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溅起一片凄惨无比的血雾
楚秋蝉的喊声从桥下传来:“姐!你干什么,你快下来!”
李清北本想趁着楚夏末还没发现他们,悄悄爬到桥上接近楚秋蝉,劝楚秋蝉放弃轻生的念头,可楚秋蝉心急的一声大喊,打破了李清北的计划,楚夏末顺着喊声往下看去,除了楚秋蝉,只见她的父母、李清北,还有她的偶像江若菲,不知什么时候都赶到了这里,此外还有一群警察也正紧张地往桥上跑来,那些原本在河边钓鱼、散步、野餐的人群也齐齐抬头往桥上看来,昏黄的路灯下,身材单薄的楚夏末更加令人心疼。
李清北一边跑着上桥,一边劝道:“夏末,你冷静一下,警方已经找到了苏冰冰,她很快就会在网上发布帮你澄清的视频。”
楚夏末摇了摇头:“跟苏冰冰没关系,没有苏冰冰的事情,我也不想活了……”
江若菲也连忙劝道:“夏末,我是菲姐,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的节目吗?菲姐不是经常在节目上告诉大家,无论生活有多苦,我们也要坚强面对吗?菲姐相信你是个坚强勇敢的女该!”
楚夏末微笑道:“可是,我觉得,我现在蛮勇敢坚强的,我不能决定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可以决定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李清北接着道:“你这个傻孩子,不要让我担心!”
楚夏末道:“李老师,你永远都觉得我是个孩子,我其实比你想象得要成熟呢!在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见到你最后一眼,我很开心!其实……老师……我喜欢你!”
几乎所有人都在用最温柔的语气,劝说着楚夏末放弃轻生的念头,只有楚母依旧还是习惯性地用她那埋怨的口吻,对着楚夏末喊道:“你个傻妮子,你干什么呢你?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想,也想想我跟你爸呀!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拼命赚钱供你读书,没等来你长大成人孝敬我们,你就忍心抛下我们吗?”
也不是楚母不心疼女儿,楚母比其他人都更害怕女儿轻生,只是楚母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和说话语气,话一出口就是埋怨与抱怨。
楚夏末绝望地看向母亲:“妈,你还在埋怨我做得不对,是吗?”
楚母不假思索地喊道:“你要肯听话,那就快下来!”
楚夏末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终于解脱的笑容,然后毅然从桥上一跃而下,最终落下的香消玉碎的结果。
李清北怔怔地看着楚夏末单薄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从二十多米高的桥上落到小岛上,溅起一片凄惨无比的血雾,那一刻,李清北心底深处最后一丝柔软也被抽离,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最后赶来的张建科注意到,李清北的双眼从桥下的楚夏末尸体上移开目光,转而死死地盯着楚夏末母亲,眼神中透着凛凛杀意!
楚家三口看到这一幕,同时瘫软在地,楚父和楚秋蝉呆愣着依旧不肯相信这是现实。
只有楚母瘫坐在地上,嘴上依旧习惯性地抱怨着:“末末呀,末末,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呐!你这一走,你倒是轻松了,我跟你爸老了可怎么办呐……”
“你闭嘴吧你!”李清北突然失控地冲上前,抬手就狠狠甩了楚母一记耳光,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就是因为忍受不了你每天没完没了的抱怨,才选择自杀的,害死你女儿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张建科生怕李清北冲动之下,不顾一切做出杀人举动,赶忙上去一把拽住李清北,将李清北与楚母隔开,楚母听到李清北刚刚的话,也突然愣住了,回想着女儿生前的点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是逼死女儿的罪魁祸首,看楚母没有要追究李清北的意思,张建科也没办法把李清北怎么样。
楚夏末的尸体以及之后的事情,都有在场的警方帮楚家人料理,李清北不忍心继续待在这里看看着楚夏末的尸体伤心,他也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真的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于是就和江若菲一道搭乘宋娟的车返回城里,李清北前脚刚离开,张建科就冲两名警员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追上去监视李清北的一举一动,尽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两名便衣警察随时跟踪监视李清北,可张建科依旧不太放心,总预感着李清北可能随时作案或是跑路。
路上,宋娟问道:“李先生,把你送到哪里?”
