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没事数钱玩
徐军没回她,而是直接拆开牛皮纸,瞬间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整齐地码着,用橡皮筋捆了四捆。
“卖缝纫机赚的?这,这也太多了吧?”
李雪薇神色一惊,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地问。她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见过这么多钱。
“是的,去了成本,人工、维修费等,我和黄三平分,每人赚了4000块钱。”
徐军一脸得意地说完,继而又道:“红星煤矿之所以购买二手缝纫机,背后主要是咱爸的功劳,我得好好感谢他。”
“什么咱爸,咱爸的,你喊得倒是挺热乎,那是我爸!”
李雪薇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嗔了他一句,又道:“其实,我爸并不知道这事。或许红星煤矿是真的想买二手缝纫机,是巧合。”
“我不信,世上真有这么多的巧合?”徐军摇了摇头,想了一下说:“就算咱爸真的不知道这事,那也是他的老战友暗中照顾的,所以说,我要重重地感谢他。”
对于他的分析,李雪薇没再发表见解,而是走到桌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张钱,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抬头打量着徐军,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说:“我,我感觉怎么像做梦一样呢,一点不真实。”
在这个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四千块简直是天文数字,够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了。
“嗨,这该到哪儿啊?”徐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继而拿起一沓钱塞到她手里,大方的说:“媳妇,这一千块钱,你可着劲花。我留三千块钱,拿出点钱给我妈买台电视,冬天了,很少出工了,省得她在家憋闷。”
“我,我不要!”
李雪薇身体一颤,急忙又把钱搁到了桌上。
“怎么不能要?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至少名义上是,对吧?男人挣钱就是给媳妇花的。”
徐军梗着脖子说完,想了一下说:“你别有心里负担,就是你拿了这钱,我也不会强迫你不愿做的事情。当然,你要是强迫我,我是不会反抗的,嘿嘿……”
李雪薇听到他的撩拨,俊脸一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徐军看着它娇媚的模样,畅想着未来说:“媳妇,这只是开始。过几天我要去上海或者广东,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到缝纫机新式的配件,如果能搞到,回来我就开办工厂。”
“这个破医生你也别干了,你来做老板娘,每天啥也不用干,睡醒就数钱玩。以后买衣服呢,也不用看价格,喜欢那种款式,直接打包就是……”
“行了,打住吧,吹得没边没沿的。”李雪薇嘴角微微扬起,剜了他一眼说:“还老板娘,谁稀罕当谁当去,我反正不当。”
“呵呵,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徐军顽皮地一笑,逗着她说。
次日一早,徐军拿着六百块钱去了珠宝店,赎回来了传家玉镯。
然后他就去百货大楼转了转,想来想去,老丈人家里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给他买点什么。他就喜欢喝点酒,可是现在住着院,又不能喝,最后还是买了二斤点心去了医院。
“爸,好点没有?”
徐军来到医院,看见护士正给他打吊瓶。
“好不了了,咳咳……”李太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阵才停下来,喘着粗气说:“机子都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爸,谢谢您了。来的时候我去了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也不知道给您买点啥,最后思来想去还是给您买了点心。”
徐军说着话的同时,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缝纫机的事,我没掺和,至于小董怎么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李太广说完,咂巴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道:“小军啊,爸不要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和小薇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她脾气烈点,你呢也不是好脾气,可你是男人,你能让着她点就让着吧,咳咳……
“嗯,我知道,知道……”徐军见他咳嗽得厉害,扳过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低沉地说:“爸,您休息一会吧,您放心吧,我会对小薇好的。”
从医院出来后,徐军心情很沉重,老丈人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下午三点多,徐军骑着二八大杠,后座带着14英寸“飞跃”电视来到了沙河村。
徐军进了村子后,由于车辙沟太深,颠簸得厉害,不宜骑车。他担心电视掉下来,就下车推着二八大杠往家里走。刚过村口的老槐树,就被一群半大孩子围了上来。
“军哥,这是啥?”虎头虎脑的小石头扒着车后座,鼻尖快贴到纸箱上了。
“是不是收音机?”
“不像,我瞅着像电影里的匣子!”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徐军笑了笑说:“这叫电视机,能看小人儿动来动去,还能唱戏。”
“哇!”孩子们瞬间炸了锅,跟着自行车小跑,裤脚卷着尘土,惊得路边吃草的老黄牛、小山羊都抬了头。
徐军来到自家院门口,看见娘朱秀英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今年四十二岁的朱秀英比同龄人显年轻。她身材高挑,五官俊俏,杏核眼,皮肤白皙,是那种天生晒不黑的那种体质,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自从她丈夫牺牲后那几年,家人和亲戚都劝说她改嫁,可她都拒绝了,一是她和丈夫感情深厚;二是她担心改嫁后孩子会受委屈,所以一直守寡至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烈士家属,每年都享有抚恤金,若改嫁就什么都没有了。
由于她长得漂亮,十里八村的不少男人打她的主意,可是她有两个打架厉害的哥哥护着她,时间久了就没人敢招惹她了。
“娘,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徐军把自行车支稳,小心翼翼抱下电视机。
当他拆开纸箱,那块黑亮的屏幕露出来时,拿着针线的朱秀英手抖了抖。
“电视机?你从哪弄得?”朱秀英站起来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在门槛上都没觉出疼。
“我买的啊。”徐军从纸箱里抱了出来,搁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一脸得意地说。
朱秀英瞪着杏胡眼,半张着嘴,目光从屏幕挪到儿子脸上,又猛地落回电视机上,嘴唇打着颤问:“这得不少钱吧?你哪来的这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