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两人都知道,刚才那两掌只是试探,现在才是动真格的呢。
“你们两个住手。”王叔见两人动起手来,从屋内跳了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陆韫晴冷冷的看着中间的王叔,她知道当年的事情与王叔也脱不了干系,但是现在她不想动手,因为最主要的是眼前那个黑衣人,王叔的事情还是待会儿再说吧。
“你闪开,”黑衣人则是身形一转绕过王叔,向陆韫晴攻来。
王叔冷哼一声,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陆韫晴眼见两人互相攻击了十数个回合,王叔似乎急了眼,招招凌厉,黑衣人也被他搞得急了,招招充满了杀意。
“梧青哥哥,王叔与人打了起来,你快帮帮他。”
陆韫晴听见声音,知道周芷凝与梧青赶来了,眼也不看他们,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争斗的两人。
王叔毕竟身体不好,已经连中几掌,黑衣人似乎也不忍心下重手,想摆脱他,却又被他缠住,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梧青眼看着两人争斗,暗道一声,“糟了。”
只见王叔一个躲闪不及,竟被黑衣人重重的打了一掌,身体被推出五六丈,重重的撞在走廊的原木支柱上,一口逆血喷出,重重的咳嗽起来。
黑衣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愣住了,想去看看他,却看到梧青正满脸愤怒的瞪着自己,犹豫了一下,纵身越过房顶,向小镇外奔去。
梧青想也没想,纵身追去。陆韫晴本来也想追去,却听见周芷凝‘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回头一看,却是王叔口喷鲜血,竟是止不住了,于是慌忙上前托起他,对着惊慌失措的周芷凝大声喝道:“叫什么叫,还不去叫大夫!”
周芷凝忙应了一声,向外奔去。府中下人听到动静赶来,王叔艰难的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离开。
陆韫晴想抱起王叔进屋,却被王叔制止。王叔看着她,在月光下,她的肌肤更显得娇嫩,肤色雪白,那眉毛,那眼睛,她的一举一动,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当年那位天仙般的夫人。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你肯定会幸福的长大,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不会受这些苦。”王叔似是懊悔,喘着气说着,隐隐的咳嗽声被他压得很低。
“你愿意告诉我当年到底是为什么吗?”陆韫晴看着生命垂危的王叔,想恨,但却恨不起来,仿佛一切仇恨在生命结束的时候都值得被原谅。
王叔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与你说声对不起,至于、其他的,我却不能多说,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与梧青能够幸福。”说着,眼睛缓缓的闭上,手臂却重重的落下。
陆韫晴愣愣的看着他,他不回答自己也在意料之中,王叔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尚且心存愧疚,何况是对当年的兄弟,他更不能出卖。
这时,周芷凝也带着大夫赶了过来,那大夫上了年纪,一把花白胡须,几乎是被她拖着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看到王叔紧闭的双眼,他的嘴角还留着鲜血,那么刺眼,刚才还是活生生的,怎的一转眼就没了呢?忍不住的,一手捂着嘴鼻,蹲下身来,哭出声来。
那大夫也是叹了口气,说了声,“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请节哀。”说完,拎着药箱颤颤巍巍的走了,只是脚步凌乱,显然是刚才被拖着来消耗了太多体力。
陆韫晴脑子一片茫然,他就这么死了,自己是该恨他的,可是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他最后那句是什么?什么叫只是希望你与梧青能够幸福,难道他知道自己与梧青的关系了?
梧青则是满心的恨意,紧紧跟在黑衣人后面,没想到他真的不顾自己的感受对陆韫晴下手,要不是王叔拦着,以陆韫晴那时候的体力状态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定会痛下杀手。只是如果陆韫晴不在了,自己会怎么样?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黑衣人无奈,只得停下来,转身看着梧青,微风吹在他的身上,吹起黑色的衣角,更为他添了些凌厉的气质。
梧青也停下身子,青衫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只是柔和下的菱角被隐藏的很深。
“你王叔受伤了,你怎么不看看他?”黑衣人说道,就好似问他吃饭了没有一般平常。
梧青的眸子黯了一下,道:“王叔待我很好,你小时候待我也很好,只是你打伤王叔,你就不伤心难过吗?你以为以王叔现在的体质,受你一掌,他还有希望吗?”仰望苍穹,那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人们都说人死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只是不知王叔是哪颗星?他有没有在天上看着自己?