李清北道:“还是那个烧烤摊吧,我刚才就没怎么吃东西,我的电动车也还在那里。”
宋娟看江若菲脸色还有些发白,又问道:“菲菲,用不用我先送你回家?”
江若菲摇了摇头:“先送老李去烧烤摊吧,正好我也饿了,我们三个一块儿在那吃点东西。”
回到烧烤摊时虽然已经很晚,可这里客人依旧很多,很多人都认识本市名人江若菲,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李清北的心情十分低落,一直也不说话,江若菲和宋娟看着李清北,好似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也不敢在李清北面前乱说话,沉默的吃完这顿饭后,宋娟带着江若菲离开,李清北依旧坐在那里发愣。
在李清北不远处的隐蔽地方,有几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自从废弃水塔暴露后,李清北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两名民工模样的人提着几瓶啤酒,大着胆子坐到了李清北身边:“这个小兄弟能不能认识一下?”
李清北看着这两个民工,忽然咧嘴一笑:“好哇,正好我也想喝酒呢。”
三个人喝了一会儿,两名民工这才说出,他们找上李清北的目的,他们两个是堂兄弟,他们另一个兄弟在打工的时候遭遇工伤致残,可是黑心老板找各种理由不肯赔付,官司打了好几个月也没进展,刚才他们见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江若菲来这吃饭,就想请江若菲帮他们在媒体上曝光这件事,就在他们商量着怎么跟江若菲提这件事的时候,江若菲却走了,没办法,他们见李清北认识江若菲,于是就求到了李清北身上。
听完两人的叙述,李清北随即表示:“我可以把你们的事情说给江若菲,不过能不能成不敢保证。”
两名民工十分欣喜,对着李清北连声感谢,只听李清北有对他们说:“两位大哥,我也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哦,这事是有酬劳的,而且酬劳很高,也不是我的事,是电视台想做档节目……”
李清北小声跟两名民工说了一些什么,最后着重道:“这种街头节目最重要的就是要捕捉路人的真实反映,所以还请两位大哥一定要保密。”
两名民工丝毫不觉得李清北说的事情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有高额报酬,连连点头应允。
不远处的隐蔽角落,两名便衣警员在私下嘀咕着,这李清北在搞什么幺蛾子。
“李清北跟两名民工说什么呢?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谁知道呢,一会儿找机会,想办法试探着问问那两名民工,不就知道了?”
李清北平时几乎不喝酒,他酒量很小,只喝了三瓶啤酒就感觉头晕脑转,把电车扔在这里,打了一辆车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章玉兰依然没睡,疲惫的双眼带着血丝,依然熬夜等在客厅,茶几上的两菜一汤已经热了三遍,现在又凉了。
“吱呀!”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李清北踉跄着进来,一股酒气也钻进了屋内。
本就有些生气的章玉兰,顿时压不住脾气,斥责道:“小北,你怎么喝酒了?谁让你喝酒的?”
李清北抬眼瞟了章玉兰一下,冷哼道:“我三十六遂了,我他妈的三十六岁了,我喝酒还要跟谁打报告吗?”
章玉兰怒道:“李清北!你撒什么酒疯?我是你妈,你看清了,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李清北摇摇晃晃地指着章玉兰,轻蔑的笑道:“我知道……你是我妈,你是我妈就了不起么?我就是要这么跟你说话,怎么招吧?以后……都要这么这么跟你说话,因为我受够了,什么事都要被你管着,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看你脸色,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日子了!我他妈真的受够了!”
章玉兰浑身颤抖地埋怨道:“好好好!我管你倒管出错来了?小北,你扪心自问,没有我管着你,你能考上好大学吗?没有我管着你,你能去研究员工作吗?没有我管着你,你能一回家就吃上热乎饭吗?我这三十多年辛辛苦苦、任劳任怨,都是为了谁啊?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清北听完这段似曾相识的话,想到了下午楚母抱怨的话,想到了楚夏末那一片凄惨无比的血雾,于是,李清北的火气更加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