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第191章 脚底下全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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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越热。

是从脚底板往上蒸的热,又闷又黏,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儿。

杨林松的伞兵靴踩下去,冻土层没了。

脚底下变成一层发黑发潮的软泥,踩实了往上弹半寸,跟踩在泡胀了的猪皮上一个感觉。

他停下来。

右拳攥紧,往上一举。

三十个人齐齐刹住脚步。没人问为什么。

“原地歇。”杨林松扫了一眼队伍,“检查矛头倒刺。刀柄麻绳松了的重新缠死。有水的灌两口。”

他没说“前头有危险”之类的废话。

但所有人都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了比话更沉的东西。

猎手们就地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检查家伙什。

赵老六靠着一截枯了不知多少年的树根坐下。从腰后摸出旱烟杆,掏烟丝。

手抖。

半袋子烟丝漏了一多半在裤腿上。

老头盯着裤腿上那些碎烟丝看了两秒。

没捡。

阿三蹭过来,蹲在旁边。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了张,还是没蹦出一个字。

赵老六烟袋锅子在树根上磕了一下。

“别废话。”

他声音沙哑道。

“等把这群畜生剁碎了,老头子我再慢慢哭。”

阿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使劲点了一下头。

杨林松走过来。

没看赵老六的脸,也没看他发抖的手。

只是解下肩上的帆布猎袋,从里头掏出半块白面贴饼子,递过去。

饼子还带着体温。

沈雨溪一早烙的,用帆布裹了两层,这会儿还没凉透。

赵老六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老头接过饼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喉结上下一滚,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个字。

“嗯。”

-

休整不到五分钟。

队伍重新拔营。

三十杆长矛和柴刀竖成一排移动的铁刺,慢慢往山坳深处推。

脚下的触感越来越不对。

软泥的弹性变了。不是土的弹性,也不是腐殖层的弹性。

是肉。

那种使劲踩下去会缓缓弹回来、带着微弱搏动感的活肉。

阿三的脸白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鞋,鞋帮上沾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一揭就拉出细丝。

“别看脚底下,看前面。”

杨林松头也没回地说。

前面更邪门。

四周的百年老松全死了。树干还立着,但树皮剥得精光。

**的木质层上,盘着一根根粗大的半透明管道。

管道从地面里钻出来,顺着树干往上爬,像血管一样一胀一缩。

里头有暗色的**在流动。

一下一下,跟脉搏似的。

这不是树的一部分。

是什么东西把树当成了骨架,拿自己的身体爬上去的。

杨林松拔出三棱军刺。

一步上前,刀尖对准最粗那根管道,猛地一挑。

噗!

黑色黏液飙出来,溅在脚边的软泥上。

**里裹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

极细,比小米粒还细。

那些白色颗粒落在泥面上。

开始动了。

蠕,扭,互相黏合。

肉眼可见。

沈雨溪戴着口罩蹲下来,盯了三秒。

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这是活的。”

声音从口罩底下闷出来,每个字都压不住颤。

“每一颗都是活的……它们自己在长,自己在拼。”

她一把抓住杨林松的袖子,指甲抠进毛呢面料里。

“它在吸这片林子。把所有能吸的东西,树、土、死畜生……全化成自己的肉。”

她站直了。

头往上下左右前后环顾一圈。

脚下踩着的软泥,四周死松上搏动的管道,头顶被黏液网连成一片的树冠。

“001不是躲在这个山坳里。这整个山坳,包括咱们脚底下踩着的地面,全都是它。”

没人吭声。

三十个猎手低头看自己脚下。

那层发黑的软泥,正在以极缓慢的频率,一起一伏。

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全散开!”

