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此刻珍妮正感到痛苦,那种独自一个面对错综复杂的问题却束手无策的痛苦。她的孩子,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姐妹,统统浮现在自己面前,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关于那个追求他的男子,她怎么和家里人说呢。他如果了解自己的过去,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的,是绝不会娶她的。她决定躲开他,想到自己把家的住址告诉了他,很后悔。她下定决心一定要鼓起勇气来拒绝他。这个解决方法看似很简单,可只有他不在场的时候才简单。她又想到要离开这里,另找工作,不要再看见他。那天晚上她收拾东西回家之前,一切问题看起来都很容易解决。
可是,莱斯特在离开珍妮后,也有了自己的结论,他一定要立刻的行动。或许她做了什么,譬如会告诉家里人,譬如告诉她的女主人。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和她谈谈。他一定要得到她,让她来和自己同居。他想,那姑娘是会答应的,她都承认喜欢自己了呢。她温驯的性格本就叫他倾心,而这也预示这要得到她不会太难。无论如何,他都要尝试一下,他会得到她的。
五点半钟他回到布雷斯布里基夫人家里。六点钟的时候,他趁机对珍妮说:“我送你回去,你到路口拐弯的地方等我,好吗?”
“好的。”她感觉他有股强迫自己服从的力量。后来她说服自己主要是自己想趁机和他好好谈谈,把想法表达清楚。六点半,他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七点刚过,他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特别高兴,觉得事情一定会成功。他仿佛闻到一股清新的芳香,怡情悦性,**人心魂。
八点刚过,珍妮也来了。马车上的灯光虽然不太好,但已足够让他认出她了。她实在是动人,他心中不免一阵激**。他跳下马车对她说:“来吧,我们一起坐车,我送你回家。”
“哦,不要”她说,“我不想坐车。”
“好了。我送你回去,车里说话方便。”
她又一次感觉到他的那种魄力和优势,她虽知不好,却又服从了。他对马夫说:“你随便到什么地方溜一溜吧。”
她刚坐好,他就说: “珍妮,听我说,我真的想要你,你把自己的事情讲讲吧。”
“我确实有话和你说。”珍妮回答他,并试图尽量守住自己原来的防线。
“你要说什么?”他一面说着一面接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着她的表情。
“我不能这样子下去了,”她慌乱地说,“今天早上的事情我真的不应该那么做,真的,你不明白,我该那么做。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不可以了。”
“哦,今天早上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我主动来见你的。”他玩起了似是而非的语言游戏,“至于你不想再见我的话,我来见你好了。”。说着,他抓起了她的手,“你不了解我,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我想你想得都要疯了。你听着,我真的想要你,你能答应我吗?”
“不,不,不,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她语带痛苦的说,“甘先生,我不会答应你的,你不了解我,我不可能答应你什么,我不能那么做,也不想那么做。你真不知道,我不要做错事情。我绝不可以,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哦,不,不,不,让我回家吧。”
听了她这番话,他更加同情和怜悯她了。
“你说不能,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哦,我不能告诉你,你不要再来问我了,你即使知道了也没用的。总之,我以后是不会再见你的了。这没什么好处。”
“但是,你确实喜欢我呢。”他反问她。
“哦,是,我喜欢你。这个是事实。但是,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拜托了!”
他反复地想着这个姑娘的话,他知道,她很喜欢自己,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她确实已爱上他了。而他自己也被她吸引,虽未到不可挽救的地步,可这股吸引力也是非常强的。那么,还有什么在阻碍他们呢?他很不理解她说的话。
“你听我说,”他回应她,“珍妮,我要问你,既然我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你要说不行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很合得来,你是我希望得到的,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说你不能呢?”
“不,”她回答道,“我真的不能,不行,不愿,不应该!你别问了,你不明白,我不想和你解释,你不知道的。”这么说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莱斯特也是个成熟的人,知道很多事情不可以勉强,平素待人接物磊落有礼。对待珍妮,他也想表现的温和些,但是她总是这么坚持,自己又绝不会放手,那他就得仔细再琢磨琢磨了。
“哦,听我说,”后来他握着她的手说,“我没有要你立刻就答应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你是我的,这不会变。你今天早上还说喜欢我呢,为什么现在就拒绝我了呢?我那么喜欢你,能帮你很多忙,我们先做朋友,剩下的以后再谈,好吗?”
