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持续二十年的严重失眠症
章玉兰呆立在客厅回忆着陈年往事,卧室中已经睡着的李清北也在被往事梦境所困。
在李清北的梦中,充满了烦人的争吵声。
“李建国,你怎么又喝酒了?”
“老杨搬新家,去凑了凑热闹,没喝多少啊!”
“天天就知道喝酒,儿子作业你管过吗?”
“儿子学习不挺好的吗?再说了,男人喝点酒怎么了?”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章玉兰!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一天就知道跟我逼叨叨的,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大学生技术工巴不得我这个下矿的大老粗早点死呢,这样就不耽误你改嫁小白脸!”
“你他妈的放屁!李建国,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你就这么看我啊?我章玉兰自从嫁到你们老李家,我哪点对不住你们老李家,还有你!”
“哼!是我没良心,还是你没良心?你要不是怕别人骂你忘恩负义,你会嫁给我?”
“行,就算我是这么想的,我不还是嫁给你了吗?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嫁过来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有啊,总不让我碰你啊,老夫老妻了,你在我这儿装什么纯情小姑娘呢?”
“为什么不让你碰,你心里没数啊,身上一股酒臭味儿,我没赶你去外屋地住就不错了。”
“草,把你能的!章玉兰,我算是看明白你这个人了,你啊,不是不想做,你是不敢做!还有,你以后少他妈的眯着眼缝看老子!”
“嫌我眯着眼缝看你,那你倒是上进点呀!你爸没文化,好歹还混了个厂领导,你呢?这么多年了,也就混了个矿工班长,你丢不丢人?”
“呵呵,终于说实话了吧,嫌我丢人?我看你又皮痒、欠收拾了!”
“李建国,我说错了吗?你除了喝酒、打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啊!你打,你打我也要说,你就是没本事!你把我打死了,整个厂子都知道你李建国就是个怂货!”
争吵、打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无论李清北怎么躲也躲不开,捂住耳朵也不管用,无形的争吵声就好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笼罩其中,让他喘不过气来,深感窒息!
第二天是周末,当李清北大口喘着粗气,又一次从窒息的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李清北难得的睡了七八个小时,但是期间一直都被不太好的梦境纠缠,几乎都处在半睡半醒间,睡得一点儿也不踏实,醒来后不但不解乏,反而更困、更累了,李清北打开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点开后是江若菲发给他的,提醒他今晚记得前往碧海大酒店1210包间参加同学聚会,还让他务必叫上杨彦刚。
李清北点开江若菲的微信头像,是她抱着女儿的合影,俩人都笑得很开心,李清北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手机,木讷了好一会儿,继而低声道:“哎,你这个傻姑娘!”
李清北隐隐猜到了,江若菲举办这场同学聚会的目的,他不太想去,杨彦刚更不想去,但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再次跟杨彦刚说了一声,问他去不去。
电话那头,杨彦刚犹豫片刻,说道:“那就去吧!反正我也准备离开了,临走前见见老同学也好。”
杨彦刚决定了,李清北也没说什么。
以往过周末的时候,李清北都会去找杨彦刚,替他送一会儿外卖,晚上两人再吃个饭,现在李清北不太想去找杨彦刚,更不想在家待着,可是出了门他又不知该去哪,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转悠。
跟在李清北后身后的几名警察,自然不清楚李清北是在毫无目的的瞎转,只以为他是出于谨慎,故意绕圈子摆脱跟踪,他们一个个都提着十二分精神,远远跟在李清北左右,丝毫不干掉以轻心。
“张队、张队,李清北往南走了。”
“张队、张队,李清北又转到西边去了。”
“张队、张队,李清北突然掉头往东边去了。”
“张队、张队,李清北又开始掉头往西边走……”
张建科坐在刑侦总队的指挥大厅里的第一排,对面硕大的LED屏,是各个出警人员执法记录仪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张建科拿起对讲机,不耐烦道:“你们汇报点有用的啊!”
“张队,有用的来了,李清北在建设街与育才路交叉口,也就是街角小公园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面坐了十几分钟,不过离得太远,看不清他在干什么,等他走了,要不要去那棵树下面检查一下?”
