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威胁
姜栖梧眼睁睁地看着陆远走进来,将沈清澜像拖死狗一般地拖了下去。
她刚想求情,就对上了谢怀瑾阴恻恻的目光。
反之,沈清澜还安慰她,“别怕。”
姜栖梧开始后悔了,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不该将他拉进来的。
她太自私了!
谢怀瑾看她一直看着营帐口,心中醋意越发浓,“都已经拖走了,还看?”
“他长得很好看吗?”
除了有点书生气,其他哪还有可取之处。
姜栖梧眼中淬着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比比皆是,反之像沈清澜这般表里如一均是君子的,才叫人敬佩。”
谢怀瑾微微一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幼稚了。
陪着她在这里讨论一个人的相貌做什么?
就算沈清澜是君子,他也不会将人拱手相让。
“君子纵然令人喜欢,可这世间,并非只为“喜欢”而存在。”
“姜栖梧,你死了这份心吧!”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红杏出墙!”
姜栖梧怒目圆睁,心中恨透了他的霸道。
心底深处是越来越浓重的无力感,她到底要怎么做?
老天终究不向着她。
她瘫坐在地上,出神地看着自己这双手。
经过三年的养尊处优,确实褪去了许多痕迹,然而,多得是褪不去的痕迹。
冬日里的冻疮,一层覆盖着一层。
终究让她的手,变得越发冷硬起来。
这双手经历了太多了。
也许,这就到头了。
突然,她仰天笑了起来,“真的已经努力过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笑着笑着,她停止了笑声,目光冷漠地看向了谢怀瑾。
“爷,动手吧,妾累了。”
“若是爷执意把妾捆在身边,最终也无非是得到一具尸体。”
谢怀瑾紧咬着嘴唇,满心满目的心痛。
一个跨步上前,单腿跪在她面前。
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姜栖梧,你用你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不觉得愚蠢吗?”
“爷,不是威胁,而是请求。”
话音刚落,四周落针可闻。
谢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骤停,闻着她清清浅浅的呼吸声,这才又开始跳动。
眼底越发酸涩,他咬牙切齿道:“你背叛了我,休想这么轻飘飘地去死。”
“若是你敢死,我敢让你在乎的人全部陪葬。”
“阿梧,既然你不爱我,那便恨下去吧,我们两个一辈子互相折磨吧。”
他直起身体,硬起心肠,冲着外面喊道:“陆远,将人带下去。”
陆远微微一叹,发展到现在,他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的。
他低下头,恭敬地把姜栖梧请了出去。
姜栖梧目光清冷,慢慢地跟在陆远身后。
陆远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营帐,“栖夫人,您先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姜栖梧看向营帐,嘴角带起一抹嘲讽,“怎么?不用去牢里?”
陆远大惊,“栖夫人,侯爷怎么舍得让您去牢里?”
话音刚落,他退开了几步,赶紧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心中虽然不明白侯爷到底想如何,可若是侯爷能轻易处置了栖夫人,场面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然而,他怕栖夫人万念俱灰之下,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
赶紧召来了守卫,千叮咛万嘱咐,这才离开了。
姜栖梧看着门外的守卫明显变多,而且,那些守卫跟以往的不同。
他们脚下的步伐很轻,很明显是暗卫级别的。
她嘴角带过一丝自嘲,谢怀瑾还真是看得起她。
难道,她还能在重重守卫下逃走了?
营帐之中燃烧着银丝碳,里头一点都不冷。
她褪下了外衫,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谢怀瑾应该不想杀她,但应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她心头也拿不准。
尤其是沈清澜。
若是沈清澜出事,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都是她太自私,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姜栖梧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找陆远打听情况,然而,只要一提到沈清澜,此人就装死了。
自那以后,她也没有再见过谢怀瑾。
冬猎结束彻底结束了。
姜栖梧被塞进了马车中,晃悠悠地回到了京城。
昭华阁。
抱琴和司棋两个丫鬟应该是被谢怀瑾调走了。
伺候她的,是另外两个丫鬟。
但这两个丫鬟,伺候周到,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姜栖梧和衣躺在**,心里思忖着,谢怀瑾莫非在熬鹰?
等到她受不了了,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
但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回来已经四五天了,她几乎天天作妖。
但是,金银首饰流水似的送进来。
只要她提出来的要求,谢怀瑾几乎都满足,但是就不愿意跟她见面!
当然了,她也根本离不开昭华阁。
若是这样过一辈子,她宁可现在死去。
因此,送过来的食物,她再也没有动过一口,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本以为至少要两天才能见到谢怀瑾,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见到了。
姜栖梧从**起身,眼里闪过诧异。
但谢怀瑾来了,这便是好事。
她穿上了外衫,俯身行礼,“见过侯爷。”
谢怀瑾衣服上皱巴巴的,他脸上有胡须,应该是几天没有好好打理了。
随着他慢慢走进,姜栖梧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越发浓重。
谢怀瑾紧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突然有些刺痛。
表面安顺,实则叛逆。
她眼中都是不甘,莫非以前自己是傻子,竟还觉得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刚想开口,喉咙口就弥漫上了一丝委屈。
他被骗了整整三年。
“我说过了,你要是敢找死,我就敢让那些人陪葬!”
“沈清澜,冯姿。”
话音刚落,他欺身而下,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姜栖梧,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掐死你。”
然而,手下还未用力,心口处却在弥漫着对她的心疼。
她一向细皮嫩肉的,稍微一用力,都能在身上留在红痕。
谢怀瑾顺势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嘴唇。
还是一如既往的软。
也是一如既往地令他着迷。
谢怀瑾闭上眼睛,心口处酸涩痛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念和满足。
他们本该相濡以沫。
良久后,他才放开了她,轻声说道:“你不在乎我,难道还能不在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