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凤被关猪圈
“没事,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陈国强感激地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帮家伙,我们盯了很久了,这次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张所长义正词严地说。
原来,这一切都在陈国强的计划之中。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于是将计就计,故意走这条偏僻的胡同,引蛇出洞。
而警方和联防队早已埋伏在周围,就等他们动手。
第二天,南城商业街发生恶性伤人未遂事件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头版,电视台也做了专题报道。
“黑皮”和他的手下被一网打尽,在警方的审讯下,他们很快供出了幕后主使。
林耀祖的副手,赵经理。
虽然赵经理极力撇清关系,声称这一切都是“黑皮”自作主张,但警方还是以涉嫌教唆犯罪为由,将他带走协助调查。
林耀祖的公司声誉一落千丈,之前谈好的几个合作项目纷纷告吹。
他本人也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据说回了香港,短时间内不敢再踏足内地。
这场风波,以陈国强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陈家庄”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这次事件,成了“诚信经营、不畏强权”的代名词,生意比以前更加火爆。
“南城商户反不正当竞争联盟”也正式成立,陈国强被推举为会长。
在他的带领下,南城的营商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商户们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外来的不正当竞争。
陈国强站在重新擦洗得锃亮的店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商场如战场,但他坚信,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手里握着正义和人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与此同时。
金凤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臭味中恢复意识的。
她发现自己被塞在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后斗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
周围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和烂菜叶,苍蝇嗡嗡地在头顶盘旋。
车子似乎行驶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嘴被堵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努力抬起头,透过车斗缝隙看向外面。
天色已经蒙蒙亮,周围的景物飞快后退,全是荒凉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早已远离了四九城的繁华。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她想起了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赵大姐那张写满恶毒和得意的脸。
完了,真的完了。
落在那个疯女人手里,她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三轮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斗挡板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金凤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两个粗壮的中年妇女粗暴地将她拖下车,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金凤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养猪场,几排低矮破败的红砖房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洞洞的像野兽的嘴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猪粪味、腐烂饲料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霉烂气味,令人作呕。
院子角落里堆着小山般的垃圾,苍蝇成群结队地飞舞。
“醒了?”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
金凤抬起头,看到赵大姐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细竹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她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
“金凤,没想到吧?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落在我手里。”
赵大姐用竹竿挑起金凤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皮肤,
“想跑?带着我老公的钱,怀着我老公的种,想跑到哪去?嗯?”
金凤死死咬着嘴里的破布,眼神倔强地瞪着赵大姐,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
“哟,还挺硬气。”
赵大姐冷笑一声,竹竿猛地抽在金凤的肩膀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金凤疼得身体一缩,眼泪差点涌出来,但她硬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给我把布拿开,让她说话。”
赵大姐命令道。
一个妇女上前,粗暴地扯掉金凤嘴里的破布。
金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干呕了几声,才沙哑地开口:
“赵……赵大姐,钱……钱你都拿走,放我走……我保证……保证永远消失……”
“钱?那是我的钱!”
赵大姐尖声打断她,
“你偷了我家的钱,还想跟我谈条件?至于你肚子里的野种……”
她的目光阴冷地落在金凤的小腹上:
“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来。正好,隔壁村老光棍刘瘸子一直想买个儿子传宗接代,你这野种虽然来路不正,但好歹是个带把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金凤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你……你要卖我的孩子?不!你不能这么做!这是犯法的!”
“犯法?”
赵大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里,我就是法!金凤,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每天的工作就是喂猪、打扫猪圈、清理泔水。要是敢偷懒,或者想跑……”
她凑近金凤,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恐怖:
“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深山老林里给傻子当老婆,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金凤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知道,赵大姐不是在吓唬她,这个女人绝对做得出来。
“把她关进最里面那间屋子,锁好门。明天开始干活!”
赵大姐挥挥手,转身离开。
两个妇女架起瘫软在地的金凤,拖着她走向最角落的一间破屋子。
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歪斜的木门,门板上满是污垢。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骚臭味扑面而来,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发黑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盆,大概是用来方便的。
“老实待着!”
