郭金奎家的行程么?”
周淮青没抬头,只伸出一只手压了压示意她先别忙,又过了好一会,终于转头,眼神颇为复杂的看着侧面的Amanda,一语不发。
Amanda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起来,眼神飘飘忽忽片刻也不敢迎回去,我原本以为暗恋周淮青多年的姑娘被这样盯着瞧会脸红,却不想,Amanda的脸却越来越白,甚至有些快要坐不住了。
“唉……”
周淮青轻叹了气,Amanda一下眼圈都红了,就听周淮青继续道:“你跟我多久了?”
Amanda抬头的勇气也没有,手指僵硬的欲松不松,声音发紧:“快三年了……”
“两年九个月”周淮青不紧不慢的纠正。
Amanda头垂的更低了,周淮青刚才的声音如果还算温柔和无奈成分多的话,这时却已经带了寒气,几乎就是质问:“三年的相处,我认为我们的关系不算坏,但为什么——你要这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