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第201章 守你ma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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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动了。

黑瞎子岭北面那条绵延几十里的山脊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拔高了十几米。

百年老松成片成片往两边倒。

树干折断的声音连成一线,又尖又脆。

最先倒的那批松树从根部翻起,带着大坨大坨的冻土和碎石砸在地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紧跟着,山体裂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大豁口,从山脊正中间往两边撕开。

豁口喷出灰绿色的高压气柱,冲天而起!

日头被闷死,天光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东西都剩下灰突突的剪影。

村民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腿一软,当场瘫在地上。

猪圈旁的深井里,黏液和蒸汽形成喷泉往外蹿。

腐甜味浓到啥程度?

皮肤刺痛。味道不仅钻入鼻腔,还钻进了毛孔,跟被蚂蚁咬了似的。

连防毒面具都挡不住那味道,死命往嗓子眼里钻。

两个特战队员蹲在残墙后头,握枪的手在抖。

一个新兵的膝盖磕在地上,撑了三回也没站起来,脸白得跟刚从井底打捞上来似的。

村民更不消说。

有人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恨不能躲进土里。

没人说话,整个村子死寂了。

-

三秒过后,雷虎的嗓子先炸了。

“一排就地构筑环形工事死守!”

他手指往北面一指,喝道:

“通讯兵!立刻呼叫军区!请求重炮群对北纬五十三度……”

“连长!”

通讯兵趴在电台后头,耳机捂着一只耳朵,右手狂摇着转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掉在电台铁壳上,啪啪响。

“频段全是盲音!那雾里头有邪门东西,把信号全搅成糊糊了!发不出去!”

他又摇了五六圈。

耳机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跟老收音机没调准频道一个样。

电台废了。

雷虎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电台一废,三架直升机等于飞回去了个寂寞。人都困在这儿,等于是聋了瞎了。

他拔出手枪。

“发不出去也得守!全连上刺刀!掩护乡亲们撤退!”

话音刚落。

“守你妈的头!”

杨林松从残墙后头一步跨过来。

他右臂往下耷拉着,只有左手能使。

他就用这只左手,一把揪住雷虎防弹背心的前襟,猛拽到自己跟前。

一米八几的特战连长,被扯得踉跄了两步。

杨林松脸上还糊着焦灰和黑血,脖子上的烫伤水泡裂了好几个,淡黄色的水顺着领口往下淌。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炮火洗地也没用。”

他放狠话道。

“那东西跟整个山脉的根系长在一块儿了,死守就是给它喂饲料,这里几百号人塞它牙缝都不够。”

雷虎想挣脱,右手扣上了杨林松的手腕。

然后却没使劲儿。

他看着杨林松的眼睛。

那不是一个猎户的眼睛,也不是一个普通老兵的眼睛。

那双眼珠子里头装着的东西……雷虎在军区大院混了十二年,见过老首长,见过老将军,也见过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悍兵。

没一个人的眼神有这么沉,沉得像整座山都压在里头。

他的手松了。

“电台没用就打信号弹。”

杨林松松开他的前襟,左手食指往西南方向一指。

“一排护送乡亲们往村南野猪林方向撤,二排三排分组挂绊线炸,错开布置,迟滞它扩张。”

顿了顿,嗓音又压低三分。

“老子现在接管指挥权。谁抗命,先崩了谁。”

身后的山在往下垮。灰绿色的毒雾从裂缝里翻涌而出,已经漫过了第一排松林的树梢。远远看去,像一只灰绿色的巨手在慢慢合拢。

雷虎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里全是腐甜味,呛得胸口一阵翻涌。

他硬是咬牙压了下去。

他转身,面向三十个特战队员,吼道:

“全体都有!从现在起,杨顾问命令等同最高指令!全部执行!”

没人吭声,没人质疑。

不是因为怕杨林松,是因为在场每一个人都看见了,那个浑身焦黑、断着肋骨、右臂废了的男人,是在场唯一一个眼睛里没有恐惧的。

-

杨林松已经在分派任务了。

“大炮叔,你和老赵带路,组织村民往村南走!”

