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做对好父母
墨竹很快就将他旁敲侧击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端给傅玉衡。
“这沈大人也真是的,夫人小的时候,他同夫人相依为命,事事亲力亲为。怎么眼看着年过半吧,又老树开花,非要娶家里伺候自己的嬷嬷?也怪不得夫人回娘家一趟,抽不开身回来打理侯府了。”
傅玉衡不喜欢讨论别人的家事。尤其这一回还涉及到他的岳父。
沈太保在这件事上确实做的不算好,却也不算品德败坏。他娶的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嬷嬷,到底是想老了,有个人伴在左右。
毕竟他只有沈归题这一个女儿,还因为圣上赐婚,早早嫁了出去,没人在家招赘,为他养老。
会有这样的打算,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事传出去必然会为人所诟病。
一部分人会嘲笑沈太保半辈子恪守礼教,临到老了不管不顾,也有一部分人会拿嬷嬷的出身说事。
傅玉衡想了想事情传出去后沈家可能遭受的非议,很快释然。
京城里的高门大户,哪个没有龌龊事?
一件事儿从传出来到销声匿迹也要不了多久。
再说了,就生胎宝这个年纪还能被人笑几年?等他告老还乡,想笑都见不着人。
傅玉衡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我对沈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本侯爷让你去打听,是想知道景和轩现在是什么情况?夫人回来都做了些什么?小少爷今日可闹过?”
墨竹罕见的空白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夫人将小少爷交给奶娘和王嬷嬷带着在院子里玩闹,夫人则在眼下支了张桌子,正在看府中的账目,有几个管事后在院子外头随时等着夫人传话呢。”
盯着墨竹等他下文的傅玉衡眨了眨眼,墨竹也跟着眨了眨眼,用实际行动确定没有新消息。
“回来之后就只知道看家里的账目?”傅玉衡仰坐在圈椅里,一脚踢翻了桌下放着装练字纸的框子,任由满框的卷轴滚了一地。
墨竹哎呀一声,绕着圈满地打转的捡起。
“侯爷,您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呢?夫人以前不也是这样,也没见您这么不高兴啊?”
“那能一样吗?”傅玉衡气愤的嘟囔。
“怎么就不一样?”墨竹将反驳的话含在嘴里,喉头滚动着吞了下去。
傅玉衡没听见,但不妨碍他继续不高兴。
在书桌前坐不住,干脆起身噔噔噔的上了楼。
坐在阁楼的美人靠上,只看到眼前白茫茫的雾气和隐约露出的零星屋檐。
他复杂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凭着记忆从大雾里找到了属于皇宫的屋檐,也为自己此刻的情绪找好了理由。
以前他不曾和硕硕太亲近,每次去看他也只是陪着玩一玩,送些小玩意儿。
这几天已经到了陪睡的地步,情绪自然和以前不同。这才在见到沈归题时对她有了新的期待。
并不是期待和他成为一对夫妻,而是想和他一起成为硕硕的爹娘,做一对好父母。
就像,就像他小时候看见的爹娘一样。
他觉得硕硕也应该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而不是有一对形同陌路的爹娘。
对,就是这样。
傅玉衡几乎是立刻接受了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又噔噔噔的跑下楼。
他得去和沈归题说清楚,作为硕硕的娘亲,她应该无条件配合自己做对好父母。
至于管理侯府的事情,他会帮着分担,尽可能的不占用照顾硕硕的时间。
“走,咱们去景和轩。”
好不容易将所有的卷轴都收回竹筐的墨竹还没来得及捶一捶酸痛的腰就见自家侯爷风风火火的下楼,脚步生风的出了门,忙不迭跟了上去。
“侯爷,夫人在看账本,您这会过去做什么?咱们不如晚些过去和夫人一同用膳。”
墨竹不理解傅玉衡今日的所作所为,但想劝他晚些去,让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
正在兴头上的傅玉衡哪里会管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
他到景和轩时还有两个管事等在外头。
“还没看完呢?”
傅玉衡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是几日的账目,他也是看过的,哪里就用得着这么仔细核对了。
他没有同管事细说,只抬手免了他们的礼,便匆匆进了门。
同一日来两次景和轩,饶是活了两辈子的沈归题也不免差异。
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快速将人打量一遍,见他眼角眉梢隐约有笑意,猜想他心情不错,说不定是给她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这样的结论让沈归题心下稍松。
“侯爷请坐。”沈归题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清茶端来凳子,又上了热茶。
傅玉衡摸着茶杯的边缘,微微伸长了脖子,看桌上的账本。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看过了。过几日你再回来可以不必看这些,只需问一问各处的管事,了解一下近日府中的情况便可。”
管家的事情实在琐碎,若是每样事都要夫人亲自过目,那可真是要把人累傻了。
因此他之前管家时很会抓大放小,教起人来颇有心得。
沈归题温柔一笑,“侯爷看过的妾身自然放心,只是在院中枯坐着也不是,便想着拿来瞧瞧。”
说话间已经将账本收了起来。
两个人如今还是夫妻,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同他计较。
账目嘛,晚上再看也是一样的。
傅玉衡却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外。
沈归题如今对他不热络,但也不算冷淡,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然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他们之间有个儿子,有些事情还是要讲一讲。
他随意的瞟了眼院门的方向,“让外头等的那两个管事回去吧,有事了再叫他们过来。”
清茶并未立刻答应,微微低着头用眼神询问夫人,见沈归题点了点头才立刻福身出去。
傅玉衡环顾四周,发现景和轩的人大多在院子里陪着硕硕玩耍,干脆起身让沈归题跟着自己进屋。
“你跟我进来,我有事要同你讲。”
沈归题眉心一跳,莫名有些恐慌。
难不成侯府的后院也要起火了?
真不怪她多想。
实在是傅玉衡今天的情绪太过多变。
上次看他情绪这么多变,还是上辈子得知公主成为两国交战牺牲品的时候。
沈归题看了眼正在院子里玩的孩子,转头间对方留给她的只剩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