妇女将金凤狠狠推进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黑暗中,金凤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猪叫声,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狠,但在绝对的权势和暴力面前,她的那些小算计显得如此可笑。
接下来的日子,对金凤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每天天不亮,她就会被粗暴地叫醒,赶去猪圈清理粪便。
那是整个养猪场最脏最累的活。猪粪的恶臭熏得她睁不开眼,粘稠的污物沾满她的双手和衣服,甚至溅到脸上。
她必须用铁锹一点点将粪便铲到手推车里,再推到远处的粪坑倒掉。
刚开始的几天,她几乎是边吐边干,胃里吐空了就吐酸水,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而那些监视她的妇女非但不同情,反而在一旁指指点点,肆意嘲笑。
“哟,这不是城里来的大美人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以前不是挺会勾引男人的吗?现在让你跟猪亲热亲热,怎么不愿意了?”
“快点干!别想偷懒!”
稍有懈怠,鞭子或者竹竿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她身上。
中午的饭是馊了的剩饭剩菜混在一起煮的猪食,有时候甚至就是直接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里面漂浮着烂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
金凤第一次看到这饭时,直接吐了。
但饥饿最终战胜了恶心,为了活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强迫自己把那散发着酸臭味的食物咽下去。
晚上,她被重新锁回那间小黑屋,浑身酸痛,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躺在冰冷的稻草上,听着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动。
她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那些妇女半夜闯进来对她施暴。
身体的折磨尚可忍受,最让她崩溃的是精神上的绝望。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这个肮脏的囚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没有人会来救她。
王德贵?
那个男人恐怕正庆幸甩掉了她这个麻烦,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陈建国?
他还在监狱里,或许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娘家?
他们早就把她当成了摇钱树,现在树倒了,他们只会躲得远远的。
她只有自己,和肚子里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每当夜深人静,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孩子,曾经是她用来要挟王德贵的筹码,是她逃离地狱的船票。
可现在,他却成了将她牢牢锁在这里的枷锁,甚至即将面临被卖掉的命运。
“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金凤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她恨,恨王德贵的薄情寡义,恨赵大姐的心狠手辣,恨命运的不公,也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难道真的要这样认命吗?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像牲口一样活着,最后生下孩子被人卖掉,然后自己被卖到更偏远的山区,了此残生?
不。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金凤,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能从农村考进城里,能在学校站稳脚跟,能在王德贵和赵大姐的夹缝中周旋这么久,靠的不是运气,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赵大姐想磨掉她的棱角,想让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她偏不!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一股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燃起,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从那天起,金凤变了。
她不再反抗,不再哭泣,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
她默默地干活,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泔水倒得一滴不剩。
对于妇女们的嘲笑和辱骂,她充耳不闻,仿佛她们是在说别人。
她甚至开始主动找活干,比如帮那些妇女洗衣服、缝补破旧的工装。
起初,妇女们对她充满警惕,但时间久了,看她确实老实听话,也就渐渐放松了监视。
“看来是真服软了。”
一个妇女对赵大姐汇报。
赵大姐对此很满意:
“贱骨头,就是欠收拾。看着她点,别让她跑了就行。”
金凤确实没想跑,她知道,以她现在大着肚子的情况,人生地不熟,根本跑不掉。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终于在一个月后来了。
这天,养猪场来了一个收泔水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三轮车。
他是附近村子的孤寡老人,靠收泔水喂猪为生,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平时,金凤都是把泔水桶提到门口,由监视她的妇女倒给老头。
但今天,那个负责监视的妇女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只留下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看着。
“李婶,我去上个厕所,您帮我看着点。”
金凤对那个妇女说,语气恭敬。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
李婶正忙着嗑瓜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金凤没有去厕所,而是绕到了堆放泔水桶的角落。
老头正在那里费力地把沉重的泔水桶往车上搬。
“大爷,我来帮您。”
金凤走过去,低声说。
老头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金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低下头,闷声说:
“不用,我自己来。”
“大爷,求您帮帮我。”
金凤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要把我的孩子卖掉……”
老头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金凤。
虽然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脸上沾着污渍,但金凤的眉眼间依然能看出不同于农村妇女的清秀和书卷气。
“我……我帮不了你,他们会打死我的。”
老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继续搬桶。
“大爷,我不求您救我出去,只求您帮我带个信。求你了,救救我!!!”
金凤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她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报纸的边角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