她仍坚持说:“谢谢你,可我不能做错事,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无法答应你。”
“你在说些什么?”他问,“我想,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否则你为什么说喜欢我呢?”这时珍妮低下了头,“你着着我说,难道这么快你就变心了吗?你没变心吧,对不对?”
“不,不是的,我没有。”她哽咽了。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答应我?我真的爱你,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疯了。这也是我这次来的原因,我是特地来这看你的!”
“真的?”她很惊讶。
“真的,没错,以后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真的想你想得都要疯了,我一定要得到你。你就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吧。”
“不,不要,”她央求道,“我还要工作,我不能再做错事了。你别再说了,也别问我原因,我要走了,好吗?真的,你要求的,我没法做到。”
“珍妮,”他转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他是玻璃匠。”
“他在克利夫兰吗?”
“不,他在扬斯顿工作。”
“你的母亲还在吗?”
“是的,先生。”
“你跟她一起住吗?”
“是的,先生。”
一连听见她说了几个“先生”,他不觉微笑起来。“哦。快别叫我‘先生’了,宝贝,别再叫我‘甘先生’了,小姑娘,你是属于我的了。”说着,他开始搂她。
“不,不要这样,甘先生,”她央求道,“哦,请不要这样。我真的不能答应你的!你快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可是,他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话。
“听说我,我的珍妮,”他用他喜欢的词语开头,“你属于我了,我对你真的是越看越喜欢。我真后悔没早些认识你呢。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带你走,你不能再在那里做人家的佣人了,我要尽快地带你离开,我会留些钱给你,听见了没有?你一定要收下。”
一听见钱字,她吓得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不,不,不,你不要这样!”她连声说,“不要,我不能要。”
“不,你一定要收,你把钱给你的母亲,我不是要买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想帮你的家里人。我已经知道你的住处了,今天白天我去看过。你家里有几个人?”
“六个。”她轻轻地说。
“穷人家的通常现象。”他想。
“给,把这个收下吧,”他一面说一面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来,“我喜欢为你做点什么,我很快会再来找你,你逃不了的,宝贝儿。”
“不,别这样,”她推辞道,“我不需要,你快收回去。”
他坚持给,她也很坚决的拒绝,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他只好把钱收起来。
“珍妮,有一点很确定,你逃不开我的。”他认真地说,“你早晚是属于我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态度我已经看出来了,我绝不会放手的。”
“哦,你不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大的烦扰!”
“我没有给你带来什么真正地麻烦吧,是不是?”他问。
“怎会没有,你想要的我没法答应你啊。”
“你会的,一定会的!”他充满热情地嚷道。一想到到手的猎物可能会溜掉,他急切地说:“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说着,他根本不理她的抗拒,一把将她搂过来。
开始,珍妮还在挣扎,可是一会儿,她就屈服了,两人之间那股神秘的东西又发生效力。她眼眶含着泪水,他却没有看到,只说:“宝贝,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也喜欢我。”
“不,我不能那样。”她呜咽地重复着那句话。
“你怎么哭了,我的宝贝?”他问道,她的痛苦也触动了他。
她不说话。
“哦,对不起,”他接着说,“快到你家了,今晚就这样吧,我不再说什么了。我明天就要走了,但是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宝贝,我会再来的,我不会放弃你。我不愿逼你,可我也不会放手,你知道吗?”
她摇着头。
“你可以在这里下去。”在马车快拐弯的时候他说。他已看到从格哈特家窗帘后面透出的点点灯光。
“再见。”她下车时,他对她说。
“再见。”她低声回答。
“不要忘了,”他说,“这才刚刚开始呢。”
“哦,不,真的不要!”她央求道。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美人啊!”他嚷道。
珍妮走进自己的房间,感觉特别得累,心情低沉。她做了什么啊,她已经对他妥协,这没法否认。她该怎么办哦,他要回来找她的。
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他刚刚还要送钱给她,这是最糟糕的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