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藏春娇

第56章 告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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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沈青这句话,沈芜莫名想笑,想要用不孝这种名声来捆绑她太天真了。

骨头能打断,筋自然也能挑断,毕竟前世他们就是这般做的,

不过,沈芜瞧见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青,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更好玩的想法。

沈芜笑着扶起沈青:“妹妹这是什么话,沈家有难我自然是要相救的,这不,我正打算出门往廷尉司去呢。”

沈青愣了瞬,看着沈芜那张笑得真诚的脸,一时不知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因为很明显沈芜肯定知道母亲本来想刺杀的是她。

所以这里不知道还藏着什么阴谋呢。

沈青微笑:“好,廷尉司我与珩郎进不去,那就全靠姐姐了。”

一旁的宋奕珩看着她眼里微动,不知为何,此刻的他看到沈芜,心里突然有些不自觉的不安。

自从沈芜来到镇国将军府后,便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要知道从前她可是隔三岔五的就会来国公府来找他玩,或赏花投壶听书游玩,总是找着借口去找他。

可是这都已经快接近一月了,沈芜从来没找过他不说,还说要延期婚约,有退婚之想法。

难不成她也像那些庸俗女子一样喜欢上司恹不成?

可为何还要答应嫁给他呢。

宋奕珩两心茫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沈芜搭话。

沈芜看向宋奕珩:“珩郎与妹妹如今已经共成连理,珩郎可要对青儿好些才是。”

宋奕珩愣了瞬,对青儿好些,那她呢?她一点都不吃醋吗?

宋奕珩想开口说什么,可沈青拽住他的胳膊笑道:“姐姐放心,珩郎待我极好,相信不日妹妹肯定能为国公府诞下儿郎的。”

沈芜瞧见两人的模样笑了笑并未在回话。

诞下儿郎?要是真能诞下儿郎就好了,前世沈青诞下三个女婴,宋夫人可是为宋奕珩房里塞了不少小妾。

沈青挽着宋奕珩的胳膊:“那我与珩郎二人先回去,廷尉司就全靠姐姐了。”

宋奕珩还想张口说什么,可看了眼沈青,面对沈芜他又不知该如何问。

被沈青拽着离开国公府。

在两人走后,沈芜拿着司恹留给她的腰牌来到廷尉司。

廷尉司是羁押重犯要饭之地,进入廷尉司大牢内,血腥气夹杂哀嚎声与铁链哐当声迎面而来,四处悬挂的刑具泛森冷光,到处充斥着窒息的绝望。

这个地方她以前也来过两次,一次是阿娘死时她来会面那几个刑犯,一次是前世她被宦官折辱受不了了,来廷尉司希望廷尉司的人将她关起来。

虽然后来还是被那宦官直接从廷尉司抓了出去,但她当时觉得廷尉司的牢狱远远没有宦官那个地下密室可怕。

狱卒将她带着转了好几个弯,直到最后一间牢房时听见沈家的哭喊时才停下。

瞧见她来,沈槐中沧桑的眼中染起希望,忙起身上前隔着铁栏问她:“芜儿,芜儿你来了,你可是想到办法救为父救沈家了?”

沈芜看着憔悴沧桑的沈槐中,以及眼神黯淡的二叔,还有面色蜡黄的沈致与沈欢,跟沈槐中院中的小妾胡姨娘。

沈氏是被单独关在另一间牢房里。

沈槐中上前时,胡姨娘跟她的女儿沈欢,以及沈家长子沈氏的儿子沈致,还有二叔一家全涌了上来询问她是否是来救他们出去。

见她没说话,沈槐中将沈致往前推了推:“芜儿,我们沈家肯定要留个血脉,你兄长才刚去赤县上任不过两年,这日后又大好前程在啊,你怎么着也得把我们家这清正的独苗保住啊。”

满身正气的沈致看向她:“二妹,兄长近日得知你在京中与高贵攀上了关系,如今我母亲犯下此等错事理应受罚,可如今你若是有这个能力,能动用动用关系救救我们沈家也好。”

兄长?沈芜看向又高又壮,号称满腹诗才一身正气的探花郎沈致,心底嗤笑了声。

前世她这个妹妹被国公府抛弃,她也曾求过她这个正气的兄长,可当时沈致在伯爵府门前嫌弃地将她甩开,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般眼底满是鄙夷,只留给她一句‘沈家有你这等娼妇就是沈家的耻辱,你还是自裁谢罪吧。’

最终还是他亲手听沈槐中的话,亲自带着几个雇的人将她扔去乱葬岗地。

这样的人要是派去流放换个地方照常过日子,她如何甘心。

沈芜抬眼笑了笑:“父亲兄长,我此次前来就是你们的,我已经问过司恹了,可能沈家其他人会被削去爵位罢官判处流放,我身为沈家嫡女,家中受难我自是不能不管,所以我有一个好办法能保住父兄的官职,还能保住爵位,不知道父亲可否听女儿一言。”

沈槐中闻言两眼放光:“有何办法,芜儿只管说。”

沈芜蹙眉道:“如今母亲刺杀三皇子已经证据确凿却亲口承认,他的死罪自是免不了,为了不连累沈家其他人,父亲为何不写一封休书将她从祖籍中除去,在写一则关于她的告罪书来向圣上表明诚意忠心,如此一来沈家兴许还保得住,父亲觉得如何。”

她的语气淡得像一捧浸了冰的井水,却让沈槐中后脊窜起刺骨的寒意,目光也呆滞了一瞬。

沈槐中喉结滚动,带着几分故作恳切的为难:“芜儿,我与你母亲夫妻一场十几年,她终究是给沈家诞下子嗣的正头娘子,怎好写她的告罪书?这白纸黑字一落,可是要被后世千夫所指、钉在耻辱柱上万世唾骂的啊。”

“夫妻一场十几年”几个字砸在沈芜心上,沈芜眸光彻底泛上了冰霜。

她阿娘九年前离世时,到死都以为自己嫁了个体面郎君,守着个和睦家庭。

可她后来才知道,早在阿娘嫁进伯爵府前,沈槐中就和沈氏暗通款曲,那女人甚至在外面给生下了一对野种。

沈氏进门时,沈槐中领着沈致与沈青说这是她的兄长和妹妹,她以为是没有血缘关系。

直到前世一日沈青说出真相。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以往敬重的父亲,也不过是个背着发妻苟且的无耻之徒。

而与母亲关系尚好常来往的沈氏更是一个不知廉耻、甘为外室心思歹毒的卑贱毒妇。

可怜阿娘近十年的深情与友谊,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