张建科交代道:“确定他走远了,再去检查,记住一定要小心、仔细。”
林晓琪纳闷道:“这个李清北举止奇怪,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笑猜测:“可能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监视他,想要摆脱跟踪,去销毁罪证。”
张建科轻笑一声:“也可能他只是单纯的无聊瞎转。”
整个上午,秘密跟踪监视李清北的警员都没有任何发现,好像就和张建科猜的一样,李清北可能只是无聊的瞎转。
中午,李清北回家简单吃了一口饭。其实他都不想回家吃饭,可他知道如果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去至少又要多听母亲半个小时的唠叨。
吃饭时,章玉兰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孙阿姨有个远房侄女,和你年纪差不多,一直也没对象,明天中午去你孙阿姨家,跟人家见个面。”
李清北想拒绝,但为了避免被唠叨,还是点头应下。
章玉兰欣慰地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吃完饭,李清北简单说了声下午还有事,立马又离开了家,章玉兰追出来一再叮嘱,他下午记得去商场给自己买一身好点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李清北装作没听见,身影很快消失在章玉兰的视线里。
李清北骑着电车开始四处逛**,两点半的时候,他骑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跟踪他的警察立刻紧张起来,因为侥幸未死的刘家诚正在这里接受治疗,张建科接到报告后,立刻上报局长,请局长与市中心医院进行沟通,以最快的速度把市中心医院所有实时监控都通过网络转到刑侦总队这里。
李清北挂了神经外科、神经内科两个号,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三点钟,这是医院人最多、最忙的两个时间段。这时候,因为两个科室门诊前面排队的患者都特别多,李清北没有安稳坐在那里等着叫号,而是在医院楼道里来回走动,甚至还短暂地离开门诊,去住院部那里转了一会儿,这让警方更加慎重起来,因为昏迷不醒的刘家诚,就在神经科住院部住院治疗。
现在,张建科是既希望李清北前去刘家诚住院的病房那边闹出点动静,因为这样基本就能锁定他的杀人嫌疑,同时,张建科又担心李清北去刘家诚住院病房那边,因为李清北的手段是在太神秘莫测了,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害怕,哪怕那里还有几名便衣警察,在负责保护刘家诚的安全。
张建科紧紧盯着监视屏幕上,李清北的一举一动,拿起麦克风,下令道:“所有在医院的同志们都注意,一旦发现李清北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即实行抓捕,坚决不能让他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收到。”
“收到。”
就在医院内的所有便衣警察,尤其是守在刘家诚住院病房内外的便衣严阵以待时,李清北好似发现了什么,掉头离开了神经科住院部,回到了门诊部神经科患者等待区,不一会儿,神经内科门诊轮到李清北就诊,随着李清北进入神经内科门诊科室,实时监控画面立刻就切入了进去。
医生抬头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什么情况?”
李清北揉了揉太阳穴:“失眠,很严重的失眠。”
医生又问:“多长时间了?具体有什么症状,是入睡困难?还是多梦易醒?还是几种情况都有。”
李清北回道:“几种情况都有,已经持续二十几年了。”
医生有些不信,质疑道:“持续二十几年?”
李清北点了点头,肯定无比地回道:“我十三岁那年,我爸在睡觉中煤气中毒去世,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失眠,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已睡不醒。”
“对不起。”医生表示了一声歉意后,接着问:“你这应该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失眠,以前接受过治疗没有?”
李清北说:“偶尔会吃点儿安眠片,但是最近失眠更严重,按照以前服用安眠片的剂量,已经不管用了。医生,能给我开一些更有效果的安眠片吗?”
医生严肃道:“安眠片不能常吃,也不能贸然加大药量,你现在急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疏导心理疾病,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缓解失眠问题。”
李清北苦笑一声,然后请医生再给自己开几瓶安眠片,但医生有所顾虑,只给他开了一瓶药,并慎重交代,让他一定按照医嘱服用,不能加大药量。
李清北最后又问这名医生:“请问一下,哪个科室是诊断有没有精神疾病的?”
医生眼神略显怪异的快速扫了李清北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挂精神科或临床心理科进行诊断。”
李清北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离开。
从神经内科诊室出来不久,李清北就没再去神经外科,就离开了医院,因为他来医院前不是太清楚,失眠具体要看哪个科室,所以索性就挂了两个号,他的这个无意举动却让监视他的警方有了诸多猜测。
大部分人认为,李清北来医院看病是假,趁机打探刘家诚此时的情况,甚至想要再次寻找机会作案才是根本目的,也有人认为,李清北可能并不知道刘家诚在这里住院治疗,他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医院里面的精神病患者,以及医院如何诊断精神病,为他以后佯装精神病患者躲避案发后的死刑处罚做准备,只是他不了解医院科室分工,误认为神经科是诊断治疗精神病的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