黑衣人身子一震,他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难道四弟他……真的已经?不可能,黑衣人呼吸渐渐凌乱,四弟怎么那么傻啊?
“你现在知道后悔难过了?晚了!”梧青厉声道,“你再后悔也换不回我王叔的命,只是可惜,我不能替王叔报仇,因为你始终是我二叔。”
“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叔?那我的话你怎么不听?”黑衣人恢复了些理智,冷笑了一下,反问道。
“我不听你的话?”梧青也是冷笑一声,手一扬,一把短刀飞出。
黑衣人接过,只见那短刀长约七寸,刀身薄如蝉翼,光滑明亮,刀柄上还系着一条红菱,正是自己的贴身暗器,便随手收在身上。
“二叔,别想控制我,我才是荣心山庄的少庄主,荣心山庄的少主人,你从小就想控制我的思想,控制我的行动,我可以理解为你嫌我小,怕我吃亏上当。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有些事情希望你别干涉。”梧青想了一下道:“就算你想干涉,恐怕现在也无能为力了……”
梧青说的别有深意,黑衣人则是脸上一怒,身上的杀意一闪而过。
“荣心山庄还是我们的荣心山庄,怎的我现在就无能为力了?”黑衣人冷笑了一下,就算这几年山庄的生意一直都是梧青在打理,但是那些产业还是挂着荣心山庄的招牌,自己这荣心山庄的二把交椅怎么就无能为力了?
梧青冷笑了一下,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你还是小看了我。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越是隐瞒,我越是有兴趣,你以为阻止的了一时,我就不能知道了?你太小看我了。”
“你爹不想让你知道,你还是不要查了。”黑衣人想了一下道,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自己也不能逼得太急。
“作为荣心山庄的少主人,我有什么事情是不应该知道的?”梧青冷声道:“除非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外人!”
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只是确实当年的一些秘辛不能让他知道。
“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你父亲,他想告诉你,我也管不着。”黑衣人不想多做纠缠,转身离去。
“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别再动陆韫晴,否则我真不介意替荣心山庄清理门户。”梧青并没有刻意大声说话,声音还是传入已经走远的黑衣人耳中。
黑衣人施展轻功的身子僵了一下,并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梧青回到别院,只听见里面到处都是抽泣的声音,一些家仆正在向墙上贴白纸,挂白绫,王叔虽然是这里的管家,但也是荣心山庄的四庄主,理应享受这些待遇。走向正厅,只见陆韫晴与周芷凝跪在一边,一身缟素,正中间的**躺着神色颇为安详的王叔,仿佛就像睡着了一般,让人不忍打扰。
梧青走上前,郑重的扣了三个头,声声响,起身,额头一片紫青。
“王叔,原谅梧青不能送你上路,只是,请你记着,你永远都是梧青的王叔。”
陆韫晴则是奇怪的看着梧青,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走吧,这么大的事,我爹与我二叔肯定要来的。”梧青淡淡的说道。
周芷凝心中疑惑,为什么他们要来,自己等人就要走?
陆韫晴则是心下感激,这种时候自己也不想碰上他们,为了自己,梧青竟然不能为王叔送行,心中甚是愧疚。
三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驾上马车,趁夜赶路。马车内收拾的极为干净舒适,周芷凝在车内睡觉,丝毫不觉得颠簸。
陆韫晴与梧青两人则驾着马车,行走在官路上,一路无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只是在天灰蒙蒙的发亮的时候,两人还在赶车马车前行,天边,一道朦胧的紫意一闪而过,传说中的紫气东来,大抵就是指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