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战神龙狼 第三十三章 学舌鸟
“汪华失踪了?”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清宝伸着脖子,往里面一看,一个穿着耦合色长裙的年轻妇人,面上略带焦灼的走了出来。那妇人拨开人群,走到清宝面前。
“我是白珍宝。”那妇人介绍自己道:“汪华在海州城并不算什么人物,会不会是他改了名字,搬了家,所以大家就误以为他失踪了呢?”
“他确实失踪了。”清宝说道:“虽然他不是个好人,可除了珍宝姑娘你,还有一个人也在惦念他。”
那人就是小粉杏。
原来当年小粉杏从老鸨那里讨来宽限后,得了汪华的保证,就满怀信心的等着汪华来给她赎身。可左等右等,这个汪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小粉杏对自己有信心,觉得汪华不会弃自己而去,就托人出去找。可找的人都说,自打汪华带着老婆去娘家安胎,就没在回来过。
小粉杏虽然还想让人去石灰村找汪华,可老鸨子却等不及了。她收了关里客商的钱后,就把小粉杏绑着塞到了关里客商的货车里。
小粉杏到了关里后,人单力孤,见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就打算忘了汪华,老老实实的跟关里客商过日子。可是这关里客商却有个缺点,爱喝大酒,喝醉了就打老婆。他正房老婆受不了他打,就时常把小粉杏往前面推。
小粉杏的日子虽不说是生不如死吧,却也如履薄冰。可小粉杏毕竟是风月场上滚过来的,与那些老实本分的良家女子不同,她可不愿意挨一辈子打。
于是,小粉杏刚听说国共两党在东北打起来了,就开始策划着脱身之法。她先带着关里客商的老婆出去玩乐,等正房老婆见了世面,发现了外面的世界大有不同,觉得之前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后,她给正房老婆牵线找了个新男人。
等正房老婆跟她的情人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又不经意间把这件事透露给关里客商知道。关里客商本就是个善妒凶狠的主儿,发现自己老婆出去偷人,自然要喊打喊杀。
正房老婆和情人一看,事态不好,就脚底抹油溜了。关里客商自然要去追,小粉杏就趁着这个空档,摆脱了关里客商的看管,卷了大笔钱财跑回了海州。
回了海州后,小粉杏顶了间铺子,卖点针头线脑,偶尔招待一下老顾客,日子过的还算安稳。人一安稳了,就开始起别的心思了。小粉杏想结婚了。
虽然关里客商因为战事来不了海州,小粉杏自身安全有保证,可在这个人人知道她底细的海州城,小粉杏想嫁人也是难上加难。想娶她的,都是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她想嫁的呢,却又看不上她。一来二去,她就想起了汪华。
小粉杏在海州城里鸣锣敲鼓的找汪华,可任凭她的相好们把海州城里外都翻了一遍,也没人知道汪华的下落。从汪华陪着老婆回娘家安胎那天起,汪华这个人就再也没在海州地界出现过了。
“罢了,我就当他死了吧。”白珍宝把倚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可怜我家小丫头,从出生就没见过爹。”
“这有啥的。”刘岩擦着靠在柱子上,擦着头发:“大妹子,你要想给孩子找爹啊,这外面全是共产党的大兵,都是没老婆的年轻小伙,随着你挑。”
刘岩还没说完,就被清宝用毛巾糊住了脸。
“她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珍宝妹子别和她一般见识。”清宝尴尬的对着白村长和白珍宝笑了笑:“不过这外面,确实已经换了新天地。你们出去后,一定要去城里看看新鲜事儿。”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出去了,第一个要看的就是小粉杏。”白珍宝眼神阴晦的说道:“我到不是妒恨她,只是好奇这个害了我们全村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既然珍宝妹子也急着出去,就赶紧带着我们在谷里溜达溜达吧。我们也好尽早找到通道。”说着,清宝上前拉住白珍宝的手,就往门外走。
白村长见清宝急着要出去,便对鲜明说:
“那就由小女陪三位在谷里逛逛吧。这谷里的事儿,她也都清楚得很。”
鲜明跟白村长客气了一下,便拽着还在旁边走神的刘岩一起出去了。
清宝与白珍宝在前,鲜明与刘岩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沿着石子铺的小路在村里慢慢的溜达。清宝热情的挽着白珍宝的手,与她东拉西扯的聊天。
几句之后,清宝就彻底了解了之前白村长形容白珍宝那些话的深意。这白珍宝说浅了是个好摆弄的老实人,往深里说她就是个心思单纯到有些犯傻的姑娘。世人虽然都爱在背后嘲笑两句,但与这种姑娘说话办事,心里却是十分畅爽的。
清宝简直都不用设计台词套话,她问什么,白珍宝就答什么。
“你之前就一点没发觉汪华有异常?”清宝问道。
“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对我温柔体贴、全心全意的。后来有了孩子,再加上家里的猫狗,我心里惦记的事儿多了,也就没多少心思照看她了。”白珍宝抿了抿嘴:“等到怀了老二后,更是连他在不在都不知道。”
“他偷了刀跑了后,村里人没为难你么?”
