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给排气管装个助听器
大哥大震得手麻。
这年头的移动电话除了能防身，最大的功能就是锻炼臂力。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号码。
陆远。
这孙子消息真灵通，刚才差点被开瓢，这边电话就到了。
接通。
“林先生，身体无恙？”
声音平稳。
没什么关心的意思，例行公事。
“托陆总的福，还没死。”
林风把大哥大换了只手，这玩意发烫。
“听说有人在烂尾楼上玩镜子？”
陆远切入正题，这才是他关心的，那个能破隐身的神秘人。
“陆总果然在看直播。”
“我只是恰好路过。”
信你个鬼。
恰好路过二十楼？
“那个人的身份，我能查。”
陆远抛出诱饵。
“条件？”
“城北那几块地，曜辰要有优先开发权。”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合作。
这是要把肉全叼走，汤都不给留。
林风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镜子里的人一脸假笑。
“陆总，这算盘打得，我在车里都听见响了。”
“林先生可以拒绝。”
陆远语气随意。
“但我猜，你对那个人很好奇。”
确实好奇，能把系统干死机的神棍。
如果不查清楚，睡觉都不踏实。
“成交。”
林风答应得干脆。
“不过合同得细谈。”
“那是自然。”
挂断。
林风把大哥大扔给肖玲。
“老板，真给？”
肖玲听了个大概。
“给个屁。”
林风靠在椅背上。
“先画个饼把他噎住。”
陆远想空手套白狼，那就看看谁是狼。
“系统。”
【在。】
“我要买挂。”
【请说。】
“记忆回溯。”
“我要陆远的资料。”
“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这孙子怎么阴人的。”
【记忆回溯（指定目标：陆远）：售价10000元。】
“抢银行都没你快。”
林风想着账户余额，心在滴血。
这钱本来打算买辆像样的车，现在只能买一段回忆。
“买。”
【扣款成功】。
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无数画面涌进来。
全是陆远。
2000年的陆远。
收购对手公司。
先注资，再稀释股份，最后把创始人踢出局。
温水煮青蛙。
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2005年的陆远。
在一间密室里。
满墙的符咒。
他在研究超自然现象。
桌上放着一份报告。
《人体潜能与非物质能量的交互》。
原来是个迷信的科学怪人。
画面消失。
林风揉着太阳穴。
这一万块花得值，知己知彼。
陆远不是单纯的商人，这货是个疯子。
想用科学解释玄学，甚至想掌控玄学。
怪不得对那个神秘人感兴趣，那是他的研究素材。
“肖玲。”
“在。”
“查曜辰资本。”
“查过了，水很深。”
“往死里查。”
林风盯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还有他那个秘密实验室。”
肖玲手里的化妆镜差点掉了。
“老板，你这是让我去送死。曜辰的安保是雇佣兵级别的。”
“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
“五万。”
“成交。”
肖玲合上镜子，脸上恢复了假笑。
“老板大气。”
只要钱到位，阎王殿里都能去溜达一圈。
晚上。
御景湾。
又是那个像皇宫一样的包间。
陆远换了一身行头。
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这画风突变。
早上还是华尔街精英，晚上就变成胡同大爷。
“林先生，请。”
陆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桌上摆着牛排。
三分熟，切开全是血水，看着就没胃口。
“陆总好雅兴。”
林风坐下。
“合同准备好了？”
陆远招手。
那个金丝眼镜递过来一份文件，还是那么厚。
林风翻开，直接翻到最后。
拿出笔，在附加条款那一栏，加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但内容很毒。
【若一方在合作期间出现重大决策失误，另一方有权以一元价格回购所有股份。】
什么是重大决策失误？
解释权归林风所有。
这就是个坑。
只要陆远敢动歪心思，林风就能判定他失误，然后把曜辰的股份吞了。
当然。
陆远肯定看得出来，但他不在乎。
他自信，他觉得自己不会失误。
“林先生这字，很有个性。”
陆远扫了一眼条款，没反对，拿起笔，签了。
“爽快。”
林风合上文件。
“陆总，听说你在研究未来科技？”
陆远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林先生哪里听来的谣言？”
“不是谣言。”
林风切了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
真腥。
“互联网、通信技术。”
“这些词，陆总应该不陌生。”
陆远放下了刀叉，核桃也不盘了，盯着林风。
“继续。”
