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降魔,我在地狱修仙成圣

第170章 黄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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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开张后,第一批阴魂,终是踏上了传说中的黄泉路。

绿袍阴差走在队伍后方,双眼阴鸷如饿狼,死死盯着前方的阴魂,那股森然杀气,让所有阴魂头皮发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黄泉路漫长而崎岖,两侧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没有尽头。有个阴魂好奇心作祟,忍不住伸手去探雾中景象。

绿袍阴差当即阴笑一声,语气冰冷:“想不想投胎,你自己选。”

那阴魂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黄泉路上,时不时有残缺的纸钱随风飘**,众阴魂看着那些纸钱,心中悲从中来,他们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去阳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

尤其是几个正值芳华的女孩,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大好年华,竟这般草草落幕。

绿袍阴差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半句劝阻。

每一个投胎的阴魂,谁不是带着遗憾与不舍,哭哭啼啼本就是常态。

“咦,那是什么?”

忽然有阴魂指着前方,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浓雾之中,赫然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高台,下方铺着整齐的青石台阶,诡异的是,黄泉路处处浓雾缭绕,唯有那高台周围,干干净净,毫无雾气遮挡。

“那是望乡台。”

绿袍阴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望乡台?

四个字如重锤砸在众阴魂心上,方才哭泣的女孩瞬间噤声,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座高台,眼神恍惚。

望乡,望乡,便是最后回望家乡、回望亲人的地方啊。

生前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名利忙碌,早已将家乡与亲人抛在脑后,唯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想起。

可此刻,身死魂离,再看到这望乡台,千般愧疚、万种思念瞬间涌上心头,无论男女,尽皆红了眼眶,哽咽不止。

“我能看到家乡吗?我想我妈了,她还有胃病,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药……”

“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我爸的腰还疼吗?”

窃窃私语声中,满是悔恨与思念。

绿袍阴差看着抹眼泪的众人,心如铁石,语气依旧冰冷:“别哭了,想看,便登台看一眼,这是你们投胎之前,最后一次回望家乡的机会。”

世间可怜人无数,以他的身份,本就不该流露过多怜悯。

阴司自有规矩,时辰已到不容耽搁,误了期限,在判官面前他可交代不起。

不用魂差多言,众阴魂自己便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望乡台下。

“上去。”

阴差轻摆了摆手。

众阴魂连忙称谢,慌不迭地攀爬台阶。

台阶高陡湿滑,几人中途跌下,又手忙脚乱挣扎着爬起。

终是尽数登上了望乡台。

回首一望,入目皆是各自故土。

有人死于鬼物之手,城池沦为空城,一眼望去只剩苍凉荒芜。

有人殒命都市,望见农村老家,白发爷爷奶奶枯坐门槛望天,母亲抱着遗像,泪落不止。

有人刚死不久,入慑魂幡数日便成首批投胎者,回首见自家灵堂,亲朋散尽,只剩父母茫然相对,失了所有生机。

更有人含冤而死,被恶人所害,眼见那恶徒还在欺凌双亲,当即青筋暴起,怒火焚心。

“靠!他敢动我妈,我定要回去撕了他!”

“我娘就我一个女儿,她该多伤心!我要回去!”

“我答应妻儿,定要活着归家!”

……

登望乡台的阴魂瞬间失控,有的悲恸欲绝,有的怒发冲冠,满眼皆是不舍与执念。

这便是望乡台,一眼望尽阳间,最易引动阴魂暴动。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即便成鬼,也难断尘缘牵挂。

阳间的一切,是所有阴魂刻入骨髓的眷恋。

阴差早有预料,在众阴魂哭喊着要折返时,抬手挥出铁尺,将人尽数打翻在地。

“放肆!”

“既踏黄泉路,还想回头?”

“无法无天!真当阴司是你家后院?”

铁尺不伤魂体,却疼得众阴魂龇牙咧嘴,瞬间安分下来。

“上路!”

魂差语气冰寒,不带半分温度。

众阴魂满心委屈,却只能乖乖前行。

冷静过后,众人才惊觉方才竟在阴差面前撒野,顿时慌了神。

“敢问差爷,我等方才失态,会不会影响投胎?”

