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中神巡
夜巡队有什么本事？
关于这一点，何子易其实早就有过耳闻，不过今天才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
为了不惹人注意，此次行动分成了两队，一队在天黑前抵达仓库等待，而另一队则由肖掌柜带领在天黑后出发，而这一队只有五个人，肖掌柜、小方、何子易、申玉莹、宫老三。
肖掌柜的话不假，他和小方均来自这西北边卫府最神秘的部队，二人也着实给何子易露了一手。
五人在日落后驭马疾驰，但很不幸的碰上了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光之夜，此时的何子易已经完全辨不明路，这种情况下眼睛已毫无作用，甚至会妨碍自己的判断，所以何子易只能凭直觉和前方的马蹄声来判断，紧紧跟在肖掌柜和小方的身后。
这等极高的骑术，放眼整个安国，也只有以骑马送信当看家本领的察情司三处能与之匹敌，但察情司三处的疾送使不过是驭一匹马，而这肖掌柜和小方可是各驭两匹，一匹马用来驮人，一匹马用来驮物，两马并行，速度却丝毫不减。
何子易连连感叹这夜巡队的本领，可身后的宫老三与申玉莹二人追起来实在是费力，宫老三更是直接在心里大骂这肖掌柜，心想着他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跑得如此之快。
“慢点，慢点，你们这几个王八蛋给我慢点！”宫老三实在是追不上了，干脆便破口大骂道，连何子易他都一块骂了。
虽说这快马之上听不清这宫老三到底喊的是什么，但肖掌柜也能猜到，定是自己这速度快了些，让他们跟得有些吃力。
马上的肖掌柜毫不慌忙，腾出个手将竹哨放入口中轻轻一吹，小方立刻心领神会，驾马到一侧，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打算到队伍的最后面去收尾。
申玉莹和宫老三在最后赶忙追着，没心思听这口哨有什么玄机，但何子易却认真听了个清楚，这哨声绝对不是随口一吹，反而是有节奏感的，似乎根据哨声的长短节奏应当有特定的意思。
“好家伙。”何子易心中暗自感叹，看来这西北边卫府的精锐果真是名不虚传，怪不得军图上的地点可以探寻的如此精确，可惜他们现在已不再为安国效力了。
很快，这一行五人赶到了达通在赫夕中的仓库，一路上何子易三人还算是争气，除了宫老三跑得哭爹骂娘外再没出过什么岔子。
两队人马会合，各式工具也被人从马上卸了下来，这带来的工具都是何子易与肖掌柜商讨过的，原本在这种情况下救人并不难，按宫老三的话说：“只需要拿着兵器冲进去，谁敢挡路就砍谁。”
可肖掌柜与何子易二人一商量，最终还是决定让行动暗中进行，尽量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人救出，这样虽然前期准备会麻烦些，但好处也有不少，除了成功的机率高一些外，伤亡也会减小不少，毕竟刀剑无眼，一旦打起来伤到谁可都不好说，所以还是能不打便不打。
西域的建筑风格和安国的差距着实不小，这里常年干燥炎热，所以地上的建筑风格大都以避暑为目的，四周的屋檐伸出屋子好远，似乎只是为了多遮挡些太阳，而材料也大多选用的是木头。
此时西域正要赶上最炎热的天气，所以房上又拉了一些遮挡太阳的布，这给爱上房侦察情况的何子易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除了地上的建筑，西域还乐于挖些地窖用来储存东西，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更是直接深挖地下建造屋子用来避暑，所以很多建筑内部的情况要比从外面看起来复杂的多。
“这样，咱们分成两队行动，你们三位跟着我，小方带三个人成另一队，分别从两侧进入，其余人在外边接应，怎么样？”众人围了个圈，肖掌柜悄声说着，主要还是想问问何子易的意思。
“没有问题。”何子易点点头，在这种安排上，何子易对肖掌柜还是完全可以放心的，特别是在见识了夜巡队的看家本领之后。
“半个时辰，无论找没找到人都要撤出来，在此处集合，记住千万不要被发现，要是被发现了及时打号箭求援。”肖掌柜又作了最后的安排，随后便带着何子易三人从一侧摸了进去。
这里虽说是个仓库，但这仓库里此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守备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更有很多位置连火把都不点，火把少照明范围便小，这给两队人摸进去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看来这些西域人平时散漫惯了，我的人要是敢这样，我肯定要打他们军棍。”走在最前头的肖掌柜小声说了一句。
