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损俱损
在沈归题的纵容下，宋德兰很轻易做好了准备，甚至谋划好了离开的日子。
沈家库房里的东西都被宋德兰摸寻了个遍，她悄悄将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以次充好，又将些实在不好拿走的物件归拢到同一个库房里，打算到了出逃的晚上直接卷了这些行李走人。
清茶将清点出来的那几大箱东西的清单拿给夫人的时候忍不住咂舌。
“宋嬷嬷的胃口可真不小，加上之前被替换出去的差不多是将整个沈家都搬空了。”
沈归题眼皮一跳，没想到宋德兰如此不留后路。
原本还想着事情败露后念在她替自己照顾了好几年爹的份上只将她们从府里赶出去便罢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结局配不上她的破釜沉舟。
沈归题仔仔细细的查看了清单，这里头不仅包含了爹爹为官多年的积蓄还有一些娘在世时留下的东西。
她出嫁的时候没有将娘的嫁妆全部带走，留下了一些娘曾经用过的给爹做念想，没想到竟也成了宋嬷嬷的心头好。
“宋德强那边如何了？”沈归题失望的将清单放在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账本上，一串串的数字在眼前飘过，怎么也进不去脑子。
清茶轻嗤一声，“那一家子也是鸡飞狗跳。宋德强这次虽说是伤在了后脑勺，但大夫也算去的及时，目前人已经醒过来能在自家院子里走动了。
这几日住的近的人还能听见他骂媳妇，说她要是耽误了宋家飞黄腾达就把她休了，送回娘家。”
沈归题面色阴沉，对宋德强无话可说。
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眉头机不可查的皱了皱。
“宋嬷嬷要带着女儿跑路，没跟宋德强说吗？他怎么还在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清茶一时无言，表情怔愣。
这确实不像每月给宋德强送银子养家的宋德兰会做的事。
沈归题沉静的目光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让宋德兰抛下宋德强一家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宋德兰觉得自己又到了命悬一线的艰难时刻。
而这种时候她只会选择带上最亲近的女儿，至于其他人都可以被抛弃。
现在受了伤的宋德强显然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带着一个受了伤的人跑路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让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宋德强一家，当初花银子花的那么痛快，现在也会无条件支持给银子的人吧。”
从宋德兰的行为轨迹来看，她想要的是好好活着，而后便是一家人同富贵。
只可惜没用对方法。
清茶莞尔一笑，眼神里露出些看好戏的神情。
宋德强一家子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靠的全是宋德兰的接济，更是仗着宋德兰的势，要是知道宋德兰嫁不进沈家，并且还要卷着沈家的钱财逃跑，是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一块跑的。
事情传的很快，不过2日的功夫，宋德强就亲自到沈家后门寻宋德兰说话。
“只剩这一条路了吗？”宋德强在来问罪之前已经在市井中多方探查中明白了前因后果。
沈太保这样的文臣清流，一辈子最注重名声，哪里愿意有一个会被妻子打的头破血流的大舅公？再者自家铺子的名声也不好，但凡和他们家打过交道的人就说不出一句好话。
宋德强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儿会成为妹妹嫁入高门的阻碍，这会质问的底气不足，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宋德兰低着头沉默，盯着鞋尖思考如何回答。
“良才好不容易在书院稳定下来，要是这会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科考？好儿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咱们离开京城又去哪给他们俩找个好的落脚地儿？”
宋德强不想离开京城，他在这儿纸醉金迷的日子还没过够呢，哪里舍得再换个穷乡僻壤吃苦。
“大哥正当壮年，养活一家四口不是问题。但妹妹实在是走投无路，要是带着丽霞躲在京城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这才得跑出去。”
宋德兰打算卷走沈家的家产不假，但这次她要带着女儿生活，分出去一文，她便少了一文。
离开了沈家再想赚这么多银子就是白日做梦，因此她指望着用这些银子送女儿出嫁、给自己送终，既然每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给别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管你侄儿了？他可是我们兄妹两个膝下唯一的男丁，以后是要给你摔盆的。”
宋德兰在哥哥拔高的音量里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手死命握紧。
她突然就泄了气。
“你把良才叫回来吧，就这几日我们一块走。
老爷因为家里的事对我大不如前，也没再提娶我的事儿，我不在，你们在京城也活不下去，还是一块走吧。
至于良才读书…”
宋德兰犹豫了下，“找个好夫子也是一样的。”
她对大哥真心实意，却也藏了点私心。
这次的银子是死数，给了大哥一家子，花在丽霞身上的就少了。
就算要靠侄子给自己养老送终，也要给女儿留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在婆家也能直起腰来，别走自己的老路。
宋德强还想辩驳几句，那只宋德兰丢下一句你不走就在京城自生自灭，就甩袖离开。
气的他只能咬牙切齿的在沈家后门干剁脚，但很快又怕被人发现匆匆回了住处。
沈归题得知这些时毫不意外，只等着3日后宋德兰和杨丽霞一起携款潜逃时带着爹去看这出好戏。
这三天里，沈府风平浪静，各处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即将到来的桂花宴，谁也没注意到宋嬷嬷母女的异常。
“夫人，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宴会做准备，可咱们到现在都还没将帖子送出去，是不是有些迟了？”
清茶整理着每日送来的单子，盘算着需要支付的银两忍不住肉疼。
要真是开宴也就罢了，偏偏只是为了做戏。本来沈家的库房就被搬的七七八八，这样一做戏又要损失不少。
“不着急，送我们的事儿这两天便能处理完，到时候咱们把盛家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干干净净的才好迎客人进门。”
沈归题不急不徐的选了请帖的样式，只等着扫清沈家后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