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哗变?我就是要他们哗变!
果然,另一边。
在前往新营地报道的路上,这百余名精锐便私下串联,为首的一名叫高崇岳的都头,更是满脸不屑地对众人说道:
“兄弟们,副将大人虽然被那小人构陷,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姓林的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收尸的,也配做我们的长官?”
“高大哥说得对!我们绝不服他!”
“待会儿到了营地,他要是敢跟我们摆谱,咱们就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兄弟,不是好惹的!”
众人一拍即合,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往生营的门口。
他们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方法来刁难林越。
从单挑,到阵法,再到军务,他们自信在任何一个方面,都能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当他们到达营门口时,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崇岳等人预想中的训话没有,预想中的下马威也没有。
只见林越,正搬了把太师椅,随后就大马金刀地坐在营门口。
林越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眯着眼睛,一边品着茶,一边悠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这一百多号人的到来。
为首的高崇岳和一名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无视我们?
高崇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报告百夫长!原王副将旗下虎牙营,奉命前来报到!”
林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喝他的茶。
这一下,所有人都炸了。
“你!”高崇岳气得脸都涨红了。
“别急。”林越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才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
“来了就行。从现在开始,在这里,站军姿。”
“站到我满意为止。”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那错愕和愤怒的表情,竟然又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反常的举动,让高崇岳等人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挑战,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们有一肚子的火气,却根本没地方发泄。
打?人家是主帅亲封的百夫长。
骂?人家根本不理你。
不站?那就是公然违抗军令。
一百名精锐,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站在了营门口,在所有路过士兵的注视下,开始罚站。
那感觉,别提有多憋屈了。
不多时,往生营的操场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沈青岚。
她几乎一夜未眠。
胳膊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清凉舒适,早已不复火辣的剧痛。
真正让她辗转反侧的,是心头那股莫名的烦乱。
昨夜那双在处理伤口时异常轻柔的大手,和那个羞耻到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公主抱……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越那个混蛋,粗鲁,霸道,还总是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家伙,总能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让人心头一颤的举动。
沈青岚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开始活动身体,准备新一天的操练。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小跑着过来了。
是孙二。
“沈七兄弟,你醒了?”孙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肉粥,
“今早百夫长吩咐伙房烧了一锅肉粥犒劳大伙,你起得早,百夫长让我先给你送来,快趁热喝了。”
沈青岚一愣,有些疑惑地接过碗:“百夫长吩咐的?”
“是啊,”孙二指了指营门口的方向。
“百夫长一大早就在那儿练那帮新来的刺头了,你可得赶紧养养身子,咱们往生营还指望你这个尖兵呢。”
听了这话,沈青岚下意识地顺着孙二指的方向远远望去。
只见林越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身姿闲散。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林越忽然转过头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冲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挥了挥手。
看着林越那轻松随意的姿态,再低头看看手中温热的肉粥,沈青岚的心里,没来由地划过一丝异样。
她本想说自己不饿,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这一下,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嘿嘿,快吃吧。”孙二憨笑一声,挠挠头就跑开了。
沈青岚捧着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肉粥熬得很烂,米粒入口即化,肉丁鲜香,还撒了些许葱花。
暖暖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整个胃都舒服了起来,身体也渐渐回暖。
喝完粥,她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她端着空碗,朝着营门口走去,
那里,一百名虎牙营的精锐,依旧如同标枪般站立着,只是那股初来时的嚣张气焰,已经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憋屈和隐忍。
而沈青岚这边的情况,更是清晰地落在了营门口那百名精锐的眼中。
他们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是什么人?是王冲一手带出来的嫡系!
现在,竟然被一个收尸人出身的黄毛小子,像耍猴一样晾在这里罚站!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非但没有丝毫的重视,反而还有闲心给他手下的人做了肉粥!
他们严重怀疑,这就是林越故意的。
让他们在这傻站着风吹日晒,而林越手下的兵却能一边悠闲地喝着肉粥,一边看着他们的窘迫。
这是何等的羞辱!
“百夫长,”沈青岚走到林越身旁,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这么晾着他们,会不会出事?这些人毕竟是王冲的嫡系,个个桀骜不驯,我担心他们会哗变。”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她看得出来,林越对她们这帮手下很上心,昨晚是烤肉,今早又是肉粥。
自己不做点什么,总感觉说不过去,这才前来提醒。
在她看来,林越的处理方式,太过刚硬,也太过羞辱人。
这无异于是在火药桶上点火。
“哗变?”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就是要他们哗变。”
“不把他们心里的那点骄傲和怨气全都逼出来,打碎了,碾烂了,这支队伍,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