何子易可说不出话来，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他有些心虚，总觉得这里藏着埋伏，就等着几人往里跳呢。
不过这仓库里确实是没有埋伏，西域人不会理解这些背井离乡之人的痛楚，也不会理解他们之间的情感，他们没有想着拿老丁妻子做诱饵引其他人上钩，否则也不会杀了老丁的女儿，此时老丁的妻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奴役的工具罢了。
这里除了中间的大木屋是个仓库外，四周还有数个小屋子，用于处理日常一些繁杂的事务，例如存放喂养牲口的饲料、专门储水的水房、还有几间休息的寝屋。
所以这些屋子也给何子易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们并不能仅从外观上分辨出屋子的作用，一间一间的找起来会耽误不少时间。
“要不咱们分头去搜？”肖掌柜停下了脚步，侧着个脑袋问向身后的何子易。
何子易仔细想了想，两队人本来就是从两侧进入分头搜索的，如果单独再分出去，那这被发现的机率恐怕会大大增加，而且宫老三这冒冒失失的性格，要真是要他单独行动，这后果可真是不敢想。
“不行，太散了容易被发现。”何子易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这么多屋子，一间间找，什么时候能找得完啊？”肖掌柜指了指远处的这些建筑，确实多得让人有些头疼。
何子易想了一下，问道：“这么大个仓库，主要都干些什么用？”
“驼队货物的中转、临时存放、牲口的喂养等等，现在看样子没存什么东西，不然他们的守备不会如此松懈。”肖掌柜心想着何子易现在问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些，但也还是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那像嫂子这种被抓来的劳工，得有多少才能运作的开？”何子易越问越细。
“搬货、运货、喂养牲口，怎么也得二三十个吧。”肖掌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回道。
“那你看这些屋子，能住多少人？”何子易又问道。
肖掌柜看出来何子易有了主意，但实在是耐不住他这么一句一句地问下去了，便直接说道：“何老弟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吧，时间可不等人。”
“依我看，就算再挤这二三十人也至少得分成两个屋子睡。”何子易四处望了望，随后便继续说道：“那些被抓来的劳工一定有想着跑的，所以他们应该会有人看守吧？”
“对。”肖掌柜点了点头。
“你对这种建筑结构熟悉，如果是你，你会把看守的人安排在什么位置上？”何子易问向肖掌柜。
“门口，西域的这种建筑窗户偏小，除了门哪也逃不出去。”
“那咱们就专查门口有人看守的小屋，里面一定藏着人。”
“好主意。”肖掌柜点了点头，继续朝前摸去。
绕开几处有火把照明的地方，肖掌柜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了地上，指了指远处的一间小屋道：“那里有个人。”
何子易顺着肖掌柜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小屋前没点火把，仔细看看，那小屋的门口似乎坐着一个人，倚靠在背后的门上睡得正香。
没想到他们的守备不点火把也有好处，就是把明哨变成了暗哨，若不是肖掌柜提醒，何子易等人恐怕根本不会发现，弄不好要出大乱子。
“哪有人？”宫老三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凑到何子易跟前问道。
何子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此时解决掉这个人才是大事，他从身后拿出短弩准备上弦，不过却被一旁的肖掌柜拦了下来。
“我来吧。”一旁的肖掌柜拿出短弩上弦，抬手便是一箭。
咻，弩箭刺穿了那人的脑袋，钉在了木门上，让那人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上了西天。
“好家伙。”宫老三也感叹一声，自己连人影都没看清呢，他倒是把人都解决了。
“走。”肖掌柜可没时间听吹捧，抬手一挥便走向了屋子。
何子易将门口的尸体挪开，对宫老三和申玉莹二人说道：“你们俩在外边放风，我和肖掌柜进去。”
肖掌柜将门打开，一股混杂着酸腐的汗臭味便扑面而来。
不用想，这里面肯定是干活出汗却不能洗澡的劳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