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狼关:从鸡入蛇口到传奇法神

第11章 监军回京与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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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营新编法师小队第一次实战,几道雷电术和火球从山脊上往下砸了整整一刻钟。

骑兵在狭窄的峡谷里挤作一团,战马互相踩踏,有人想掉头往回跑,但峡谷口已经被堵死了。

右侧山脊上许昕带弓手放箭。她的防御辅助用在弓手身上,几个弓手拉满弓弦时手臂平稳得不像是新兵。

箭雨从右侧山脊泼下去,北狄骑兵的侧翼没有任何掩护,左侧是雷火,右侧是箭矢,正面是三凤。

三凤带盾阵从峡谷正面压过来。

战神盔甲在北狄人的乱箭里叮叮当当弹开好几支,有一箭钉在盾牌边缘的木框上把木框射裂了一个口子,她把箭拔掉往地上一丢,盾阵继续推。

北狄人发现这个穿铁灰色盔甲的女人根本射不动。步兵贴身缠斗时三凤换刀横扫,重甲步卒成排撞进了挤作一团的骑兵侧肋。

方源把神圣战甲术拍在地上。范围魔法防御提升。前排战士身上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然后幽灵盾紧随其后盖上物理防御。

两道群体Buff叠加,前排盾阵的硬度直接跳了一个档次。

苏奕棠的亲卫从峡谷出口反冲进去。

苏奕棠站在出口处的高地上拉开银月弓,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北狄骑兵的马腿上。

战马倒了骑手就变成步兵,步兵在峡谷里就是活靶子。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

八百追进来的北狄骑兵折了八成以上,只剩几十个残兵从峡谷另一头溃逃出去,连滚带爬地跑回北狄大营。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北狄人的尸体和战马,雪地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方源从山脊上下来。

前锋营开始打扫战场,女兵们从北狄人的尸体上搜刮战利品——弯刀、箭矢、水囊、干粮。赵四喜从一具百夫长的尸体上扒下来一件锁子甲,抖了抖上面的血水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方源在峡谷中段蹲下来检查一具北狄千夫长的尸体。

千夫长的战甲比普通骑兵精良得多,胸甲上镶着一块铁质家徽。

他伸手把那块家徽翻过来,手指停住了。

徽记的纹路不是北狄人的兽纹,是中原文官的鹤纹。鹤纹在大烈王朝是只有三品以上文官才能用的定制,位置、朝向、鹤首昂起的角度都有规矩。

这枚角牌的鹤纹一丝不差。

方源把千夫长的弯刀拔出来翻了个面。刀柄上嵌着同样的鹤纹,刀身根部刻了一行很小的小篆——内府监制,戌字四十六号。

内府是大烈王朝兵仗局的管辖范围,这把刀的出处不是北狄,是京城。

他把刀收好,站起来。

苏奕棠从峡谷出口走过来,战袍的下摆沾着北狄人的血,方源把弯刀递给她,刀柄上的鹤纹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苏奕棠看完刀,又看了他一眼。

“林相在北狄有生意,这事本将军三年前就知道。这把刀要是他兵仗局流出去的,光军械走私这一条就够他掉脑袋。但不够——走私军械可以说成是边军倒卖。要钉死他,得证明他跟北狄人之间有更直接的往来,密信、钱粮交割、调度军需,不能只是一把刀。”

方源把刀收回背包。“那就继续找。”

苏奕棠转身走向峡谷出口,走了几步又侧过头。“今天打完,北狄左贤王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好啃的骨头了。接下来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方源说那就让他们来。

战后清点。

前锋营阵亡零,重伤三人,轻伤十余人。

何小七坐在山脊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微发抖,法力耗尽之后眼眶发黑,但嘴角是翘着的。她跟方源说最后一发雷电术劈下去的时候她看见目标旁边至少四个北狄骑兵同时被电弧扫到,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许昕坐在她旁边擦珍珠戒指。

三凤在峡谷底下把偃月刀往地上一插,仰头朝山脊上喊了一嗓子。

“方源!下来!”方源从山脊上走下去,三凤蹲在一地碎石中间浑身是血泥,但眼睛亮得像刚磨好的刀锋。

“老子今天的刀就没停过。北狄人砍不动老子,你那个盾套得真他妈及时,什么名堂。”

“神圣战甲术。”三凤把刀拔起来扛在肩上。“下次给我套之前先打声招呼,我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