杨林松吼声炸出来的同时,自己已经暴退了三步。

脚下剧震。

整片地面隆起。

-

先是声音。

一种沉闷的撕裂声。

然后是地面。

猎手们脚下的土地从正中间裂开。

十几棵死松连根被掀翻,黏液管道绷断,甩出成百上千斤的黑色**。

一座肉山从裂缝里拱了出来。

没有兽形。

没有四肢。

只见一团覆着碎裂骨板的肉团隆起,足有两层楼高。

表面凹凸不平,骨板和**的紫黑色肌肉交替排列。

中心位置,一道纵向裂口缓缓张开,往两边扯。

像一张竖着长的嘴。

裂口深处,是无底的黑暗。

腐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比之前闻到的所有加在一块儿还浓十倍。

隔着两层木炭口罩都挡不住。

但最让人头皮炸裂的不是这个。

是它的脸。

肉山表面,零零散散嵌着十几张脸。

都是人脸。

五官是完整的,眉毛、鼻子、嘴巴,全有。

皮肤蜡黄,半透明,底下暗色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都是活着的脸。

每一张脸的嘴巴都在拼命开合。上下颌一张一合,像溺水之人在抢最后一口气。

但没有声音。

这种无声的惨叫,比真正的惨叫恐怖一万倍。

赵老六的目光扫过那些脸,一张一张看过去。

然后视线停在左侧最高处。

那张脸比其他的大一圈。方脸膛,浓眉毛,左边太阳穴上一道疤。

旱烟杆从手指间滑落。

“柱子。”老头的声音碎成了渣。

“那是柱子……三十年前跟我一块儿进山的柱子……”

他膝盖一屈,差点向前跪倒,被旁边的阿三一把拽住。

柱子的嘴还在动。

无声地一张一合。

像在呼唤一个谁也听不见的名字。

-

没有时间悲痛了。

肉山核心处的纵向口器一阵收缩。

十几条粗壮的肉质触手从裂口里暴射出来,每根都有大腿粗,末端长着倒生的骨刺。

触手抡起地上的乱石碎木往四面八方砸。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着阿三的脑袋飞过去,砸在后头死松上,树干瞬时折断。

“散!品字阵型!长矛往骨板缝里捅!”

杨林松下了指令。

三根特制长矛同时刺出。

矛尖扎进肉山下沿两块骨板的接合处。

倒刺咬肉。

黑血往外涌。

肉山身子一震,一条触手甩了过来。

一个年轻猎手躲闪不及。

触手缠上了他的小腿,骨刺扎进棉裤里,疯了似的往回拖。

猎手惨叫一声,双手死命抠着地面上骨板的边缘。

指甲劈了两片。

这时,一道黑影腾空。

杨林松从侧面暴起。

精钢柴刀在空中翻了半圈,刀背上十道锉齿对准触手最细处。

一刀。

劈下。

再一拉!

锉齿横拉过触手的横截面。

嘎~吱!

触手断了。

断口喷出的不是黑血。

是鲜红色的。

人类肌肉纤维的纹理,在断面上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见了。

阿三举在半空的长矛僵了。

第二排两个猎手挥到一半的柴刀,停了。

三十把冷兵器,在同一时间,都停在半空。

因为每砍一刀,砍开的都是人肉。

第三十一把兵器没停。

他一脚踹开断裂的触手,扭头扫了一眼所有人。

“它三十年前就不是人了!”

他冷冷嘶吼道。

“犹豫一秒,下一个被嵌上去的脸就是你们自己的!”

此话让其他人一下子从恍惚中醒悟过来。

猎手们的手重新攥紧了。

三十把冷兵器围着一座两层楼高的肉山,疯狂砍、劈、刺、挑。

一阵围殴过后,骨板碎了几块,触手断了三条。

不能高兴得太早,还没完呢!

那座肉山,伤口在愈合。

新的肌肉组织从断面上长出来,重新封住创口。

杀不死!

根本杀不死!

猎手们的喘气声越来越粗,有人的腿已经在打晃了。

就在这时候。

所有人的脚底板,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肉山的震颤。

很有规律,均匀的节奏。

咔,咔,咔。

是从极深极深的地层底下传上来的。

巨型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

紧跟着,是一阵闷哼似的嗡嗡声,从脚底直穿到后槽牙根。

沈雨溪扑倒在地。

耳朵紧紧贴着那层搏动的肉质地面。

三秒后。

她抬起头。

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杨林松这辈子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

“排污管下面还有一层!”

她冲杨林松嘶吼。

“地下实验室根本没被炸毁!还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