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
“你不用看懂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曲线，只要看最上面的那个数字和颜色就行。”
“正常是绿色，如果数字掉得很快，颜色变成了橙色或者红色，你就立刻告诉我。记住了吗？”
夏沫用力点头：“记住了！”
然后，林哲转向另一边，脸色已经吓得发白的李娜。
“你，负责给我递手术器械。”
“我会告诉你器械的名字，你就从那个盘子里找出来，递给我。”
林哲指了指旁边摆满了各种手术刀、镊子、血管钳的器械盘。
“听好了，我让你递什么，你就递什么，不许多问，不许多嘴。最重要的是，不能慢。”
“要是你送迟了哪怕一秒，影响了手术……”
“刚才你也听见了，顾家大少爷说了，要我们所有人，陪葬。”
“哇……”
一听这话，李娜都要被吓的掉小珍珠了。
见她这样，林哲从放下心来，李娜应该不会跑了。
任务分配完毕。
林哲将麻醉剂缓缓注入顾振南的静脉通路。
药效很快。
顾振南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夏沫那双充满担忧和鼓励的眼睛。
终于，老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暂时稳定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林哲丢掉注射器，戴上无菌手套，拿起手术刀。
“手术开始！”
手术刀划开皮肤，没有一丝颤抖。
林哲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术野。
“开胸器。”
李娜慌忙在器械盘里翻找。
“快点！”
林哲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娜一个激灵，总算找到了那个金属架子，哆哆嗦嗦地递过去。
林哲接过，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进行着手术。
直到顾振南的胸骨被撑开，暴露出内里鲜活跳动的心脏时，李娜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哇……”
夏沫则死死盯着监护仪，生怕那个绿色的数字有任何变化。
她紧握着老人冰冷的手，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是游离肺部。
绕开心包，避开神经，将肺叶轻轻拨到一边。
时间都在被林哲的节奏带着走。
一个半小时后，最关键的心脏瓣膜置换已经完成。
新的瓣膜在心脏上有力地开合，林哲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开始缝合。”
林哲准备进行收尾工作。
李娜也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递器械的速度快了不少。
夏沫看着监护仪上始终平稳的绿色数字，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林哲哥，太厉害了。
然而，就在林哲准备缝合最后一层皮肤时。
监护仪上的绿色数字疯狂下跌，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嘀——嘀——嘀——！”
夏沫立刻惊呼道。
“林哲哥！”
“数字！数字掉得好快！变红了！”
林哲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林哲立刻低头检查创口，没有活动性出血。
拿起听诊器，心脏的跳动虽然微弱，但节律正常，新换的瓣膜工作良好。
肺部也没有出现气胸或者塌陷。
身体机能明明是正常的！
可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就是一条直线往下掉！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全线崩溃！
为什么？
林哲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大脑飞速运转，林哲检索着所有可能的并发症：麻醉意外？过敏反应？肺栓塞？
全都对不上号！
“肾上腺素！”
“准备除颤！做最坏准备！”
十分少见的，林哲竟然也惊慌失措了。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李娜，亲自去拿心脏起搏器。
夏沫看到林哲前所未有的紧张模样，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顾振南的手，想上前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林哲哥，我……”
可就在她松开手的那一刹那。
奇迹发生了。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奇迹般地减弱，频率变缓。
监护仪上，那断崖式下跌的生命体征曲线，竟然……竟然开始缓缓回升！
红色的警报变成了橙色，然后又在几秒钟后，跳回了平稳的绿色！
林哲举着除颤仪电极板，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娜张着嘴，忘了呼吸。
夏沫也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监护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哲的目光在监护仪、夏沫和顾振南那只垂落的手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让林哲想到了。
“夏沫，再去握住他的手。”
“啊？哦……”
夏沫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重新握住了顾振南冰凉的手。
下一秒。
“嘀——嘀——嘀——！”
警报声再次响起！
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速度，再次下跌！
“放开！”林哲立刻吼道。
夏沫吓得一哆嗦，松开了手。
警报声……又一次……平息了。
生命体征，再次回升。
手术室里，林哲看着夏沫那双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忽然很想笑。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
或者说，是潜意识。
这位顾老爷子，心里八成是藏着什么事，或者对某个儿子彻底失望了，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活了。
夏沫的手，那份纯粹的温暖和关心，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结果……安心过头了。
老爷子的求生意志在夏沫的“安抚”下松懈过头，准备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一了百了。
这算什么？差点被一个善良的姑娘“安心死”？
林哲摇了摇头，放下了除颤仪。
他对着夏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行了，别碰他了。”
“我找到病根了。”
找到了病根，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林哲迅速完成了最后的缝合。
手术，完美结束。
……
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等候在外的刘燕和一众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林哲看向刘燕，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瓣膜已经更换，很适配。老爷子身体底子不错，顺利的话，这颗心脏用个八九年不成问题。”
刘燕和身后医生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顾天成，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那阴鸷的眼睛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破坏了他全盘计划的仇人。
林哲心中冷笑。
妈的，果然被我猜中了。
故意把亲爹送到这种明摆着就做不了心脏手术的医院，不就是盼着手术失败，老爷子死在手术台上吗？
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
林哲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夏沫这时也才刚刚将顾振南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顾天成见状假惺惺地喊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推病床。
“爸！”
“我来照顾我爸就行了，不劳烦各位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病床的栏杆。
林哲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一记干净利落的上勾拳，轰在了顾天成的下巴上。
“嘭！”
顾天成眼睛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刘燕傻了。
李娜和夏沫傻了。
所有医护人员都傻了。
谁也想不到，前一秒还是救死扶伤的神医，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暴起伤人。
“你干什么！”
“保护顾少！”
顾天成的两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从左右两个方向朝林哲扑了过来。
他们人高马大，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可林哲连看都没看他们。
只是左一拳右一脚。
前后不过三秒。
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一个断了手，一个断了腿，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顾老爷子醒来之前，我可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