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反感
金阳王妃想起苏槿歆说的谢相容被闻璟抱进怀里的话。
想到传言澄清后各府夫人对谢相容的夸赞。
再看谢相容偷偷摸摸给自己儿子递手帕的画面,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在她看来,谢相容从迎接南楚使臣的宴会开始,便致力于表现自己。
且成功引起了元宁公主和荣国公世子相护。
此刻的行为,更是显得英国公夫人前两日登门讨要之前谢礼中夹杂画像的行为,愈发欲盖弥彰。
场内元宁公主动作凌厉,眼神肃杀,显是被方才陶然公主的行为惹怒。
金阳王妃不由抬眼看向对面的敬阳长公主,却见她虽看着场内,可目光并未聚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想到敬阳长公主推自己女儿出去和亲的行为。
她又淡淡将视线转向场内苏槿歆。
此时场内,南楚队伍有人勒马撞向元宁公主,另有人抢下彩球,传至陶然公主面前。
谢相容原本因穆卿尘在身侧,如坐针毡,见南楚队伍催马撞人,她不由捏紧了手中帕子。
接着陶然公主挑衅地看了眼元宁公主,顺势挥杖,彩球在空中快速划过,飞向插着彩旗的球门。
守在附近的程令君随即沉腰挥杖,将马球传向苏槿歆。
众人因程令君将马球传向苏槿歆松了口气。
场内的苏槿歆看了眼斜对面的陶然公主,眼神暗了暗,快速勒马后退一步,扬起了手中的球杆。
众人显是知道苏槿歆马球打得极好,见球杆击中了彩球,有人已心中一松。
可下一瞬,击飞的彩球却飞向了陶然公主。
随之带出一阵惊讶和质疑的声音。
陶然公主似是也没料到彩球会飞到她这边,眯眼看了眼神情懊恼的苏槿歆,一起一坐间迅速挥出球杆。
彩球以更快的速度飞出。
谢相容来不及看一眼场内,就见彩球飞出的方向是杭贵妃等人所在的高台。
杭贵妃的女儿惠福公主已吓得叫出了声。
谢相容只觉眼前一闪,穆卿尘已单手一撑,袍角翻飞间,跳进了马球场。
球场内,元宁公主以更快的速度,单手抓着马鞍,抬脚侧身踢向飞速转动的彩球。
元宁公主踢飞彩球后,身体骤失平衡,眼见要跌落在地,刚好赶到的穆卿尘揽住她的肩,将她扶正。
高台上杭贵妃方才虽坐着未动,可此刻也是面染怒色。
冷冷看着场内施施然下马走过来的陶然公主。
紧跟着陶然公主的苏槿歆握了握手,暗暗看了元宁公主好几眼,率先面向杭贵妃认错。
“是臣女手滑失误,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打马球时,手滑误将球传给对方本是常事,况且将彩球击向高台的是陶然公主。
金阳王妃亦从元宁公主身上收回视线。
有心替她说话,“将彩球击向高台的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
陶然公主闻言,从苏槿歆看向金阳王妃,又看向杭贵妃,“赛场本就有各种危险,若是吓到了贵妃娘娘,那我道个歉也是可以的。”
一番“你们是不是玩不起”的话,让杭贵妃微变了变脸,却又很快恢复原样。
“只是我也没想到,嫂嫂竟是习武之人。”陶然公主接着又赞赏地看向元宁公主。
意味深长道:“如此,嫂嫂到了南楚,定然能很快适应。”
围观众人刚因彩球差点打到杭贵妃,心中后怕不已,听到此话,纷纷看向元宁公主。
“不是说元宁公主一直生活在并州吗?没听说过元宁公主会武啊。”
议论声四起,陶然公主笑语嫣然。
谢相容蹙了蹙眉,元宁公主以弟弟的名义参军,是震慑外邦的凌将军,可大周仍旧让元宁公主和亲。
她不清楚南楚知不知道这个事,陶然公主的用意显是离间大周百姓及朝臣对皇室的信任。
谢相容不由看向高台上的敬阳长公主,却见她虽看着元宁公主,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场内,穆卿尘扫视一圈,身上倾泻而出的冷意让众人瞬间止了声。
他眯眼看向陶然公主,“跳马、驭马是打马球的基本要领,陶然公主想说些什么?”
