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窝囊爹和妈

第21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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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洲按在箱盖上的手稳如泰山,甚至还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一下皮箱的金属扣。

“钱总,别这么猴急!北方人的规矩,货没出库,这钱就还是主家的!等我的人提了货,箱子自然会留在马经理这儿。”

钱卫华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一下。

他在省城纺织系统混了这么些年,从来只有他卡别人的脖子,还没见过哪个倒爷敢在他跟前拿捏架子的。

但那一箱子绿油油的美金实在太扎眼,这玩意儿在1986年的黑市上就是免死金牌加通天梯。

他阴恻恻笑了两声,把盖了红戳的批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赵老板,我也得提醒你一句,省城这地界水深!

没我点头,你这二十吨棉纱连仓库大门都出不去!这张条子你先拿着,马胖子带赵老板去提货!”

路洲给路长明递了个眼神。

路长明心领神会,拿过批条揣怀里,大马金刀站起身,那股子“赵爷”的悍匪气场开到了最大。

“晚秋,你在这儿陪钱总喝茶,我去去就回。”

路长明声音沉稳,但夏晚秋看出他有几分紧张。

其实哪有什么提货的人。

这厂房外面的草丛里,路洲早就安排了一个机灵的小年轻,开着借来的东风大卡车在拐角等着。

只要路长明拿着条子露个脸,卡车就会立刻发动,做出拉货的假象,然后在城郊的岔路口汇合。

上辈子在职场十余年,这手灯下黑终于轮到自己玩了。

在信息传递全靠吼,治安管理全靠走的八十年代,只要打一个小时的时间差,他们就能钻进火车站的人潮里消失不见。

半小时后,路洲,路长明,夏晚秋三人在火车站附近的巷子里成功汇合。

“快,换衣服!”

路洲利索的从随身包里掏出三套在年代最常见的蓝布工装。

刚才那身显眼的洋装和西服被飞速塞进包里,三人瞬间从豪客变成了来省城出差的普通工人。

火车站软卧候车室里,路洲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西铁城表。

“还有二十分钟进站。”

路长明虽然换了衣服,但手心还在冒汗:

“路老板,那箱假钱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箱子下面全是用旧报纸裁好的纸片,上面只铺了一层外汇券,只要马胖子想数钱,立马就露馅。”

路洲冷静分析着:

“但钱卫华这种身份的人,不会亲自在厂房数钱!他肯定会先把箱子带回办公室,关起门来慢慢欣赏。

我们要的就是他回城这段路的时间。”

夏晚秋紧紧抿着嘴,怀里抱着包。

她看着路洲,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

“这钱卫华在省城权势这么大,咱们拿了他的批条,他能放过咱们?”

“所以我们要坐最快的一班车回南城。”路洲指了指检票口:

“只要进了站,上了车,他钱卫华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铁道部去。”

然而——

话语刚落地,候车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的踹开。

“别动!都不许动!保卫科办事!”

十几个穿着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壮汉一拥而入,手里清一色的全是漆黑的胶皮棍。

带头的正是刚才的马胖子,此刻脸上是一种扭曲的狰狞。

“钱总说了,男的打断腿,女的带回去!那个带头的赵老板,要活的!”

马胖子的吼声震的候车室里其他旅客尖叫连连。

路洲心里咯噔一下。

钱卫华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或者说,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在火车站附近布了控?

“跑!”

路洲大喝一声,拉起夏晚秋就往检票口冲。

路长明虽然满心疑惑,但反应极快,他护在晚秋身后,一记老拳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砸翻在地。

“往铁轨那边钻!”

路洲很清楚,走检票口就是自投罗网。

他硬生生撞开了一扇侧门,带着两人冲进了月台外的调车场。

省城的深夜,调车场里灯光昏暗。

一辆辆巨大的货运车厢像沉默的巨兽横亘在铁轨上。

三人气喘吁吁的在车厢阴影里穿梭,身后的手电筒光柱像死神的触手,不断地在废墟间晃动。

“在那儿!抓住他们!”