他们最怕此举连累来世,活着已是枉然,若来世做牛做马,才是真的亏大了。

这笔账,任谁都算得明白。

“不会。”

阴差言简意赅。

见众人依旧惴惴不安,又淡淡补了几句:“登望乡台者,大多情难自禁,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

“人生一世,谁无遗憾?可死便是死了,阴阳两隔,你们该迎新生,而非沉湎过往。”

“阳间事自有定数,与你们无关。害你们的恶人,迟早入地狱受罚;你们的亲人,日后也会入阴间轮回。”

“忘了前尘,继续走便是。”

众阴魂纷纷点头,终究认清了生死相隔的现实。

可阴差让他们忘,一时又怎能轻易放下?

生前诸多琐事记不清,死后却历历在目,每每想起,皆是撕心裂肺,于他们而言,反是无尽煎熬。

但忘与不忘,本就无关紧要。

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往事自会一笔勾销。

又行数日,终至忘川河畔。

路边,彼岸花肆意盛放,艳绝八方。

数日跋涉,众阴魂早已冷静,爱哭的女子也收了泪,似已接受宿命安排。

此刻皆沉醉在彼岸花的绝美之中,无边花海摇曳生姿,勾人心魄。

“想不到阴司,竟有这般绝色之花。”

一女子心痒难耐,下意识伸手去触碰。

“此乃彼岸花,阴司独有,貌虽美却凶险至极,寻常阴魂触碰,后果自负。”阴差淡淡开口。

女子身形一僵,立刻收回了手。

阴差各有脾性,有的严肃刻板,有的话多聒噪,这位却从不爱提前提醒,偏等人动手才出言警示。

“这便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众人咽了咽口水,暗叹阴司果然藏险,一草一木皆不可轻犯。

穿过花海,便到了奈何桥边。

巍峨如天桥的奈何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就是奈何桥?”

“我看到孟婆了,就在桥头!”

“桥边那块石头是什么?”

众阴魂议论纷纷,初次投胎,满是好奇。

“过桥。”

阴差冷声催促。

众人走近,忘川河的恐怖景象骤然撞入眼帘。

河中无数惨白手臂探出,恶鬼纷纷浮现,见了新魂,眼中满是扭曲的狂喜。

“下来啊!”

“来陪我!”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怨毒嘶吼不绝于耳,恶鬼争相游来,伸手要将阴魂拽入河中。

众阴魂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女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这、这是什么地方?”

“忘川河。”

阴差语气平淡,又指了指旁侧三生石,“那是三生石,想看前世今生的可去一观,不想看的直接过桥。”

此言一出,众人好奇心大起,压下心底恐惧凑到三生石前。

“我这辈子种稻,上辈子种麦,合着世代都是种地的?”

“我上辈子竟是富商?简直不敢信!”

“天呐!我上辈子是条狗?”

众人境遇千差万别,实则这三生石初成,轮回方启,他们本无前世,所见不过此生经历幻化的假象。

待岁月流转,三生石才会真正映照前世今生,如今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过桥。”

阴差掐着时机,再次冷声催促。

一路行来,众阴魂早已学乖,知晓违抗阴差绝无好下场,当即乖乖踏上桥面。

刚上桥,孟婆便端着一碗无色无味的汤缓步走来。

那女子本想问好结个善缘,瞥见孟婆面容,当即失声惊呼。

“啊!”

她忙捂住嘴,满心歉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心中却惊涛骇浪,这孟婆也太过丑陋,简直骇人,想来年轻时便已是貌丑惊人。

“无妨,喝汤过桥便是。”

孟婆轻笑,这一笑,面容更显狰狞。

女子不敢再看,端起汤便要喝,又壮着胆问:“婆婆,这孟婆汤是用什么做的?”

孟婆新任上任,对首个接待的阴魂多了几分耐心,缓缓解释:“孟婆汤以你一生泪水熬成,酸涩、喜悦、苦楚、愤怒、委屈,人生百味尽在其中。喝下它,便忘尽喜怒哀乐,如白纸般奔赴新生。”

女子点头道谢,仰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她一生未作恶,走的是奈何桥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