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没有人管这些
“沉河?”江成眸色一沉,“之前码头缆桩被锯、林间截杀,全是他的手笔?”
“是……都是他吩咐手下干的。”陈卓声音发颤,“他逼我断你销路、毁你渔货,说只要你一倒,河湾两岸的水路码头、货栈磨坊,全归我管。我一时贪念,才……才应了下来。”
江成指尖敲击桌面,两枚铜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早已料到陈卓被人威逼利诱,只是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狠辣,竟用性命要挟,还许以重利,难怪陈卓会摇摆不定。
“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今夜子时,在河湾老渡口动手。”陈卓不敢隐瞒,尽数道出,“他说你今日必定来我镇上,防备松懈,正好带人烧光你磨坊渔货,再把凿船、杀人的罪名全扣在我头上,一箭双雕。”
江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方算盘打得精妙,既除了他这个障碍,又能顺势吞掉陈卓的货栈,掌控整条水路,用心何其歹毒。
就在此时,货栈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衣袂擦过廊柱的声音。
江成耳尖微动,骤然抬眼看向后院方向,周身气势瞬间紧绷。
陈卓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是……是谁?”
江成没有答话,手握枣木杠,大步朝后院走去。青石板路被他踩得沉闷作响,穿过堆满杂货的厢房,廊下藤蔓缠绕,风一吹簌簌作响,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目光扫过地面,廊柱下留有一枚清晰的脚印,沾着些许河泥,与昨夜河湾暗桩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跑了。”江成低声道,弯腰捡起一枚落在草叶间的铜坠,纹路与之前两枚分毫不差。
显然,那黑褂疤脸男一直藏在暗处偷听,方才听到关键处,不慎暴露行踪,方才悄然撤离。
陈卓跟在身后,看到那枚铜坠,腿都软了:“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江成,你得救我!”
“救你不难。”江成将铜坠揣入怀中,转身看向陈卓,“但你得按我说的做。今夜子时,他必定带人去河湾,你假意配合,把他们引到我布好的包围圈里。事成之后,水路销路照旧,我保你货栈平安;若是敢耍花样,不用那幕后黑手动手,我先让你这货栈变成一片废墟。”
陈卓连连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听你的!全听你的!”
江成不再多言,拎着枣木杠转身走出后院。货栈外,围观的百姓见他出来,纷纷避让,昨日嘲讽不屑的眼神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好奇。
张驰早已守在马车旁,见江成安然走出,连忙上前:“东家,都办妥了?”
“嗯。”江成颔首,掀帘上车,“回村,布网收鱼。”
马车调转方向,驶离乡镇街道,朝着河湾村落而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阵阵尘土,道路两旁麦田青青,河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与草木气息。
江成坐在车内,指尖摩挲着三枚铜坠,眉头微蹙。那疤脸男身手不弱,心思缜密,能在他眼皮底下悄然逃走,绝非普通地痞流氓,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漕帮只是幌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藏得比他想象中更深。
回到河湾村落,天色已近正午。
村内早已按照江成的吩咐布置妥当,渔船尽数拖入内湾浅滩,木桩围成坚固屏障,值守汉子轮班巡查,一刻不停;磨坊内外堆好沙土水桶,晒干的芦苇悉数挪到远处,防火防盗;村后槐树林、河湾渡口、芦苇**三处要道,都悄悄埋伏好手,只等猎物入瓮。
江成下车后,径直走向河湾高处,登高远眺。河面宽阔,苇浪起伏,渡口船只零星停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
张驰带人快步走来,低声禀报:“东家,各处都已安排妥当,槐树林藏了二十人,渡口埋伏十五人,芦苇**里也备好了绳索套索,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江成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渡口那片废弃的旧码头:“陈卓那边可靠吗?”
“他不敢耍花样。”张驰道,“咱们的人已经盯着他的货栈,他稍有异动,立刻就能拿下。”
江成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立在堤上,望着河面。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他眼底却一片冰冷。
从林间遇袭、渔船被凿,到栈内对峙、暗桩偷听,对方步步紧逼,手段阴狠,早已触及他的底线。今日,他就要借着这场埋伏,彻底揪出幕后黑手,把盘踞在河湾的毒瘤,连根拔起。
暮色再次降临,河湾被夜色笼罩,月色朦胧,星光稀疏。
值守的汉子们屏住呼吸,藏在芦苇丛、树林、土坡之后,手握木棍、铁叉,静待动静。江成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腰间别着短刃,手握枣木杠,立在渡口暗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子时将至,河面起了薄雾。
忽然,渡口下游传来轻微的船桨划水声,三艘乌篷船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朝岸边驶来。船头立着一道身影,黑褂遮身,左眉一道疤痕在月色下格外显眼,正是那幕后疤脸男。
船上密密麻麻蹲满黑衣人,个个手持短刃铁锥,腰间都挂着铜坠,正是昨夜埋伏的那伙人。
疤脸男抬手示意船只停下,目光扫过河湾,见岸边灯火稀疏,毫无防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低声对手下吩咐:“按计划行事,先烧渔货,再杀江成,最后把陈卓拖出来顶罪!”
黑衣人纷纷点头,握紧手中凶器,准备登岸。
就在此时,江成眸中寒光一闪,高举枣木杠,重重顿在地面。
“动手!”
一声低喝划破夜色,埋伏在各处的汉子们骤然冲出,呐喊声震天动地。芦苇**里甩出绳索套索,精准套住船头黑衣人;树林中人影窜出,木棍铁叉齐挥;渡口两侧堵死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疤脸男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河湾高处那道挺拔身影,才知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江成!你敢设伏!”他怒喝一声,抽袖露出铁锥,“弟兄们,跟我冲出去!”
黑衣人疯狂反扑,铁锥挥舞,与值守汉子缠斗在一起。棍棒相撞声、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响彻整个河湾。
江成身形一动,从高处跃下,枣木杠带着千钧之力,直扑疤脸男。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铁锥刁钻狠辣,直刺要害;枣木杠沉稳刚猛,招招压制。月色下,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