“沈雨溪,清点所有炭灰口罩,优先发给老人和孩子!”

沈雨溪二话没说,抱着一捆口罩冲进人群。

“走走走!都起来!蹲着等死呢?”王大炮扯着嗓子拽人。

赵老六单手撑着墙根站起来,旱烟杆咬在嘴里,右手指着村南方向。

不需要说话,半截指头就是路。

村民开始往南跑。

哭的,喊的,抱孩子的,拖被子的,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张桂兰从人堆里蹿出来。

两只手死死扒住一个特战队员的脸,拽着就往下薅他的防毒面具。

“给我!给我戴!我先走!”

那个战士被扯得一个趔趄,脚下差点绊倒。

旁边另一个村民见状,有样学样,伸手就去抢。

撤离的队形一下子散了。

砰!

杨林松单手举起半自动步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毒雾里炸开,把躁动压了下去。

他枪口下压。

枪管扫过几个生事村民的脸。

“谁乱阵型,谁抢装备,就地击毙。当成肉靶子丢后面垫后。”

字字清晰,那些村民的动作僵了。

张桂兰的手从防毒面具上滑下来。

她两条腿一软,跌坐在猪圈门口,嘴张着合不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一枪,毁了她半辈子的泼劲儿。

没人再动了。

沈雨溪从张桂兰身边走过去。

她弯腰,把一个炭灰口罩塞进她手里。

“戴上。跟着走。”

语气平平的,没有嘲讽,没有恩赐,就是一个人该对另一个人做的事。

张桂兰攥着口罩,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一声没吭,把口罩捂上了脸。

-

大部队重新拧成一股绳,往村南狂奔。

特战连二排三排没跟着跑。

他们分成四个小组,用塑性炸药和手雷,在通往后山的房屋墙根和路口挂绊线炸。

绊线拉得又低又隐蔽,间距按杨林松口述的参数来。

错落布置,连环起爆。

第一颗炸前头的腿。

第二颗炸倒下的身子。

第三颗补刀。

三分钟,十二颗绊雷到位。

杨林松走在队尾断后。

左手攥枪的虎口在抖,肋骨碎茬每磕一下都顺着神经抽到指尖。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绿色毒雾深处,几条水缸粗细的紫黑色触手在倒塌的树林间挥舞,碰到什么砸什么。

赵老六家的院墙塌了。

杨家大院的东厢房碎了。

一路碾过来,越来越近,逃命空间被不断压缩。

“跑!都他妈给我跑!”

-

大队人马跌跌撞撞冲到村南边缘。

打头阵的阿三,脚步忽然停了。

他举着半截矛杆,矛杆尖对着前方,一动不动。

前方野猪林,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

白的,白到发光,白到扎眼。

林子里传出声音,密密麻麻的。

像指甲盖刮搓衣板,又像骨头和骨头磨在一块儿。

从左边来,从右边来,从头顶上来,从脚底下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汇在一块儿,连成一片。

几道黑影从白雾里摇晃着走出来。

然后是十几道,几十道,上百道。

阿三的矛尖在抖。

他看见了,野猪的,灰狼的,狍子的,全是皮囊。

深山山坳里满地散落的那些空壳,被吸干了骨头带肉、只剩一层皮的那些空壳。

此刻,全站起来了。

体内被半透明的黏液撑得鼓鼓囊囊,皮毛底下蠕动着绿色的肉质经络,一搏一缩,发着幽幽荧光。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子。

但每一具皮囊,都朝着人群的方向。

它们张开嘴,没有声音。

嘴巴一张一合,流出浓稠的腐液。

挂着丝,一条一条垂到地上。

这是无声的嘶吼。

和那座肉山上嵌着的人脸,一模一样。

-

退路,被封死了。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01号母体。

面前是被母体操控的傀儡兽潮。

前后夹击。

没有炮火支援,没有通讯,没有退路。

杨林松拖着断肋走到最前面。

他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皮囊傀儡,盯了两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里那把步枪。

弹仓里的穿甲弹,只剩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