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我很需要钱
这天,崔雪回国落地隋城。
她正打算去办公室交文件,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卫耀庆是大她三岁的哥哥,年近三十,不学无术,之前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之后去给高利贷当打手,习惯来快钱的滋味,可惜现在年纪上来了,身体遭不住。
要不是奶奶告诉她,她还不知道他去了霖市,在一家集团手下做保安。
她查了下那家集团名字,居然跟王总是同一个。
她当天请假找到卫耀庆,卫耀庆这才说实话。
“我在他们各个办公室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拍到了其中一个老总跟女人亲嘴的视频,那黑客分明告诉我,绝对隐秘的,谁知道还会被揪出来。只能认栽了。”
卫安如气得头晕,“你知不知道,不仅仅敲诈犯法,安装这个也犯法?你他妈闲不住就在家待着,出来闯什么祸啊,是个男人就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卫耀庆来了脾气,“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是奶奶非要打电话。”
卫安如咬着牙,“平常你问我要三五百,我也就忍了,现在这么大的钱,我怎么可能拿出来。”
卫耀庆嘟囔,“你是大集团的员工,提成什么的,应该很多,就当是我向你借的,我大不了回去当打手,不过那老板不知道还要不要我。”
卫安如捏了捏眉心,她感到怒火正攻着她的胸腔,她咬了咬嘴唇,“我他妈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你告诉爸妈了?”
“我还不想被砍成肉末。”
“不准麻烦爸妈,那人银行卡给我,问他能不能等一周时间,能等就等,不能等,你就认命吧,就你这样的,进去坐几年,也算是功德一件。”
当她看到需要汇款的金额时,她只剩阵阵苦笑。
如果是永远付不起的一个亿,她会彻底绝望,可偏偏那仅仅只是别人的一副手表,无关痛痒轻飘飘丢来的一张支票。
明明有解决办法,她却只有无尽苦涩。
她开始责怪自己。
要是她足够有钱,是不是哥哥也就不用为了钱来到霖市,也不会走歪路了。
她恢复理智,不,卫耀庆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她不能因为对方犯了错,就去责怪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不公平。
卫耀庆明明有很多选择,当初却要去赌博,如果他一开始的选择就是正确的,那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可他终究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啊....也许这次他真的知道错了,只是缺少一个改正的机会呢。
她连吸好几口气,连拨打通话时,心不自主快跳。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她之前有怀疑过,这邵钧风是不是拿小号加的她,看来不是。
“我们谈谈吧。”
两人见面时,邵钧风穿了一件米白色风衣,跟冬日的暖阳和谐站在梧桐树下,正等着红绿灯。
她站在马路对面,等着他,川流不息的人,把他们之间的视线隔开,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子出挑的他。
今天这样儒雅温柔的穿衣风格,想必待会的谈话,一定比之前更愉快。
她暗示自己,不管待会邵钧风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要忍住不去反呛。
之前他让自己离开他弟弟,她完全可以潇洒地做到,他给的钱,她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人生信条而潇洒拒绝。
可如今,事情帮她推到了不得不亟需用钱的地步,目的变了,她对待邵钧风,也就没有了之前的硬气。
“不好意思,这段路在施工,害你车子没法停。”
邵钧风心里泛起一阵奇异,这女的,怎么一上来就低声下气。
两人坐在店里,卫安如给他点了一杯喝的,而她只要了开水。
她看着对方打量这个店铺,又嫌弃把眼前喝的推了推。
她挠挠头,“对你来说,是有点寒酸了。”
“废话真多,你找我什么事?”
卫安如看到对方的耐心急剧告急。
她也无法再瞒着,“是这样的,之前你弟弟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家教老师,我觉得这个主意蛮不错的,我对这个行业很感兴趣,你能不能通融一下,高抬贵手,我保证只跟他有学习上的交流。”
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邵钧风注视着她的眼睛,让人如临大敌般畏惧。
他思考着什么,随即脱口而出,“你是缺钱吧。”
被识破的卫安如双手捂紧杯子,仿佛里面的热水要灼烧她。
她有些结巴的否认,“不是缺钱,就是...就是想尝试当个斜杠青年,响应国家号召...”
邵钧风轻蔑一笑,“承认自己需要钱,是什么可耻的事吗?还是说,”
他突然把头凑近她耳畔,看着她的耳根红了才停止了靠近,“你之前在我面前,都是装的。”
卫安如把头别到一处,“我承认,之前是我太装了,我需要钱。”
邵钧风捏着她的下巴,移至正面。
两人四目相对。
这样一双眼睛,还不知道要把他弟弟勾成什么样。
被捏得有些痛,他才松开她。
她眨了眨睫毛,“所以可以吗?”
邵钧风指腹不自觉捻了捻,“上次你把支票塞在我西装口袋里,我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硬气呢。”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里面有两百万,没有密码。”
卫安如摆了摆手,“不不不,我是想通过我自己的努力,认真备课,从而得到这份钱。”
邵钧风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来。
那是一种对他们这一阶层极度不理解的失笑,“区别是?”
卫安如懵懵的,这个问题,她一时间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区别当然是一个靠自己的劳动所得,一个是...
“有时候我不知道你们这种人是怎么想的,不偷不抢来历明朗的钱不要,非要去向别人证明自己能通过勤劳的双手赚钱。在我看来,守护这样的自尊心,会过得很拧巴。”
他看着对方眼周青紫色黑眼圈,“甚至是,狼狈。”
卫安如十指死死扣在水杯处,指甲被顶得发痛。
对方站起来,语气恣意地说,“想清楚了再给我回复。”
“等一下。”卫安如站起来,“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