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就是先知？
随着话音。
隐匿在天穹上的那家伙也骤然仙路身形。
相貌美艳妖冶，身姿纤细窈窕，头顶长着猫耳，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尾。
此人，正是妖魔族左护法，夜灵。
她本是听闻天门在妖魔界与八荒交界重开。
便隐匿气息，想要远远前来瞻仰，想着看完便走。
却万万没想到。
即便她将气息压得极低，甚至在相隔数十里的地方就停下脚步。
却还是被李幽怜这般恐怖的存在察觉。
而被那道炽热剑气锁定的瞬间，夜灵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抖。
她毫不怀疑。
若非李七曜及时出声。
她这条猫命也势必会交代在当场。
不过……
李七曜对她的那句介绍，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她可是堂堂的妖魔族左护法，除四大魔主之外权势最高的妖。
但到了他口中，就好像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玩应，一个主人随意养的小宠物。
可感知到李七曜身上那凝而不散的凛冽威压。
她纵有满心不满，也只能强压下去。
夜灵挤出一抹僵硬的干笑，对场内众人躬身行礼：“小妖夜灵，拜见诸位前辈。”
“哼……”
李幽怜懒得理会她。
玉手轻挥。
收回了那道悬在夜灵头顶的红色剑气。
随之别过脸，继续教导场内李家子嗣行气练功。
对她而言，夜灵就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妖，李七曜说不杀，放她一马也无妨。
另一边。
李七曜则抬起右手。
当看见他指尖泛起神光。
夜灵心中暗道不妙。
可未等她这边做出反应，就感觉一股强横吸力席卷而来。
下一刻。
她的身形就不受控的朝李七曜飞掠过去，后脖颈也正正好好落在了李七曜的掌心。
“……”
夜灵嘴角抽搐着，又陪上几分谄媚的笑：“前辈恕罪，小妖就是好奇，想来亲眼瞻仰一下天门的风采，绝无半分恶意，不敢在李家地盘上造次。”
李七曜垂眸扫了她一眼。
“若有恶意。”
“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夜灵打了个冷战，瞬间收敛了所有小心思。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轻易将她碾成飞灰。
见她识趣。
李七曜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直奔主题：“既然你能得知天门重开的消息。”
“想必。”
“天门重开之事已经在八荒全境传开了吧？”
“是的！”
夜灵点头道：“如今八荒各处几乎都已经得知了天门重开的消息。”
“也已有不少人族修士向西荒域聚集。”
“只不过被厄运之力阻隔，一时之间无法穿越过来。”
“厄运之力？”
李陌南眸色诧异道：“那东西不是已经被镇压了么？”
厄运之力，自古有之。
其力量阴邪，不分正邪，不分敌我。
但凡被其侵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肉身崩解，魂飞魄散。
而若是将其丢在一地，哪怕只有一点，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便会一直被厄运纠缠。
百万年前，厄运之力就被大能收集起来镇压。
没想到，如今竟又出现在世间。
“原本的确是被镇压了。”
李七曜如实说：“但周廷灿此前为了阻止妖魔族与暗夜海族攻入西荒域。”
“故意打破了灵鹫禁区的封印。”
“将里面封存的厄运之力尽数释放。”
“企图用这种方式，将双方一同泯灭。”
李陌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原以为。”
“他只是蠢了一些。”
“没想到，他竟还如此狠毒。”
“将厄运之力全数释放，这简直就是在进行无差别的屠杀。”
李陌南转头看向夜灵：“你如实说，如今厄运之力扩散的情况如何？都蔓延到了哪些地方？”
夜灵下意识地看向李七曜。
她不认识李陌南，也不确定该不该跟他说。
李七曜轻轻摆了下手：“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得到李七曜的许可。
夜灵这才开口：“如今西荒域大半都已经被厄运之力侵染。”
“而且以厄运之力当前的扩张速度。”
“恐怕用不了几日，就会逼近碧海国境内。”
说到这。
她还特意看了眼李七曜。
毕竟，碧海国已经投靠到李七曜的麾下。
李七曜也眯起了眼睛。
此前，他只想着开采元石的事儿，倒是把碧海国给忘了。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李陌南就抢先一步开口说：“绝不能任由厄运之力蔓延下去。”
“否则。”
“不仅会让无数生灵惨死。”
“还会扰乱八荒的气运，影响我等大计。”
他转头看向李七曜：“七曜，你且在此等我，我得马上回紫霄神宫一趟，将此事汇报宫主。”
话落。
李陌南身形一动，就要纵身掠向天际。
“陌南神君且慢。”
正当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而传来。
李陌南身形一怔，缓缓转头望去。
只见沈芷妍领着沈若水与栖梧，缓缓走了过来。
如今的沈若水与栖梧，与此前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沈若水脸上那无时不刻的冰冷漠然，尽数褪去，多了几分鲜活的温度。
栖梧也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变得沉稳内敛，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从容与淡然。
书瑶的本源滋养了她们的神魂，填补了她们的残缺。
也让她们彻底摆脱了之前的桎梏，真正活出了自己的模样。
看到此处。
李七曜的眼神也有几分复杂。
他们此番的本意，其实是想让书瑶真正重生。
但最终，书瑶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反而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们。
李七曜轻叹口气，也真不知道该说她是愚蠢，还是良善过了头。
而这时。
沈芷妍也已经来到众人身前。
“陌南神君不必着急。”
“我在此前就已经有了安排。”
“用不了多久，这些厄运之力就会自行消失，不会再蔓延分毫。”
李陌南闻声，皱起眉头。
厄运之力，乃是天地之力，霸道无比。
就连他们这些人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化解。
他显然不相信，沈芷妍这个连进入天门的勇气都没有的伪神有这个能耐。
沈芷妍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转头看向夜灵。
“你可还记得。”
“在你们妖魔族大举攻入八荒之前，你家魔主是如何交代你的？”
夜灵愣了愣，随即答道：“魔主命令我，尽快攻占八荒的城池。”
“还有呢？”
沈芷妍抬眸：“难道他就没有告诉你，要在八荒的关键位置安置什么东西？”
“比如说……”
“引魔旗？”
“引魔旗？”
夜灵浑身一颤，满脸震惊。
