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吴达杀人了?
“你还敢顶嘴?”一名审讯员怒声叱问。
林峰面色沉着,已经懒得理会审讯员的叫嚣。他的目光越过那人,直接盯住封警督。
“传唤审查有明文规定,抓人,需要传唤单,你们第一不按流程走,第二手里没有实证,抓我全凭一封举报信,而我全程配合审讯到现在,已经尽到了公民义务。”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不卑不亢:“现在,我申请依法维权的权利,如果继续无证扣人,我会向上级和法院提起申诉。”
前世生意做大之后,林峰没少被竞争对手用这种手段恶心过,里头的弯弯绕绕,他门清。
严打归严打,就算有人实名举报,调查加申请传唤也得走流程,绝不可能当天就把人铐回来。
这场抓捕,本身就是违规操作。
两名审讯员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审了半辈子人,头一回遇上被审的比他们还熟悉流程。
封警督心头一震,盯着林峰看了许久,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惧意,从头到尾稳得像块石头。
他索性停止了问讯,带着人起身离开。
林峰坐在冰凉的铁凳上,头顶聚光灯照得人精神恍惚。他忽然想起什么,冲着门口喊道:
“不是,你们走归走,好歹把灯关一下啊,多浪费电!”
没人应他,灯也没关。
……
林峰家中。
“哈哈哈,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噢!”
林大春伸出那只咸猪手,朝江晚秋的方向扑了过去。
柚柚和乐乐见妈妈有危险,吓得嚎啕大哭。
林晓兰她生怕林大春这种畜生会拿孩子当要挟,只能慌忙抱住孩子。
可她的两只手都护着娃,此刻根本腾不出来帮嫂子。
“嘭——!”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震得好几家的屋瓦都在发颤。
“这是枪响!谁开枪了?”
“我刚才看见林大春那帮人进了林峰家——吴达扛着一把火药枪也过去了!”
“我的天爷,林峰不就是给吴达送了几顿饭吗?他犯得着替人拼命?”
“吴达杀人了?快去看看!”
村民们一路小跑涌过去,生怕看热闹赶不上头一排。
吴达双手端着一杆祖传的火药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这杆枪是他爹传下来的。
八三年,猎户不禁枪,以前专门用来护庄稼、吓野兽。
地上炸出一个小土坑,碎石子溅了一地——正是刚才那一枪打出来的响动。
他以前当过兵,身板板正,此时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无赖们充满威胁。
“谁敢动嫂子一下,”吴达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我就把他毙了。”
这句话说得平平静静,可比方才那声枪响还吓人。
无赖们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被这一枪轰得渣都不剩。他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出了堂屋,齐刷刷跪倒在地。
“吴达!你冷静,别开枪!我们不敢了!”
“犯不着啊——你、你把枪放下,这都是林大春撺掇的,我就是过来站场子的!”
“我啥也没拿!真没拿!别过来啊!”
吴达的枪口缓缓移过去。
林大春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大半边。他抬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真敢开枪。
不是吓唬人的,是真的敢。
他慌忙举起双手,声音已经变了调:“吴大哥,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来抢林峰的家产,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发烫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逼着他朝江晚秋的方向跪下去。吴达知道城里正严打,这时候不宜多生波澜,冷冷喝出一个字:
“滚。”
一帮无赖像是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就要往外蹿。
“先等等。”
林晓兰刚才被吓得不轻,这会让稳住了神。她伸手指着堂屋和院子,“家里被祸害成这样,你们还尿了人家一地...想走可以,先把东西放回去,把尿擦干净!”
吴达那双鹰目扫了一圈,呵斥道:“还不赶紧?”
这帮泼皮像领了圣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干活,扶桌子的扶桌子,摆椅子的摆椅子,比在家干活还麻利。
林大春脸色涨得青紫,又羞又怕,在那杆枪的注视下,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跪在地上把院子里那摊水迹一下一下擦干净,然后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村民们在远处压低声音议论,脸上全是后怕。
“好像没伤着人?我的天,吴达居然还藏着火药枪……”
“魂都吓丢半条,以后可千万别去惹他家。”
“哎!看见林大春没有?想来吃绝户,自己尿了一裤子!”
“吴达是真护着林峰一家啊……那个二流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
治安署,办公室。
桌面上摊着账本、合同、营业执照,一应俱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封警督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查得怎么样?”
一个治安员放下手里的本子:“封队,秋姐馄饨店的账目全对得上。药材回收还单独列了账单,每天的收购、出货记得清清楚楚,时间都有标注,很好核实。没有黑市交易的情况。”
另一名治安员也汇报:“旧货行和福源酒铺的人都证实了,林峰只跟他们做合法买卖。按照他们给的时间点来看,林峰每天在外头跑的时间很长,根本没有闲工夫去收什么保护费。”
封警督下意识问了一句:“之前呢?”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了。
之前?之前林峰就是条懒汉,靠老婆养着,别说搭上李豹的线,是个正常人都看不起他。
越查越怪异。这个林峰像是忽然开了窍,凭空搞出这么多挣钱的路子。
正沉默着,一辆三轮车急停在治安署门口。
铁柱搀着老村长王春和冲了进来,两人满头是汗:“警官!你们先别急着给林峰定罪,我们有话要说!”
几个治安员面色冷峻地上前想拦人,封警督摆了摆手:“让他们过来。”
王春和喘着粗气,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腰杆都挺不直,可还是强压着心慌开了口:“这位同志,林峰以前是……是有些不着调。可他现在是好人了啊!别的不说,他今天才承包了村里四年的鱼塘,还额外捐了四十块钱修桥。”
“我们村西头那道危桥断了好久了,大人小孩出行都得绕一大截冤枉路,雨天更危险。他出的这笔钱,可是实打实替全村干了件大好事!”
老村长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封警督细细一问就明白了,就在刚才,林峰交了两百八十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干三年都未必存得下这笔钱。
前进村的穷,他是知道的。林峰挣了钱还想着反哺村子,这做派……怎么看都不像勾结恶势力的帮派分子。
又过了一会儿。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封警督亲自给林峰解开了手铐,带着一丝尴尬把人送出去。临出门时,他凑到林峰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林同志,委屈你了。这事是我办得不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