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路洲微笑着朝史密斯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随后,路洲话锋一转:
“史密斯先生,这批棉纱的数量似乎还差了一点点。
我需要十分钟时间,单独向这位钱总经理请教一下剩余货物的下落。
能不能麻烦您和您的保镖先生,去仓库外面稍等片刻?顺便帮我看着点门,别让闲杂人等打扰。”
史密斯是个聪明人,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钱卫华,又看了看路洲毫无温度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里,史密斯只在乎自己的棉纱和订单,至于这些人的私人恩怨,他毫无兴趣。
“当然,路先生,请尽快,我们在车里等你。”
史密斯整理了下衣服,带着瓦格纳等几名壮汉转身走出了仓库。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铁门被瓦格纳从外面拉上。
仓库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玻璃窗透进来的几柱昏黄光线。
铁门闭合的声音像敲响了地狱的丧钟,砸在钱卫华和马胖子心上。
“铁柱,把门闩插上。”
路洲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霜。
“得嘞!”赵铁柱兴奋的搓了搓手,大步走过去将一根手腕粗的铁棍横插在门闩上。
这一下,整个仓库彻底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
马胖子坐在那摊水里,浑身肥肉都在打摆。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路洲,上下牙膛直打架:
“路……路老板……账本你都拿了,洋人也出气了,你还想干啥?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偿命?马老板说笑了,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路洲停在马胖子面前,微微偏头看向赵铁柱:
“铁柱,你知道为什么路长明老板回来的时候直不起来身子吗,因为昨晚在招待所地下室,这个人拿胶皮棍砸了他的后腰。”
闻言,赵铁柱眼睛红了。
路长明在厂里对他们打工人掏心掏肺,赵铁柱早把他当半个爹看待了。
他抽出一把足有两尺长的重型管钳,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
“原来是这样,路老板,这笔账,麻烦您交给我来算!”
马胖子见势不妙,连滚带爬的想要往棉纱堆后面躲:
“别!别过来!我有钱,桌子上的钱全给你们……”
赵铁柱根本不听他废话,两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马胖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拽了回来,然后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对方圆滚滚的肚子上。
“嗷!”马胖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虾米一样弓起,捂着肚子痛苦倒在地上。
“用棍子砸我路师傅是吧?你这手挺欠啊!”
赵铁柱举起管钳,对准马胖子撑在地上的右手,抡圆砸了下去。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马胖子杀猪般的凄厉哀嚎,在空旷的仓库里回**。
他的右臂骨头直接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赵铁柱还不解气,抬起一脚踩在马胖子的脸上,啐了口唾沫:
“再敢叫唤一声,老子把你的腿也敲碎!”
马胖子疼的浑身抽搐,却被赵铁柱身上蛮荒的杀气吓的憋了回去,但痛是真痛,忍着忍着人直接昏死过去。
解决完喽啰,路洲走向钱卫华。
钱卫华此刻没有了半点省城大佬的风光。
一身考究的中山装沾满了灰,瓦格纳那一巴掌不仅打掉了他的牙,也打碎了他的胆。
“路洲……路老弟!咱们有话好好说!”
钱卫华手脚并用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铁皮柜上:
“账本在你手里,你要是把我交给纪委,我顶多也就是个贪污受贿。
你要是现在动了私刑,事情闹大了,你也脱不了干系!你是个聪明人,犯不上为了赌气把自己搭进去!”
路洲拉来椅子坐下,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螺纹钢筋,拿在手里把玩着。
“钱总,你是不是觉得,有纪委给你兜底,你就安全了?”
“昨天晚上,你的人打了我合伙人好几棍,还一脚踹了他小腿胫骨。”路洲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切在钱卫华的脸上。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路洲手中的螺纹钢筋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稳准狠砸在钱卫华的小腿骨上。
“砰!”
一声闷响,钱卫华惨叫着抱住腿在地上疯狂翻滚。
骨头被铁硬生生砸裂的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往下淌。
路洲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踩住钱卫华弯下腰,一把揪住对方油光水滑的背头,强迫他仰起脸。
“你还揪了他女人的头发,用火车站的流浪汉来威胁她。”
路洲抡起胳膊,正手反手左右开弓,两个势大力沉的耳光抽在钱卫华脸上。
这两巴掌路洲没有留半点力气,直接把钱卫华的鼻梁骨抽歪了,鲜血混着几颗碎牙从嘴里喷了出来。
“我路洲是个讲道理的买卖人,你欠我的账,我连本带利收回来,不过分吧?”
路洲松开手,钱卫华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钱卫华看路洲的眼神,从傲慢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靠洋人狐假虎威的个体户,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小子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
他不讲什么大局,也不管什么后果,只认血债血偿!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钱卫华满脸是血,哭的像个绝望的老妪:
“我全认……你把我交给纪委吧……我求求你把我交出去吧!”