苏奕棠站在峡谷出口,看着溃逃的北狄残兵。

她转过头,战袍被风吹得往一侧飘。她看着方源,眼神里多了一层之前在镇狼关从未有过的东西。

“打完这一仗,朝廷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还活着了。”方源说怕什么。

苏奕棠嘴角动了一下,说了声也是。

全军撤回镇狼关休整。当天晚上周监军在校场上拦住苏奕棠,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苏将军,圣旨是命你驰援鹰嘴峡,你倒好,在鹰嘴峡打了伏击。既然打了胜仗,缴获的北狄军械应当登记造册上交兵部——”

苏奕棠从他身边走过去,一个字没停。周监军站在原地袖子里的手抖了抖,转身回了暖房。

方源在营房里坐定,把千夫长的弯刀和家徽并排摆在桌上。他把刀重新拿起来,在灯下仔细看刀身上的小篆。

戌字四十六号——这是兵仗局的编号。

如果能找到兵仗局的原始记录册,就能追溯到这批刀的流向。

窗外北风刮得窗外干树枝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夜风里夹着几粒硬雪打在窗纸上。他把刀收进系统背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今天晚上先休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鹰嘴峡伏击战打完的第三天,周监军跑了。

凌晨寅时,天还没亮,校场上巡夜的女兵听见暖房后窗开了一道缝,又轻轻合上。

等天亮苏奕棠派人去请监军议事的时候,暖房里已经空了——桌上留着一份写到一半的折子,墨迹干了,砚台里的墨结了薄冰。

监军的狐裘大氅还挂在门后,但他平日寸步不离的那两个金吾卫跟着一起不见了。

三凤靠在暖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连大氅都不要就跑了。北境夜路零下三十度,冻不死他。”

苏奕棠站在桌前把那份没写完的折子拿起来看了片刻。折子上写了大半——女兵营已成气候,方源此人已实际掌握调度之权,苏奕棠对其言听计从,若再不派兵弹压,恐成北境割据之患。最后一句没写完,笔搁在一个“患”字上,墨迹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

苏奕棠把折子搁回桌上,说了一句让周监军走。

三凤问她为什么不拦,苏奕棠转身往外走,说把女兵营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到林嵩耳朵里,林嵩知道她不好啃,才会亲自出招。

“林嵩出招的时候就会露破绽。”

苏奕棠站住回头看了方源一眼,“上次你在北狄千夫长身上找到的那把刀——刀身上有兵仗局的编号。那个编号就是破绽的种子。”

方源靠在暖房门框上点了点头。

周监军一路往南,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到京城时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冻得发紫,靴子脱下来脚趾头冻黑了两个。

他没回自己的宅子,直接去了林嵩宰相府。

林嵩在书房见的他。

周监军把镇狼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北狄三千骑兵在鹰嘴峡中了伏击,折损八成以上。三凤换了新盔甲新刀,北狄人的冲锋正面撞不动她。

女兵营里多了个能放雷火的小队,带头的丫头不到二十岁,一记雷电劈下去能炸翻好几个骑兵。

这一切变化都指向那个叫方源的男人。此人入营不过几月,女兵营已经脱胎换骨。

林嵩听完只嗯了一声。让周监军回去歇着,叫人给他端了碗热参汤。等周监军出了书房,林嵩把门关上,叫来了心腹幕僚。

幕僚姓钱,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绍兴人,在相府给林嵩做了十几年幕宾,笔头子极利索,红白两事都写得动。

“周监军说的那个方源,”林嵩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来,“是太子。”

钱幕僚手里端着的茶杯顿了一下,杯底碰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

“他没死。”林嵩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几个太监我只让他们把人带出宫,没吩咐他们一定要保住命。本以为流落民间要么死在道上要么烂在人堆里。但现在他在北境,跟苏奕棠在一起。那女人的爹是我抄斩的,九族灭门的仇。她跟一个活着的太子搭在一起,后果你知道。”

钱幕僚把茶杯放下想了想,说眼下最要紧的有两件事:一是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太子,龙形胎记天下皆知;二是如果确实是他,不能让他在北境继续坐大——女兵营的编制只有四百人,但这块招牌一旦换成“太子亲军”,再想清剿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手里已经有了北狄人的情报,还在鹰嘴峡缴了内府的军械。”

林嵩站起来走到书案后的墙边上,墙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势图,镇狼关往上到鹰嘴峡一带被他用朱砂笔圈了个圈,“这些女兵不是朝廷的弃子吗。给她们下个旨,让她们替朝廷钉在鹰嘴峡,寸土不可让。”

