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路断掉,死路铺好
等这俩货被带走之后,客厅里陷入了一小段寂静。
良久,路长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问:“路老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路洲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坦诚:
“长明,晚秋,其实,南方老板只是我的一个幌子。
我真正的身份,是港资大洋贸易集团在大中华区的高级代理人。
来南城,是为了寻找有潜力够诚实的人,作为我们在内地的总经销商。”
路洲指了指满地狼藉的屋子:
“前些日子的摆摊和开店,都是我对你们的考察,恭喜你们,考察通过了。”
路长明和夏晚秋面面相觑。
这种天上掉个金主爸爸的剧本,放在以前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
可看着刚刚李局长那副点头哈腰的恭敬模样,容不得自己不信。
“晚秋,带长明去市医院,挂最好的外科把手包扎好,医药费全算公司的。”路洲站起身,拍了拍路长明的肩膀:
“我去处理点垃圾,从明天起,南城的服装市场你们俩说了算。”
十分钟后,南城市公安局,走廊尽头的审讯室大门紧闭。
李局长站在门外,讨好的给路洲递上一根红塔山:
“路董,人都在里面铐着呢,监控没开,您随便问,别弄出人命就行。”
路洲推门走了进去。
阴暗的审讯室里,侯勇和阎彪被分别铐在两张铁椅上。
听到动静,侯勇抬起头满脸横肉抖了抖,冲着路洲啐了一口带血唾沫:
“小白脸,你他妈别得意!老子在南城混了十几年,手底下的兄弟上百号!等老子出去,非弄死你和那个残废不可!”
阎彪倒是有几分脑子,看出路洲气场不对,咬牙说道:
“兄弟,哪条道上的?这次我阎某人认栽,开个价,多少钱能高抬贵手?”
路洲没说话,走到墙角抄起一根平时用来防暴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径直走到侯勇面前。
“你叫侯勇是吧。”路洲俯下身,看着他。
“是老子!怎么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侯勇梗着脖子叫嚣。
路洲抬起脚,直接踩在侯勇的右手上。
侯勇愣了一下,刚要破口大骂。
路洲握紧铁棍,对着侯勇右手的五根手指,没有丝毫犹豫,抡圆砸了下去!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啊!”侯勇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整张脸瞬间因为剧痛扭曲成了麻花。
五根手指被这一棍子砸的血肉模糊,软绵绵摊在铁桌上成了一滩烂泥。
阎彪也被吓傻了,看路洲的眼神活像一个死神。
路洲扔掉铁棍,掏出手帕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点,语气平静:
“你哪只手扎的我合伙人,我就废你哪只手,很公平吧?”
侯勇疼的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吐出白沫,连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路洲转身看向阎彪。
阎彪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
“路……路董,有话好说,别动手!南城的生意我都让出来,一分不要!”
“你的生意?你那几个破歌舞厅和黑市摊子,我根本看不上。”路洲冷笑一声,凑到阎彪耳边:
“阎彪,你以前放高利贷逼死过三个人,还在江边沉过两个外地客商,这些陈年旧账,明天就会一笔一笔出现在李局长的办公桌上。”
阎彪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爆了。
这些事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路洲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们俩下半辈子,就在号子里慢慢回忆吧。”
路洲将手帕扔在侯勇脸上,推门走出了审讯室,身后只剩下侯勇微弱的惨嚎。
门外,李局长迎了上来。
“路董,气出了?”
路洲点点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李局长,那两个带路的亲戚,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敲诈勒索未遂,加上寻衅滋事,最少判三年。”李局长信誓旦旦保证。
“判三年?”路洲转过头,面色阴冷:
“管吃管住管看病?国家财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局长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放了。”路洲吐出两个字。
李局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放……放了?路董,他们可是砸了您的产业啊!”
“对,放了,一分钟都别多留,现在就让他们滚出公安局。”
路洲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拨弄地球仪:
“不仅要放了,李局长还要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马上给红星机械厂长打电话,王桂芝和路长亮品行恶劣,严重影响外商投资环境,让机械厂立刻收回分配的老房子。”
李局长咽了口唾沫。
这年头,没了铁饭碗和厂里的房子,那在南城就等于被判了社会性死亡啊。
“第二,”路洲继续道:
“你派个人,去阎彪手下那些还没被抓的马仔场子里放个风。
就说……今天警察能这么准端了阎彪的老巢,全靠路长亮去市委举报立了功。”
李局长听到这里,感觉一股凉气从背后袭来。
这哪是宽宏大量,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没了工作,没了住处,还要面临一群亡命徒的疯狂报复。
这对母子走出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活路就已经断了。
“路董高明!我马上照办!”李局长不敢多问,立刻跑去安排。
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是在个人利益面前,他还是乖乖按路洲的做了。
半小时后,公安局大门口。
王桂芝和路长亮被两名警员不耐烦的推搡到了大街上。
“滚滚滚!算你们走运,人家路老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撤销报案了!”
大门哐一声关上。
路长亮摸着红肿的脸,不敢相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妈!咱们出来了!咱们没坐牢!”路长亮激动的跳起来。
王桂芝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狂喜,随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我就说路长明那个怂包软蛋不敢真把我们怎么样!他就是个没种的窝囊废!还大洋集团,唬谁呢!”
“就是!妈,等这阵风头过了,咱们再去找他闹!那房子必须过户给咱们!”路长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母子俩骂骂咧咧,满心欢喜往机械厂老家属院走去。
等他们走到家属院楼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几个带着红袖标的厂保卫科干事,正把他们家里的铺盖卷,锅碗瓢盆,还有几件破衣服,像扔垃圾一样从楼道里扔出来,散落在街道上。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哎哟!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扔我们家的东西!”王桂芝嗷一嗓子扑了上去,抱住自己的被面。
保卫科科长冷着脸走上前,将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拍在路长亮胸口。
“王桂芝,路长亮。
经厂办研究决定,你们母子因道德败坏,涉嫌勾结地痞流氓,严重损害本厂名誉。
现予以开除厂籍,取消一切福利待遇!”科长指了指那堆破烂:
“这套房子是厂里的产权,现在正式收回,带着你们的破烂,马上滚出机械厂!”
“什么!”
路长亮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铁饭碗没了?房子也没了?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我们路家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你们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王桂芝疯了一样去抓科长的衣服。
科长一把推开她:“凭什么?就凭你们的所作所为!市领导发了话,谁保你们谁就下岗!滚!”
王桂芝一听这话,两眼一翻,直挺挺晕倒在泥水里。
路长亮吓坏了,刚要去扶王桂芝,余光突然瞥见胡同口走出来几个身影。
他们手里拎着报纸包裹的钢管,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路长亮。
“亮哥,听说你今天去市委举报了我们阎老板,立了大功啊?”
领头的马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兄弟们无家可归了,特意来找你借点医药费。”
路长亮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