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第三十七章:近乎于扭曲一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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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建国的质问,章玉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们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大学生技术员是她的校友,自然而然的两个人的关系就比较亲近一些,但也仅此而已,章玉兰一直都有着很强的边界感,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些,章玉兰再次理直气壮起来:“我和办公室新来的技术员,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不上进、没本事,对自己没信心,才会成天疑神疑鬼的!”

章玉兰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建国,他抬手就要去打章玉兰。

章玉兰不但没躲,反而向前一挺身,昂起头盯着李建国,吼道:“打!你打呀!”

李建国的手终究没有落到章玉兰脸上,他又坐下了,拿起酒瓶,一口气猛灌了半斤白酒,双眼通红、最易更加明显,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我……我不打……打你脸,会让外人笑话的!我李建国是个要脸的人!”

章玉兰轻嗤一声,刚准备离开这个酒气熏熏家里,突然被李建国抱起来按在了**,章玉兰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李建国在自己身上发泄欲望,看着自己老婆面无表情的木然样子,李建国更加来气了,刚好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已经醉的失去理智的李建国抓起那把水果刀,就开始残忍的在章玉兰白皙的后背上划字。

“嘶!李建国,你他妈的疯了么?”剧烈地疼痛让章玉兰一边剧烈挣扎,一边高声嘶吼着。

李建国阴沉且决绝的声音,在章玉兰耳边响起:“你要不想被邻居看见你现在的丑样子,你就喊吧,你要不想我划烂你的脸,你就别动!”

章玉兰扭着脖子,看着李建国此时那疯狂的样子,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近乎于扭曲一般的恐惧,章玉兰真的不敢喊了,也不敢再剧烈挣扎,因为此时的李建国已经完全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彻底失去了理智,李建国真的会说到做到!

李建国残忍地在章玉兰背上划下一刀刀刻痕,因为疼痛章玉兰的汗水连珠般一滴滴落下,

章玉兰清楚地记得,当李建国划下几十刀之后,她竟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原来疼过头之后,会暂时失去痛觉竟然是真的。

而当李建国划完最后一刀,他因为醉酒沉睡了过去,章玉兰也因为疼痛与流血,虚脱地昏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章玉兰率先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站起身子,背对着镜子,扭头看着镜子中自己那还在渗血的血淋淋后背,心中对李建国的恨意沸腾,章玉兰几乎是在本能地驱使下,捡起了地上那把水果刀,几欲喷火的双眼紧紧盯着李建国脖子上那高高鼓起的青色血管,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然而就在她的冲动即将战胜理智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吓得章玉兰瞬间清醒,水果刀从她手中滑落,紧跑两步反锁住了房门。

“啪啪啪……”李清北的敲门声响起,但章玉兰却装作没听见,穿上宽松的上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屋子内的一地狼藉。

门外李清北还在敲门:“妈!爸!你们没在家吗?”

章玉兰拖着虚弱疲软的身子,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把房间收拾好,李建国划在章玉兰后背的伤口很浅,此时她的后背已经不再继续渗血,章玉兰又换了一件宽松上衣,这才打开了反锁的房门,故意打着哈欠向儿子解释了一声,刚刚正在睡觉敷衍了过去,那时候还年幼的李清北自然也没看出什么。

次日,李建国酒醒之后,看向章玉兰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愧意,但他终究没有出声道歉,可能在李建国心中,并不完全认为是自己做错了,只是手段激烈了一点儿而已,

家暴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自从那次之后,李建国便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家暴章玉兰,企图用这样的暴力手段,迫使性格高傲与强势的章玉兰彻底向自己屈服,然而,章玉兰无论承受着怎样的身体折磨,却始终没有在口头或是精神上向李建国低头,也从来没向外人倾诉过自己遭遇家暴的事情。

李建国是个好面子的人,为了避免被外人说三道四,他家暴章玉兰的时候,只会在章玉兰身上容易被衣物遮掩的地方动手,李建国最常用的家暴手段,就是用烟头去烫章玉兰的胸部,因为这种手段既不会对章玉兰的身体造成内伤,也很容易遮掩,还会对章玉兰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让她倍感耻辱,对李建国心生畏惧,李建国每次在章玉兰胸口烫伤一个伤疤后,都会露出狰狞又得意的笑容,按住章玉兰的头,让她低头直视自己凶手的累累烫伤疤痕,继而道:“玉兰,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除了脸跟手还算光鲜,身上就跟个癞蛤蟆一样,就算你跟我离婚了,还有哪个男人肯要你呢?”