“再过几年，手机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林风指了指大哥大。
“这砖头，会被淘汰。”
“以后的人，离不开屏幕。”
“衣食住行，全在网里。”
“谁掌握了网，谁就是神。”
陆远没说话。
他在思考。
这种超前的概念，在95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他信。
因为他在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推演。
“林先生的消息源，总是这么让人惊喜。”
陆远拿起餐巾擦嘴。
“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这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短发，干练，手里拿着一个掌上电脑，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在扫描条形码。
“陆总，数据出来了。”
声音机械，没感情。
陆远接过电脑，看了一眼，笑了。
“林先生，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助理，艾达。”
艾达看了林风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连点头都省了。
这女人不对劲，走路没声音，呼吸频率太稳，像个机器人。
或者说，被改造过。
林风心里警铃大作。
这陆远，居然已经开始搞人体实验了？
这顿饭吃得消化不良，全是算计。
走出御景湾。
上了桑塔纳。
林风松了领带。
“系统。”
【在。】
“扫描全车。”
“我觉得那孙子没安好心。”
【500元】
“可以。”
【扫描中……】
【发现异常信号源。】
【位置：后保险杠内侧。】
【类型：微型定位窃听器。】
果然。
吃饭是假。
装监控是真。
“拆除需要多少钱？”
【系统没有物理触手，拆除不了。但宿主可以购买特别技能。】
“可是你的特别技能贵啊。”
【特别技能的价格分等级，越是急用越贵。】
【被动触发，最贵。】
【危机中主动触发，价格适中。】
【无危机情况下触发，最具性价比。】
这系统。
死要钱的嘴脸一点没变。
“隐身多少钱？”
【无危机情况下，主动触发光学隐身：3000元。】
“买。”
扣款。
林风拍了拍司机小王的肩膀。
“停车。”
“老板，这荒郊野岭的……”
“尿急。”
车停在路边。
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野草。
林风下车，心中默念。
“隐身。”
身体消失。
他绕到车后。
趴下。
在保险杠下面摸索，摸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东西，还在闪着红光。
这就是陆远的眼睛。
林风把它扣下来，拿在手里，对着那红光比了个中指。
虽然陆远看不见，但仪式感要有。
然后。
他又把那东西粘了回去，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贴在排气管上。
等车一开，排气管一热，这玩意就得炸。
或者传回去全是噪音，震死那个偷听的王八蛋。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隐身解除。
回到车上。
“走吧。”
“舒服了？”
肖玲问。
“舒坦。”
林风系好安全带。
“把音乐开大点，放首摇滚，给陆总助助兴。”
御景湾顶层。
监控室。
陆远看着屏幕，画面里是桑塔纳的后视视角。
突然。
画面黑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噪音。
滋滋滋。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陆远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屏幕上的数据流乱了，信号源温度过高。
失效。
“有意思。”
陆远看着黑掉的屏幕。
刚才那一瞬间，数据断层了。
车停了。
人下去了，但他没看到人。
监控器也没拍到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艾达。”
“在。”
“记录下来。”
“目标具备反侦察能力，疑似拥有光学迷彩技术。”
陆远重新戴上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摇滚乐，还有排气管的轰鸣声，嘴角上扬。
这次是真的兴奋。
在这个无聊的时代，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样的玩具。
“林风。”
“别让我失望。”
桑塔纳在夜色中狂奔，车里放着崔健的《一无所有》。
林风跟着吼。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自由？
在这个被裹挟的世界，自由是个奢侈品，得花钱买，还得拿命换。
那就搞钱。
搞很多钱。
买下这该死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