“穆世子的话我自然是信的。”陶然公主看着他眸光潋滟。
穆卿尘气势太盛,众人对他本就信任,此话倒也安抚住了众人。
杭贵妃适时宣布中场休息一刻钟,再进行比赛。
程令君朝着谢相容走过来,“阿容,你没事吧?”
谢相容给她递出一盏备好的茶水,起身替她擦脸上的汗水,笑着道:“阿君姐姐,我没事,你累不累?”
或许是重生后经历的有点多,方才她并未被吓到。
“阿容妹妹,你有没有给我准备茶水?”走过来的元宁公主笑着接过话。
“自然。”
谢相容答话间已递出了手中茶水。
元宁公主抿了口茶水,又往前凑了凑,“阿容妹妹也替我擦擦汗吧。”
谢相容心中一跳,若非她知道元宁公主是女子,她都要怀疑她是在刻意撩拨她。
掏出手帕的一刻,谢相容只庆幸自己今日带的手帕足够多。
穆卿尘淡淡扫了眼谢相容,冷着脸自己倒了杯茶水。
场内另一边,苏槿歆看着这一幕,心中冷嗤一声,垂了视线。
陶然公主见状,朝着她走了几步,“苏姑娘方才当真是手滑了吗?”
“陶然公主先前是故意将彩球击向谢姑娘的吗?”苏槿歆抬眸反问。
陶然公主勾唇,“我自然是因为手滑,只是方才我刚好对着谢姑娘那边,不小心才将球击向了高台。”
她说着看向苏槿歆,“我还以为我辜负了苏姑娘的信任呢。”
苏槿歆神色冷淡,“陶然公主是想挑拨我和谢姑娘的关系吗?”
陶然公主的手往谢相容这边指了指。
“元宁公主明显有意撮合穆世子与谢姑娘。”她说着顿了顿,“穆世子对此好似并不反感……”
苏槿歆随着陶然公主的手指看去,就见谢相容正执着茶壶,给举着茶杯的穆卿尘添茶。
一旁的元宁公主和程令君正说着什么,四人间气氛和谐。
苏槿歆想到穆卿尘对她的冷淡,心中一冷,却是对着陶然公主弯唇一笑。
“谢姑娘不过替穆世子他们添茶而已,陶然公主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陶然公主歉意地笑了笑,“原来苏姑娘并不在意啊,那权当我想多了。”
同样议论着四人的还有高台上的杭贵妃几人。
杭贵妃凝着凤眼看着这边,赞赏道:“谢尚书的女儿容色姝丽,举止娴雅,又作得一手好画,难怪元宁公主亲近她。”
“这些日子我们都在并州,谢姑娘能在京都陪着阿楚,本宫该感谢她。”
敬阳长公主看着不远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金阳王妃神色冷淡。
杭贵妃笑着接话,“也不知如此好的姑娘会便宜哪家的小子。”
谢相容自是不知从高台上的贵妃、长公主,到围场外的贵女公子都在议论这边。
她给元宁公主和程令君添完茶,见穆卿尘也举起了手中杯子。
迟疑一瞬,还是提着茶壶给他添了茶才坐回位置。
比赛很快继续,原以为经过方才一事,后面的比赛会相对平和。
未曾想,南楚队伍一上场就火力全开。
或是在大周队伍抢到彩球时不管不顾挥出球杆,或是直接驱马迎面撞上去。
屡屡逼得大周队伍不得不避让开。
听闻这边出事,匆匆赶过来的闻璟对着穆卿尘道:“照现在这样打下去,定会有人受伤。”
“不知闻世子可有办法叫停比赛?”穆卿尘目视场内,语气清冷。
闻璟扫了眼他受伤的手,敛眸看向场内,蹙了蹙眉,没接话。
谢相容见此,看着场内情形担忧地提起了心。
这时,苏槿歆含怒看了眼即将撞上来的南楚队员,却是没时间避开了。
那南楚队员见状,已经控制不住马匹,她的骏马扬蹄重重抵向苏槿歆的马匹。
苏槿歆的马嘶鸣一声仰身之际,将她从马背上掀起。
“槿歆,小心!”