李建国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根毒刺一样,深深扎在章玉兰的心底深处,让她这个爱美的女人痛苦不已,身上的伤疤越多,就越不自信的章玉兰,就开始越来越沉迷于化妆打扮自己,在那个年代,女人化妆还很不普及,尤其是在矿厂这种地方,几乎没有哪个女人会经常化妆,章玉兰几乎天天化妆的反常举动,在矿区引来不少风言风语,这又导致李建国变本加厉地家暴她,就如一个恶性循环一般,怎么也破不开,除非李建国死了,或是章玉兰死了。

有一次,章玉兰买了一对时髦的珍珠耳环佩戴,同事和邻居们自然免不了又是对她一番打趣,为了避免因为这对耳环被敏感的李建国家暴,章玉兰只在外面佩戴耳环,回家前就会摘掉,然而,他们两口子虽然工作不同,但毕竟都在矿厂上班,章玉兰终究还是没能瞒住李建国,一次,她正带着珍珠耳环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李建国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珍珠耳环,当章玉兰被同事提醒,转身看到李建国的一刹那,巨大的恐惧感瞬间笼罩在章玉兰的全身。

不明所以的同事们还在打趣,其中一个同事道:“哟,都瞅瞅,这俩口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建国还能被玉兰迷得移不开眼。”

另一个同事附和着:“也是,咱们办公室就数玉兰长得漂亮,哎呀,建国呀,你娶到了玉兰可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福气呀。”

李建国笑容十分僵硬的赔笑着连连称是,眼神中的怒意却越来越浓,同事们不明所以的玩笑打趣,对李建国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也让章玉兰倍感恐惧,那一天,章玉兰有些不敢回家,可是她又不敢真的不回家,章玉兰摘下耳环,终于鼓足勇气回到家里,不出意外的,李建国又喝酒了,这也预示着章玉兰即将又一次遭受家暴。

李清北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李建国走过去不由分说把李清北的书本和作业都塞进了书包里,对他说:“小北,你去杨彦刚家里写作业吧。”

李清北抬头,眼神中闪着倔强,很罕见地反驳道:“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写。”

尽管李建国每次家暴章玉兰的时候,都尽量避开儿子,可日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心思敏感善于观察的李清北早已看出端倪,从父母的表情中,他已经看出来,父亲不知因为什么又想要动手打人,年幼的李清北想尽自己所有的努力,阻止这一场家暴的来袭。

“听话,快去!”李建国一手揪住李清北,想要把他推出门外,李清北挣脱不开,张嘴在李建国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李建国吃痛之下想要抬手打李清北,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动手。

李建国一指卧室,吼道:“那你去里面写作业!”

李清北一脸担心地看了看章玉兰,又看向李建国怒视着:“那你不准打妈妈。”

李建国点头:“好。”

把李清北打发到另外一个屋子后,李建国随手就把那间屋子从外面锁上,然后沉声质问道:“章玉兰,回家为什么就不戴耳环了?是我不配看吗?”

章玉兰浑身隐隐发抖,可嘴上仍不服软:“说什么呢?真是无聊!”

李建国冷笑着:“操!我看你跟你同事们,成天都有说有笑的,怎么一到家就无聊了?哦,是我这个大老粗,不配跟你这个大学生聊天是吗?”

章玉兰生气道:“李建国,你一天到晚能不能想点别的?成天疑心疑鬼的,你累不累呀?有病吧?”

李建国继续坐下喝酒,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耳环戴上,别人能看,我也要看。”

章玉兰没有动:“真是无聊!”

李建国一拍桌子,怒道:“我让你戴上!”

正在卧室写作业的李清北听到父母吵声,想要出来阻止,却发现房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李清北用力晃着门,喊道:“爸,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打妈妈吗?”

章玉兰心头一暖,走到卧室门口,隔着门对着李清北安慰道:“小北,没事哈,你快去写作业吧,你爸不会打我的。”

又一次稳住李清北后,为了避免李建国失控发疯,章玉兰只好乖乖戴上了那对珍珠耳环,那一刻李建国的双眼陡然变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