安置引魔旗乃是妖魔族的最高机密。
从头至尾，也只有血煞魔主和她这个左护法知晓。
沈芷妍乃是人族的南极至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见她这副模样。
沈芷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引魔旗是我教你家魔主熔炼出来的？”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夜灵的脑海中炸开。
她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芷妍：“你，你是先知？”
沈芷妍缓缓点头。
夜灵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晃悠悠地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一刻。
她的认知都在震颤，缓缓崩裂。
妖族古籍中记载的过往，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数十万年前。
人族与妖魔族爆发第一次大战。
妖魔族一败涂地，被周廷灿等人族至尊驱逐到妖魔界。
那时的妖魔界。
寸草不生，灵气断绝。
不仅无法修炼，深处更有邪异力量肆虐。
但凡沾染者，皆会爆体而亡，妖魔族濒临灭绝，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先知降临，传授妖魔族秘法，让他们得以借助那股邪异力量修炼。
而那股邪异力量。
便是如今妖魔族赖以生存的魔气。
此后。
先知时常降临。
为妖魔族排忧解难，还帮助血煞魔主扶持起另外三位魔主共掌妖族，将濒临覆灭的族群拉回正轨。
后来的几次人魔大战也皆由这位先知主导。
最辉煌的一次，便是十数万年前，妖魔族一举占据整个黄荒域，统治长达数万年，期间更是将势力渗透进其他荒域。
直至，李七曜横空出世。
他凭一己之力，将妖魔族杀回妖魔界，以屠魔禁区将他们封印十万年。
也在那时，先知再未出现过。
妖魔族内部陷入巨大动**，绝望蔓延。
无数妖魔都以为，他们再也没有杀出妖魔界的机会，往后都将在这个地方蹉跎到死。
直至距今差不多五百年前。
先知再度降临，让妖魔族修炼待战。
又指引血煞魔主炼制引魔旗，告知魔主，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而在妖魔族。
先知已经成了许多妖魔族的信仰与救世主。
夜灵自小便听着先知的传说长大，对其崇敬有加。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奉若神明的先知，竟然是沈芷妍这个人族的南极至尊！
“为……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人族至尊，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人族与妖魔族势同水火。
夜灵也实在想不通，沈芷妍这个人族至尊为何要耗费数十万载光阴扶持自己的天敌。
“灭世之灾，即将降临。”
沈芷妍眸光幽幽：“我只是想为天下众生谋得一线生机，仅此而已。”
夜灵正想说话。
一只强有力的手忽然扣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夜灵浑身一僵。
抬头便对上李七曜那双泛着淡淡神光的眼睛。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为什么。”
“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厄运之力。”
李七曜又转头看向沈芷妍：“你们说的那引魔旗，真的能驱散厄运之力？。”
“自然能。”
沈芷妍点头道：“只要启动引魔旗，散落各处的厄运之力便会被尽数吸入妖魔界。”
“在厄运之力与魔气中和之后，便会失去原本的阴邪破坏力。”
“届时。”
“不仅厄运之患迎刃而解。”
“妖魔族也能借由两种力量的融合，实力大增。”
“几位魔主甚至能借此机会，突破先天桎梏，拥有碾压影君的实力。”
李七曜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低笑一声。
到了现在。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门破碎，仙路断绝，人族，妖魔族，暗夜海族，都被套上枷锁，无法飞升。
她选择去做妖魔族的先知，帮助妖魔族借用厄运之力这种最纯正的天地之力进行修行，又怎会没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么是在做实验。
要么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妖魔族，推翻周廷灿的统治。
只不过，因为他的存在，让她的计划推迟了十万年。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为妖魔族彻底将最后的不足补全，并斩断了周廷灿最后一条后路。
“这些年。”
“人族修士还真是小瞧了你这位南极至尊了。”
人族四尊。
南极至尊是公认最弱的一个。
虽然掌管南荒与天荒，但其内仙门长生族，大多不听其调遣掌控。
唯一一个亲手创立的仙门，望月仙阁，还隐世不出，从来不参与世俗纷争。
可如今这么一看，她这分明是示敌以弱，闷声发大财啊。
“莫说其他几个蠢货。”
“即便周廷灿跟你比起来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学徒啊。”
“七曜谬赞。”
沈芷妍仿佛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只轻笑一声：“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你以为我在夸你呢？”
李七曜没忍住，白了她一眼。
这女人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嘲讽都当好话听。
沈芷妍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茬。
李七曜也懒得跟她纠缠，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夜灵：“会操作引魔旗吗？”
夜灵回过神，连忙点头。
“那就好。”
李七曜的目光又落在李陌南的身上。
“我得与她去一趟西荒域。”
“族中子弟，就麻烦几位老祖照看了。”
“你放心过去就是。”
李陌南：“有我们几个在，族人不会有事。”
李幽怜此刻也睁开眼，对李七曜道：“若是遇上那家伙，直接呼唤我等，我们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你。”
几人又说几句。
李七曜便也不再多言。
取出开天剑，便斩出一道虚空之门。
李七曜随手将夜灵丢进其中，自己也身形一闪，紧跟着掠了进去。
嗡！
一声轻响。
虚空裂缝缓缓闭合。
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李陌南静静伫立在原地，眼神复杂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