闻璟的妹妹闻溪堪堪赶到,喊了一声,欲伸手去拉她。
闻溪拉了她一把没拉住,“噗通”两声,二人接连摔下马。
四周顿时响起惊呼声,场内也跟着乱了起来。
“阿溪!”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眼见两匹相撞的马要踩向二人,闻璟喊了一声。
迅速进去一把拉起闻溪,扯开苏槿歆。
快他一步进去的穆卿尘沉腰拉扯住失控的马匹,马蹄堪堪落在苏槿歆腰侧。
高台上,杭贵妃也变了脸色,猛地站起身来,催促侍女赶紧传唤太医。
金阳王妃见穆卿尘将发狂的马匹交给侍卫后,便朝元宁公主所在地走去,蹙了蹙眉。
谢相容踮着脚尖在混乱的球场内看不到程令君,心慌不已,闻璟抱着腿部划伤的闻溪过来。
“谢姑娘,可否帮忙照看一下我妹妹。”
见谢相容担忧地看着场内,他又道:“我会替谢姑娘将程姑娘安全带出来。”
谢相容扶过闻溪点了点头,闻璟转身走向场内。
“闻姑娘,你还好吗?”谢相容替她摁住伤腿,看着闻溪关切问道。
她方才一直注意着程令君那边,并未注意到她是怎么落下马的。
闻溪脸色发白,还有些惊魂未定,看了眼另一边被宫女抱出去围满了人的苏槿歆,缓缓摇了摇头。
穆卿尘和闻璟领着禁军迅速控制住场面,在现场用帷幔遮出一块地方。
太医及医女也赶过来给受伤的几人处理伤口。
“阿君姐姐,可有伤到要紧处?”
谢相容见程令君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担忧不已,想碰一碰,却又不敢触碰。
谢相容担心程令君的同时,也开始担心起明日参加马球赛的谢相寒。
并非她大惊小怪,她很清楚打马球骑马受伤是常事,且比赛也少不了磕磕碰碰。
可南楚的打法实在太过凶猛。
“我没事……阿容妹妹别担心。”程令君因疼痛皱了皱眉,却还是摇了摇头。
谢相容帮着医女替她处理好伤口,倒了杯温茶递到她嘴边,给她喂着喝下。
一旁的闻溪见到这一幕,转头又看了眼不远处受伤颇重的苏槿歆,抿唇垂了眸。
因两队球员都有不同程度受伤,女子马球决赛只能终止。
围帐内,陶然公主对着苏槿歆先发制人,“苏姑娘,我的队友正常行马向前,你缘何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觉得要输了比赛,率先碰瓷?”
苏槿歆侧身着地,伤了一条手臂,腿部也有擦伤,此刻脸色苍白。
闻言,抬眸看向陶然公主,含怒道:“分明是公主的队友恶意伤人!”
苏槿歆想起自己落马那一瞬,穆卿尘却在低头看手上手帕,她在场内也看的清楚,那条手帕是谢相容的。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可陶然公主的队友伤人亦是事实。
“我大楚打马球从来都是如此,且也未违反你们北周马球比赛规则。
“苏姑娘技不如人,又怀着别的心思,便不要随意给人扣帽子。”
陶然公主本就看出了她的用意,亦冷了神色,嘲讽地看向杭贵妃。
“你们北周要是选不出人来打马球,便不要选一群娇滴滴的闺阁女子来打马球赛!”
杭贵妃的脸色亦很是不好,她方才已经问过裁判,陶然公主的队伍虽迅猛,可严格来说并未违规。
陶然公主显是想以此在气势上压过大周。
想起球场上苏槿歆行为,杭贵妃不由眯眼看了她一眼。
苏槿歆神色含怒,却并未接话。
这边,谢相容看着闻溪处理好伤口,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便出了围帐给闻璟说明情况。
听到闻溪除了腿伤,其它地方只是擦伤,闻璟松了口气。
“闻世子受伤了?”谢相容刚一低头,便见闻璟手上染血。
见谢相容语气含忧,闻璟温声道,“不过是些擦伤而已,谢姑娘不必担心。”
“闻世子稍等一下。”
谢相容想到他屡次帮自己,稍一犹豫便转身回帐内拿了药及纱布出来,替他上了药,包扎好伤口。
闻璟定定看着谢相容认真的神情,神色温和,较之往日,他温润的眼底似有波光涌动。
“闻溪表妹伤得可严重?”
此时,元宁公主上前看着谢相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