马胖子的声音在空旷的车站里格外刺耳。

路长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个手拿铁棍和手电的汉子已经呈扇形围了过来。

这里是省城,是钱卫华的地盘,每一寸土地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长明,别硬拼,护住晚秋。”

路洲低声吩咐,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把在南城黑市买来的弹簧折刀。

“路老板,你走!你脑子灵,回南城找人来救我们!”

路长明虎目圆睁,顺手从铁轨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走不掉了。”路洲冷冷看着前方。

一辆黑色桑塔纳直接开上了调车场的空地,刺眼的大灯直射过来,晃的人睁不开眼。

钱卫华阴沉着脸,从车后座走下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中华烟,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路洲。

“你才是先锋长的靠山吧,路老板!或者我该叫你……路董?”

钱卫华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拿一箱子报纸骗我的批条,你胆子很大!在全省纺织系统里,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耍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穿工装狼狈不堪的三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我找人查过那张介绍信了,先锋服饰?红星机械厂?原来是南城那两个小水洼里的泥鳅。

怎么,穿上西装就真把自己当路爷了?”

钱卫华走到路洲跟前,猛的抬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路洲脸上。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

路洲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他没吭声,只是慢慢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钱卫华,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

“看什么看?不服气?”钱卫华又是一脚踹在路洲肚子上。

“小洲!”夏晚秋惊呼一声要扑上来,被两名壮汉按住肩膀。

路长明彻底被激怒了,他吼叫着冲向钱卫华,却被四个拿皮棍的人围住,劈头盖脸的一顿闷响。

皮棍敲肉的声音,听的夏晚秋心都要碎了。

“老路!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夏晚秋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钱卫华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变态般的满足感。

他走到夏晚秋跟前,用皮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

“夏老板是吧?刚才在厂房里,我看你那股子高傲劲儿挺勾人的,怎么,现在不装老板娘了?”

“呸!”夏晚秋一口唾沫吐在钱卫华的皮鞋上。

钱卫华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

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鞋面,然后猛揪住夏晚秋的头发,将她的脸拽向自己。

“有种,我最喜欢有种的女人。”

钱卫华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路洲和路长明:

“你们想要那二十吨棉纱是吧?行啊!路老板,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现在跪下来,给我这双鞋舔干净,我或许能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路洲挣扎着撑起身体,感觉肋骨处钻心的疼。

看着钱卫华写满贪婪与残忍的嘴脸,心里沉寂已久的魔鬼正在慢慢苏醒。

这个年代的恶,比他想象的还要**。

“钱卫华。”路洲开口:

“你既然查过我的介绍信,就应该知道我身后挂着的是出口创汇的大项目。

你今天把我们扣在这儿,史密斯见不到货,德国汉斯工业那边一旦闹到省里,你这张批条的事,就不仅是贪污了。”

“威胁我?”钱卫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松开夏晚秋的头发,对着周围的打手狂笑起来。

“路董,你还是太年轻,在省城,我钱卫华就是法!

史密斯那边,我会告诉他你们先锋厂因为质量问题被取缔了,订单我会转给省一厂,至于你们……”

钱卫华眼神一厉,对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关到城郊的招待所地下室,那儿清静,没人能听见你们的动静,路老板,我会让你知道,在省城得罪我比死还要难受。”

路洲三人被粗暴的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窗被木板钉死,车内一片漆黑。

路长明蜷缩在车厢角落,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夏晚秋摸索着抓住了路洲的手,她的手不停颤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小洲……对不起,是我们拖累了你。”

夏晚秋低声抽泣着,她以为路洲只是个带他们发财的贵人,却没想到把这个年轻人也拽进了地狱。

路洲握住她的手,在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没结束呢,妈。”路洲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这辈子带着前世十年的商业思维和生存法则回来,如果连这种级别的官僚都解决不了,那自己也白活了。

钱卫华想要他的命,想要先锋厂的订单。

但他不知道,从进入那个废厂房开始,除了一箱子假美金,自己身上还带了另外一样东西。

能在这个法制并不完善,却对外事形象极端敏感的年代,给钱卫华送葬的东西。

面包车在省城的夜色中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深渊。

与此同时,省城外贸局张局长的家里,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