“北狄左贤王在鹰嘴峡折了三千人,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把女兵营压在鹰嘴峡,她们就得跟北狄主力正面撞上。打赢了——女兵营也耗得差不多。打输了——北狄人帮我们清掉了一个隐患。”

钱幕僚说这主意好。

不用动朝廷一兵一卒。然后他又顿了一下,说圣旨好拟,就怕苏奕棠不服调。

林嵩坐回书案后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就让四皇子代天巡狩。给他八千禁军,让他去北境。明面上是替陛下视察边防,暗地里——让方昊亲眼看看,他的废太子哥哥还活着。”

钱幕僚在旁提醒得谨慎些,四皇子毕竟是皇子,让他亲自带兵去北境,万一他跟太子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话没说完就被林嵩抬手截断。“方昊不会跟他达成默契。因为当年那场刺杀,跟四皇子的生母有关。”钱幕僚没再说话。

三日后,京城的旨意到了镇狼关。来得比所有人预料得都快。

来的人也不是之前周监军那种级别的传令官——来的是兵部右侍郎,正三品,带了整整一队亲兵护卫,排场比周监军大一倍。

亲兵队的铠甲是内府新制的明光铠,校场上的雪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层刺眼的白。

苏奕棠在校场上接了旨。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北狄左贤王部犯境日益猖獗,着镇狼关女兵营即日移防鹰嘴峡,构筑隘口防线,寸土不可让。钦此。

苏奕棠接了旨没说话。她的手指摩挲着圣旨边缘的烫金边,指尖在“寸土不可让”四个字上停了片刻,然后把圣旨递给身后的亲兵。

“苏将军,”侍郎的语气公事公办,“兵部调拨的粮草三日后启运,按编制拨给。镇狼关编制四百人,粮草就按四百人拨。至于将军手下多出来的人——将军自己想办法。”

三凤站在校场边上,偃月刀往地上一顿。

这一下力道极沉,刀尾砸碎了脚底一层薄冰,赵四喜在旁边赶紧拿胳膊肘碰了碰她。侍郎回头看了三凤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亲兵队出了关门。

“摆明了让咱们送死。”陈七从伙房门口站起来,手里还拎着擀面杖,“鹰嘴峡是北狄人必争的隘口,上回咱们是出其不意才打赢,这回他们知道咱们有多少兵、怎么打,不会再往峡谷里钻了。这时候让我们去隘口正面死守,分明是把咱们往绞肉机里塞。”

苏奕棠站在校场上看着手里的圣旨。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她手里的烫金帛书吹得猎猎响。方源靠在校场边上的木桩子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同时过着北境兵力分布的草稿。

“林嵩的人在逼我们打一场消耗战——单是死守不是答案,要在守的同时让北狄人也耗不起。上回在鹰嘴峡正面打脸是趁他们不知道我们底细,这次他们不会再轻敌。得让三凤带前锋营在正面顶住,同时从左翼分批出关袭击北狄的后队粮道。打他们的辎重,迫使他们每一次前进都要付出代价。”

方源把草稿推给苏奕棠。苏奕棠看完后什么也没改,直接把部署传了下去。

当天下午,女兵营开始准备移防。

方源去伙房打了碗粥,蹲在门口喝。粥还是那么稀,米粒沉在碗底数得清颗数。他刚把第二口粥吸进嘴里,就看见何小七端着自己的碗挨着他旁边的墙根蹲下来。

“方先生,前几天鹰嘴峡打完,我听见北狄伤兵在峡谷里哭。那声音跟咱们营里以前毒发时哭的动静一模一样。然后我就想——对面那些骑兵,跟我们在战场上拼命的,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铁人,挨了雷劈一样会疼,被围在峡谷里一样会怕。是人都会怕死。”

方源把碗搁在膝盖上看了她一眼。何小七没看他,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稀得见底的粥,声音很轻,“下次再对上,我还劈得下去。”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放进水槽里涮了两下,转身往法师训练区走了。

三凤在营房里卸了战神盔甲,坐在床沿上拿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偃月刀。刀刃上还沾着几道北狄人的血渍,磨了半寸才磨掉。

方源走进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嘴里嘟囔着给他扳着指头算——这次禁军是真有钱,亲兵队穿的明光铠全是新制,内府这帮人给林嵩当狗倒挺舍得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