“纪委当然要交,但不是现在。”
路洲扔掉手里的钢筋,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然后走到仓库角落的办公桌前,指了指桌上的黑色摇把子电话。
“钱总,站起来,过来打个电话。”路洲命令道。
钱卫华拖着断腿,强忍着剧痛,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行,好不容易才扒着桌沿站了起来。
“打……打给谁?”
“南城市公安局,找李强军局长。”
钱卫华愣住了。
李强军?南城公安局局长?为什么要让他打这个电话?
“让你拨就拨!”赵铁柱在后面吼了一声,管钳在铁皮柜上敲出一声巨响。
钱卫华一哆嗦,赶紧摇动转盘,拨通了南城的长途。
几声盲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李局长的声音:“哪位?”
路洲站起身,走到钱卫华身侧,贴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教他怎么说:
“告诉李局长,你是省纺织工业总公司的总经理钱卫华,你要投案自首。
告诉他,南城的阎彪和侯勇,是你一手扶植的黑恶势力。
你指使他们破坏重点外资项目,企图颠覆地方经济建设。
你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证他们所有的犯罪事实,以此换取宽大处理。”
钱卫华听完,一股寒气袭来。
借刀杀人!斩草除根!
这路洲不仅仅是要废了他,还要借他的嘴,把南城的阎彪一伙连根拔起!
要知道,现在正值全国严打期间。
破坏外商投资,组织黑恶势力打砸抢烧,这几条罪名一旦落实,别说判刑了,阎彪和侯勇连秋天都熬不过去,绝对是直接拉到西山刑场吃花生米的结果!
“说。”路洲看他犹豫,一脚踩在他腿部的伤口上。
“啊!我说!我说!”钱卫华疼得眼泪狂飙,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大喊:
“李局长!我是钱卫华!我要自首!南城的阎彪是我指使的!昨天晚上去针织厂打砸也是我授意的!
他们是流氓团伙,手里有人命!我全都交代,求组织给我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啊!”
电话那头的李强军起初还有些发懵,但作为老公安的敏锐嗅觉,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份从天而降的泼天大功。
“钱卫华?好!你在省城别动,我立刻向省厅汇报,马上派人去接管你!”李局长激动的声音发颤。
他一直想动阎彪,苦于没有铁证,现在幕后最大的保护伞主动跳出来指认,阎彪这回是插翅难飞了。
电话挂断。
与此同时,远在南城市郊的一处隐蔽黑诊所里。
阎彪光着膀子,后背上全是昨晚被高压水炮冲出来的淤青。
他烦躁的抽着烟,看着病**刚刚做完截肢手术,右手彻底没了的侯勇,心里憋着一团邪火。
“钱卫华这个老乌龟,说好了有麻烦他兜着,老子昨晚折了这么多兄弟,他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阎彪把烟头狠狠按在窗台上:“等过了这阵风头,老子非得弄死路洲不可!”
“砰!”
正说着,诊所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直接顶在了阎彪的脑门上。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如神兵天降,瞬间将狭小的诊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强军穿着警服,对满脸错愕的阎彪冷笑了一声。
“阎彪,别等风头过了,你没以后了。”
李局长拿出一张逮捕令甩在阎彪脸上:
“你的省城主子钱卫华刚才亲自打电话招了!
组织黑恶势力,破坏国家级外资生产线,意图谋害企业家!
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够你在西山刑场挨两颗枪子了!带走!”
两名干警扑上去,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将阎彪反剪双臂铐死。
阎彪直到被拖出诊所大门,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替省城大佬办事的狼,闹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抛弃被献祭的一条野狗。
“钱卫华!你不得好死啊!”
阎彪的咒骂声在南城的上空回**,但这已经是他在外面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动静了。
视线回到省城旧仓库。
路洲拍了拍钱卫华的肩膀,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惨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钱总,配合的不错。”
路洲扯过一件破军大衣,随手扔在钱卫华身上,遮住他那条血肉模糊的断腿。
“铁柱,把钱总扶起来,别让外面的外宾觉得咱们中国人不懂礼貌。”
赵铁柱咧嘴一笑,薅住钱卫华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提起来。
路洲转身将门闩抽掉,用力拉开了大门。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进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门外,史密斯和瓦格纳正靠在吉普车上抽雪茄。
看到路洲出来,史密斯立刻迎了上去。
“路先生,事情办妥了吗?”
路洲迎着阳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办妥了,史密斯先生,棉纱一根不少,罪人也诚心悔过了。”
路洲指了指彻底没了人样的钱卫华:“走吧,咱们去纪委喝杯茶,替咱们的省城扫扫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