“我上面三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爹又是村长,谁能想不开为难我啊!”
“也是。”清宝点着头说:“那他偷走的熔岩刀真是啥样啊?我这两天净听人说了。真是个宝贝么?”
“宝贝啥啊,黑黢黢的,还没集上买的菜刀好使。”白珍宝撇了撇嘴:“也就是我爹他们,整天念叨熔岩刀是祖先的馈赠,村子的守护神。”
“但我听他们说,你们石灰村人各个身体康健,日子过得也富裕。不是因为这刀?”
“外人只道我们村子富裕,但却不知道我们村里人从天亮干到天黑,晚上还要点着灯纺线织布。从睁眼到闭眼,身子都不沾炕。这么干,哪能不富裕。”白珍宝说道:“好体格都是干活练出来的。”
“哪个村子不是这么干。再能挣钱,也架不住土匪来抢啊。”东北闹了上百年匪患,土匪就像沙漠里的沙棘根一样,如一张编织细密的网一样,紧紧的困住东北的劳苦大众。只要谁家里有了点余钱,土匪能立刻通过眼线知道,当天晚上就能摸上门来抢。
“我们村里有抢,而且……,嗯……,这个我爹不让我说。不过,别说是土匪,就算是鬼子来了,我们也能拼死一战。”白珍宝说:“土匪吃过我们的亏,自然就不敢来了。”
清宝知道白珍宝这种人认死理,她不肯说的事儿就算打死她也问不出来,于是她就暂时放下好奇,问起了别的:
“既然你们能与鬼子一战,怎么还能被人撵的跳崖呢?”
“鬼子带着炮呢!”白珍宝顿了一下:“再说了,跳崖又不一定是寻死,也可能是寻生。”
“这话你爹说的?”清宝再问。
“不是,是一个比我爹还要本事的人说的。”
看来还有其他人知晓这个神秘额山谷,说不定石灰村能抵抗土匪的进攻,也与这个人有关。清宝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露出话头,而是问起了之前的事儿:
“你们刚来时,这谷里什么样?”
“有树、有田、有房。”白珍宝认真的回忆道:“虽然树长得乱七八糟,田也荒着,除了神庙其他的房子都破的不成样子,但总归还能过日子。我们安顿下来后,修剪了果树,整理了田地,修缮了房屋,又陆续盖了一些房子,日子过的也不错。”
“你们也都是过日子的人,等找到了路,可以留一些人在这里,这么好的地方总不能继续荒着。”清宝说道:“那在我们之前,谷里就没再来过外人了么?我看那树根洞上面也不是很结实,总要掉下来几个人的吧?”
“有学舌鸟守着,谁也别想从洞里走出来。”
“学舌鸟?是什么?”清宝好奇的问道。
“是谷里的一种小鸟,全身漆黑,头上长着一撮小红毛,看着就不像什么好玩意。”白珍宝有些厌恶的说:“我爹他们从神庙里学到一种法术,可以训练这种小鸟,教他们说话,然后再把他们放飞。神仙说这种学舌鸟可以保护我们。”
“你知道是什么法术么?”清宝追问。
“不知道,我觉得神庙里邪气的很,能不去就不去。反倒是我老弟特别爱往那里钻。”说着,白珍宝往山谷尽头的高地上一指。
清宝顺着白珍宝指的方向望去,一座飞檐斗拱的木质小庙就藏在花木之间。
清宝停住脚步,看着那幢小庙的样式,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小庙让她想起幼时腻在哥哥书房的情景。冬日慢慢,哥哥伏在案上读书写字儿,还不太认字的她,便从哥哥的书中挑几本带着图样的来看。
这庙的样式,让她不觉眼熟。如果没看差的话,那庙应该是晚唐五代建筑大师的手笔。这种巧夺天工千年不朽的建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论这庙是什么来头,要找到通往谷外的路,怕是都要从它身上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